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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不会让你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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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下后，两人大眼瞪小眼好半天，谁也没说话。
言星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句话不是玩笑话。嘴角勾起想笑一下，又觉得这个气氛下笑有些尴尬。
“算了。”言星霖的手指扣着沙发，语气中尽是轻松和随性，“心领了，不过不必了。”
当他听到方老师的话是，脑海中甚至想到了顾嘉炜被搞被迫低头的爽样。但痛快归痛快，不能不考虑现实。
方奕瑾没顺着他的想法往下走，而是问：“你在害怕？”
言星霖低着头不看人，也许是吧，可明明随时等待着会被施暴的时间更令人恐惧。但他还是点点头：“嗯。”
可他忘了，方老师是教他如何辨别微表情和动作的人，现在就在观察他：“你不是害怕，那是什么？”
“……”言星霖没说话，头低得更深了。
“你是怕牵连到我，对吗？”方奕瑾定定地看着他。
言星霖呼吸一滞，连忙抬头：“没有，这事和你没关系。”
见这反应，方奕瑾心下一片了然。
“你能不能别看我。”言星霖身子刚要转向另一面，就被一只大手掰回来，话语听起来像是带着满满的笑意，“言星霖，你倒是拿出以前一点就着的那个劲啊。戏刚拍时，我误以为你要潜我，那时候你是怎么怼我的？”
方奕瑾笑着看他，怎么现在挨欺负，倒是蔫了。
“那不是我有理嘛！”言星霖小声反驳。
“你现在就没理？”方奕瑾道。
这压根就不是有没有理的事，按过去来说，他确实会给身边人带来无尽的好运。但越能和他发生冲突的人，好运越多。所以即使和他关系好的明星，也会在网上制造矛盾。
顾嘉炜第一个发现这一点，也是把这点用得淋漓尽致。圈里所有人中，没人能比得过他。
如果方奕瑾想帮他，从最初的拉锯战开始，就注定不会比顾嘉炜更会起冲突。那么顾嘉炜自然而然就会得到无限的好运加成。
他们，必输无疑。
言星霖犹豫着说：“你说了不能搞死他，那就一定会有反噬。真闹大了，最后挨骂、被封杀的还是我。”
若是挑明前，他顶多就是被顾嘉炜利用，还可以抱着有天搞他的虚拟幻想，当没事人。
可要是真把事情摊开了搞，他不敢想象这个结局会有多糟。
他见过太多明星被泼脏水，一个黑料出来，就被拉出来游街示众。
网友只管看得欢，证据真真假假，又有谁会在意？
他自己就算再糟，也有这个总那个总抱着吸血的想法给他托底。但像是方奕瑾这样没有后台的人，该怎么办？
大概率会欠一屁股债后原地退圈，他倒是养得起方奕瑾，可有几个男人愿意这样落魄靠别人养？
“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事。”言星霖顿了顿，心里也是极不情愿，“所以就这样吧，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当是他带我出名的报酬。”
听到这儿，几个名字在方奕瑾的脑海中打转，带他出名的人一只手都数得清。
方奕瑾轻拍了两下他的背：“首先你在意的第一点是担心打不过他，就像是我说的，把他往死里搞，让他这辈子无法翻身就好。”
“如果是某资方，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账务没问题，举报后大不了就是比谁的后台更厉害。恰好，圈外我有人脉。” 他简单罗列着，“如果是明星，那更简单了。能做出这档子事的人不可能没犯过错误，逐一击破，重拳出击就好。”
说到这儿，方奕瑾还笑了笑：“如果你只是想小出口气，不想暴露任何事。那我就花钱找圈外的某大哥，给他套麻袋打一顿也行。”
这些话中没有责备和怪他不反抗的不耐烦，只有一种让他安心的冷静。言星霖认真听着，听到最后一句话服气了：“你这就不违法了？”
谁知方奕瑾一脸的理直气壮：“和他做的事比，我还觉得手下轻了呢！”
言星霖不知道知道方奕瑾是真能做出来这样的事，只当是句玩笑话。他听方奕瑾继续道：“第二点是你觉得这是在还人情。是金子总会发光，你身上的灵气、品质和名声都不是他给的。没有他，也会有现在的你。所以，你不欠他任何事。”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方奕瑾温柔地看着他，“你不想牵连我我理解，但我无法做到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
言星霖干笑一声：“不说公司，连我爸妈都会觉得我不识好歹，是我贪心，不懂得感恩。”
“没听说过不想被人掐脖子是不识好歹。”方奕瑾的视线划过他的颈部，“不要担心会不会所有人都站在他身边，我永远会陪着你。”
他不习惯有人会给他承诺，更不习惯接受。这很危险，意味着要信任别人，并希望这份承诺永不破灭。言星霖缓缓松出一口气：“方奕瑾，你觉得朋友会做到这个份上吗？”
对面的人微微一怔，然后点点头：“你说过，你相信我。”
失望一次足够了。未来的自己会令言星霖失望，但至少现在，不想让他失望。
言星霖抬头看向方奕瑾：“那如果我们最后还是输了呢？你的前程就全都没了，说不定还要赔上点什么。”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过。”方奕瑾也看向他，没什么慷慨激昂，只有真诚，“大不了，你养我好了，再惨我们也不至于饿死。”
言星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屏幕。
他手机里有一个藏得很隐蔽的私密文件夹，里面有很多录音、照片和聊天记录。这些东西他原本打算一辈子不打开，只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转头认真地看着方奕瑾：“你知道的，能这么干的人不多。”
方奕瑾没说话，等着下文。
“他咖位大，后台硬，拿过奖项，还是很多投资人的摇钱树。”言星霖慢慢说，“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擅长捏造事实。名声又好，不会有一个人站在我的身边。”
他喉咙滚动一下，认真道：“就算这样，你还想和我一起当失败者吗？”
方奕瑾看着他发抖的手指。他从来没做过亏本买卖，一切的选择都是寻求最优解。
此刻的他也认为这是最优解，很大概率会输，那又如何呢？最坏的情况就是两人双双退圈，又欠上一屁股债。到时候从头开始就好了。
他突然想到以前动漫中的一句话，笑道：“那我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吧。”
言星霖将文件夹解锁，然后递过去：“如果你觉得照片恶心，可以只听音频。”
照片中的他瞳孔涣散，脸色胀红，每一张都精准捕捉了窒息时最丑陋最绝望的瞬间，他不想把这样的自己展现在方老师面前。但有个人能并肩作战的感觉似乎不差。
方奕瑾沉默地接过手机。里面有几十条音频，若干张照片和视频。每个文件名简单到只有日期和地点，最前面那条是三年前。
他点开看，画面里是有一道很长划痕的手臂，伤口泛红已经结痂。那时候的言星霖比现在年轻，脸上尽是愤恨。
下一张是肩胛骨处有很深的淤青。
再下一张是手腕上的红痕。
然后是言星霖的手被迫按在自己的脖子上，配上昏暗的场景，还以为是自残。
言星霖没有看他，只是看不远处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猫咪们，跟着它们的呼吸频率一起呼吸。
他听着方奕瑾划屏幕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速度逐渐加快。越来越深的呼吸声暴露出此人的不满来。
那些照片他看过太多遍了。每一张在哪一个文件夹，文件名是什么，拍摄时间是哪年哪月哪日，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三年多，他从没给别人看过。
他听见音频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我这么帮你，就不能乖一点？】
【你现在有的所有东西，都是因为我。】
【你适合被骂，骂得越多越火，这是天赋，懂吗？】
男人的声音声线温和又富有磁性，还带着一些笑意。期间还掺杂着椅子划过地面和杯子碰撞声音。
几秒后，一个战战兢兢的少年音响起：“对不起。”
言星霖闭上眼，这是好几年前的他。连被骂都要先小心翼翼地道歉。
下一条同样的男声传出来：【这个镜头你重拍了七遍你知道吗？小言，你说我是在纵容你吗？】
【你说，什么样的惩罚能让你记住，你连花瓶都不够格。】
每次的声音都温柔至极，仿佛脖子上的红痕是他不小心磕出来的。
言星霖本来想说“够了”，声音却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他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把这些拿出来给别人听，尤其是方老师，想让他知道，又害怕他知道。
他看着方奕瑾另一只搭在膝上的手，攥紧、松开、又攥紧，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就这样他们从头听到了昨晚的那些：“不配呆在娱乐圈……情人？你只是我身边的一条狗……”
方奕瑾把屏幕熄灭，手机递回给言星霖：“有医疗记录吗？”
“没有。”言星霖看着这只明显绷紧的手，忽然有种荒谬的错觉。如果此刻顾嘉炜站在这里，这只手很有可能会挥过去。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方奕瑾脸上没被掩饰的神情。眼角那点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只留下冬日一样的寒冷。
好一会儿，方奕瑾才看着他脖子处的伤开口，语气冷得像冰碴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声音很耳熟，是谁？”
言星霖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把这两个字吐出来：“顾嘉炜。”
方奕瑾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压不住火。活了二十多年，收到了那么多次的不公和孤立无援，都不曾这样愤怒。
刚才他还在说杀人犯法，法治社会救了那人。但现在他是真的想把那人杀了，碎尸万断都不为过。
三年了，言星霖竟然独自忍受这一切三年。如果自己今天不来，还要再忍耐多久？是不是等有一天跳楼上了头版头条，别人才能知道？
他盯着脖子上那片於痕，能想象出顾嘉炜手掐上去，笑着骂他的样子。还能想象到言星霖一个人躺在黑暗中，被猫围着不出声的样子。
究竟是多狠的心，才能对言星霖做这些？
那几十个夜晚，言星霖又是如何度过？
他想骂人，想发作，想现在就找一群媒体曝光顾嘉炜。
可一对上言星霖满是紧张和不安的眼神，更是感觉心口被人攥了一把。
这几秒的沉默中，言星霖的心直直下坠，圈里圈外谁见了都要夸一句“顾老师人真好”，不会有人相信这个好脾气得影帝会这样。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又觉得脸上的肌肉发酸，刚要说句“算了”，就听到一声冷笑从对面传过来：“呵。”
方奕瑾深吸一口气，把那句“不用你出面，我一个人弄死他”给咽下去：“是他的话，我更要奉陪到底。”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