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旅游、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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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的天气对于我们来说是天使一般的存在，我恨不得以后每一个冬天都来一次。
两个人早上睡到自然醒，我只穿了一件用来搭配的小毛外套，晃去巷口吃了碗加了油辣椒的豆花米线。
旅游这两个字，好像天生就带着一丝紧迫感，在一个地方去到另外一个地方，总是要做很多攻略，每一步都精确到几天几点。
可在云南，生活却是可以慢下来的。
时间仿佛被拉长、揉软，再轻轻摊开在青瓦白墙之间。可以为一朵云停步，为一缕烤乳扇的焦香驻足，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并肩坐在洱海边，看水波把夕阳揉碎成金箔。
“好爽啊庄序言！”
我们租了一辆电瓶车，钥匙一拧，就出发了。
没有地图，没有计划。
我坐在后座，风从洱海吹来，带着咸味跟阳光味，还有某种说不清、像刚洗过的白衬衫的味道。
我把脸埋进对方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庄序言的身上味道。
我被风吹得眼皮发沉，心却轻得像一只纸鸢，被风稳稳托着。
大约是黄昏时刻，我们终于疯回来了。
本来是想要直接去晚市逛逛，但是庄序言嫌我穿得太少了，说是要先拉着我换件衣服以后才能去。
我们附近有不少小民宿，其中有几家离得特别近。昨天刚到，就有人热情地招呼我们一起去吃饭，我们没好意思答应。今天刚准备出门，他们又过来了。
对面民宿的人看着和我们差不多的年纪，总归是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当然也是要和邻居混熟的。
我们跟着他们两位过去，进门是一家很有生活气息的小院子，院子里人很多，我猜测可能不止这一个院子的人。
大家正围在一起唱歌，前面还架着在烧烤。
“来新朋友啦！”
“快进来快进来！”
前面唱歌的是个男生，自己弹着吉他，看上去像是比我们大几岁。
好吧。
这整一个院子里人都要比我和庄序言大一点。
我们坐下，一起听着歌。
他唱得很好听，我听得有些入迷，甚至在庄序言递给我烤好的红薯和肉串的时候愣了一下。
我拿过来，香味从前面就闻到，到手里更是香，我夸奖道：“好香啊。”
“是吧，我们林哥烧烤可是没话说。”对面一个女孩吃着，和我说话。
前面的林哥又递给庄序言几串肉，问道：“你们是大学生？”
“高中。”庄序言回道。
“高中就能出来这么玩了，真羡慕。”
“你们是两个人一起来的，还是家长陪着。”
“我们两个自己来的。”
“真厉害啊小朋友！”
“准备住多久？”
“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吧。”
“你们叫什么？咱们认识认识。”
“柏听眠。”
“庄序言。”
对面女生听完开口：“你们名字还挺好听，很配啊。”
“额……嗯。”
她自我介绍道：“我叫花易。那位递肉的大哥是季林，弹吉他唱歌的是汤渡恪，旁边是他哥汤停越。还有步笛、顾闵，以及带你们进来的宫羽。”
“你们好！”
“你们好你们好，咱们以后常来聚哦。”
“好！”
我看中了庄序言刚剥好的红薯，冲他眯眼笑着。
庄序言很懂的递给我。
花易又开口问：“你俩关系真好，高中同班吗？”
“是，我俩从小学就一直同班。”
“这么巧啊！”
汤停越给前面拿着吉他的人递过去了几串肉，“先吃点东西，别玩吉他了。”
好像是叫汤渡恪。
“噢……”
汤渡恪听话地把吉他放在一边。
不听音乐了，大家都带着板凳往火这边靠拢。
“吃，还有呢。”烧烤的大哥又给我俩几串肉，“这边昼夜温差大，你们不冷吧？”
我接过来：“谢谢。”
“你们看看还想吃点什么，烤玉米也好吃，来一串吗？”
“不了不了，谢谢哥，我们吃好几串了，差不多了。”
“哦行，那你们要是再想吃就自己过来看看，喜欢什么就烤。别见外，反正咱们都是过来享受生活的。”
“行，谢谢大哥。”
一只手机突然伸到我面前，屏幕上是微信二维码。
“加个微信吧。”是汤渡恪。
“哦——好。”我拿出手机扫他。
“你们是咕喵那边？”他问我。
“是。”
他扫了我和庄序言一眼，问道：“就你们俩住吗？”
“是，就我们俩。”
他平静开口：“我在你隔壁。”
“是么，这么巧啊。”
“是啊，有空一起出来玩。”
“嗯！”
“我也要小帅哥微信！”他们都开始加我和庄序言的联系方式。
他们很有意思，又因为失恋过来散心的，还有大学毕业后用存款来玩的，不过汤渡恪和汤停越这两个就说来看看，没具体和我们讲他们怎么了。
但是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可又……奇奇怪怪。
哥哥好像不是很爱表达，话一般都是汤渡恪在说。
像庄序言一样。
不说话。
很奇怪，虽然说我这个人是话多了一些，但是庄序言和我一起好歹我还带动他聊几句，出了和我的小世界这人就开始不喜欢说话，只有别人问了我一些不擅长问题的时候他才会出来抢答。
我们围在一起聊了好久，哥哥姐姐们人都很好，但我有点困了。
我眼睛盯着时不时冒出头的小火星子，靠在庄序言身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
“有点。”
“小眠困了啊，那快先回去睡吧，咱们明天再聊哈。”
可能是看我们最小的原因，聊天行事总是会照顾一下我们。
“好。”
庄序言提醒我把外套裹紧一点。和他们告别：“那我们先回去了林哥。”
“好。明天见！”
可能是低头太久的原因，我脖子不是很舒服，等转过了一个弯叫住他：“庄序言——”
“嗯。”
我又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耍起赖皮：“我好困啊，可以背我么？”
庄序言穿了件风衣，转过身把我一整个围了进去，还有他的体温。
他低了低头，鼻尖对着鼻尖。
我懒洋洋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还是趁他不注意不轻不重地怼了他一下。
结果当然是我在他背上眯着回来。
我抱怨着，玩得是很累，最晚睡得也晚：“今天真的好困啊！”
庄序言今天大发慈悲允许我没洗澡就躺在床上。可能是怕我自己去洗澡会困死在浴室。
他自己进去，洗好的时候我已经完全睡着了。
只有感觉某个昨晚生疼地地方被触摸才勉强睁眼。
“你洗好啦。”
“还疼不疼？”
“不疼了。”我凭着本能伸手搂住他脖子，语气因为困意显得也不是很有威严：“你以后不可以这样了。”
“嗯。”庄序言上来和之前一样把我搂进怀里，“睡吧。”
我迷迷糊糊给他一个吻，又埋进他怀里：“晚安。”
我是晚安了。
可还是感觉得到庄序言在摸我的鼻子。
又是没有早晨的一天。我睁眼的时候都十点多了。
我醒了醒神起床去找人，结果看见人家在厨房切着土豆块。
所以……庄序言早上醒了就没再睡，去集市买了点水果和蔬菜，准备在这里自己做饭。
“早上好玩么？”我过去问他集市。
“还行，挺热闹的。”
“那你不叫我。”
庄序言：“……”
“醒来就吃还不好，真把你叫起来还指不定怎么作我。”
“你也太过分了吧庄序言！”
我围着他，偏要问个明白：“我什么时候作你了！”
见他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笑，我顿时更来气了，
我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你说啊，说啊，说啊——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就……”
庄序言低头亲了我一下，很快，也很响。
庄序言亲完笑着给我嘴里填了块胡萝卜。
“好啦，别闹了，今天买的东西很多，你看看要不要点个菜？”
“这么厉害啊，庄厨师什么都会做么？”
“嗯，你敢吃，我当然敢做了。”
我突然有点认真问他：“你没开玩笑吧？真会啊？”
我冒犯到了他，“张嘴。”
他从锅里给我弄了块肉，来证明他的厨艺。
“好吃！”我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赞叹。
没想到，庄序言还有这一手呢！
“我还要吃！”
“在锅里，自己去挑。”
我接过筷子，摇摇晃晃地笑着，迫不及待地在锅里找肉。
“太好吃了吧！”
我给辛苦的厨师长也来了一口。
“庄序言，你好厉害呀，连做饭都会。”
他一点也不谦虚，勾了勾唇角：“我会的还有很多。”
中午的饭菜丰盛又好吃，惹得我也想学做饭了。
“你教教我，我也想学。”
“你学做什么？”
“做饭啊，你不觉得做出来的饭菜有人捧场，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吗？”
“是不错的体验。”但是庄序言压根没想着教我。
庄序言喜欢在我这里划下一些“只有我可以”的领地。
比如小时候不许超过的语文作业，长大后的床位和特殊的讲题内容。包括拥抱和亲吻。
这些事只有他可以插手，只能由他来做。
无所谓。
他习惯了，我也习惯了。
我觉得还是应该要买点东西去邻居家的，毕竟昨晚吃了人家不少东西。
庄序言和我心有灵犀，提前买好了适合的水果。
小院白天看又是另一种风景，和自己住的那边差不多，不过要更有生活气息。
“小猫！”
我看见步笛姐姐抱着的一个小布偶猫在院子玩，拉着庄序言就要过去看。
“你们来了呀！”她注意到我们。
“嗯，昨天玩得很开心，给你们带了点水果。”
“你们也太客气，不用这样，咱们出来玩，你们这么小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你喜欢小猫？”
我眼神一直在它身上。说不喜欢当然是假的。
“姐姐，我可以抱抱它吗？”
“当然。”
步笛姐姐慢慢把小猫给我递到怀里，我笑着摸了摸它。
不敢大声讲话：“它好乖啊。”
“起名字了么？”我问她。
“布布。”
“布布，”我对着它重复了一遍，“你好呀布布。”
“庄序言，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嗯。”
怕小猫不适应，我只抱了一会就还给步笛姐姐了。
出了小院，我打了个喷嚏，身上突然觉得有点痒。
“不舒服？”
“有点痒。”
出来穿得本来就少，庄序言撩开我胳膊上的衣服一看，都红了。
“是不是对什么过敏？”庄序言抓住我挠痒的手，“先别挠了，我带你去医院。”
家里从来没养过小动物。
“以后别乱摸。”庄序言一边没好气地念叨，一边小心翼翼地帮我涂抹着药膏，手落在我的手背上，象征性地拍了两下
“知道啦。”
我看着他傻笑，提了要求：“你亲亲我。”
“不亲，一身药膏味。”
“你给我上的药，你味道更重！”
庄序言的吻下来，本来这时候是应该环住脖子亲的，可是整条胳膊都上了药，我只能抬起手，抵在他胸前。
“好像不能抱抱了。”我有点遗憾。
“嗯。”
“那再亲一会吧。”
我主动抬起头去吻他。
“今天太着急了，明天我跟你去医院，查一查过敏源。”
“……”
“不了吧。”
我一抿嘴，庄序言好像懂了。
我家里从来没养过小动物，是因为知道我过敏。
庄序言叹了口气，我也没什么可狡辩的。
“柏听眠，喜欢可以，但你明明知道你抱它会导致过敏还选择去抱它，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安全去换一时的欢快。”
“这不是可以比较的。”
“可爱的生物对人有着天生的吸引力，可这不代表它对人没有威胁。你喜欢，甚至可以站远一些去看，可是不可以去碰，因为它对你而言是危险的。任何事情，都没有你自己重要。”
“知道了，我以后不会的。”
还好抱布布的时间不是很久，过了两天就好了。
但是庄序言还是和步笛姐姐聊了几句，从此我们只要去，就没见过小布布的身影。
疯了好几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柏听眠，过来写卷子。”
“……”
“好累！”我抱怨道。
“你一写卷子就累。”
“本来就是嘛，费眼睛还费脑子。”
虽然这样说，可我还是搬着小板凳过去找他了。
一想到明年回学校以后就要分开就难受。
但本来我就算是捡到大便宜了。
庄序言从原本的学校转过来，我已经又赚了三年。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不求同一所，至少也能有所选择。至少在庄序言准备报考的学校里，我可以离他近一些，而不是必须留在哪里。
庄序言让我自己做个计划，玩一天学一天还是一天拿出点时间。
我们老师说是追求质量，但是数量一点也没少。
小独栋上下两层，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窗边、阳台、甚至楼梯拐角都藏着让人想窝一下午的舒服角落。
我坐在一楼靠窗的咖啡桌前，手边摊着数学卷子。一边看着风景一边琢磨着数学题。
抬眼望过去满眼都是绿，树影摇晃，阳光碎在叶隙间，连风都慢了下来。
这样的日子，在高中这样密不透风的日程表里，简直像偷来的。光是坐在这里发会儿呆，都觉得幸福得有点不真实。
庄序言应该去过很多地方，可我们都心有灵犀选择了这里。
庄序言很有当小老师的天赋，毕竟我这样的学渣他都可以给教懂了。
庄序言过来以后，连老师都夸我成绩进步了，但是他没过来之前我也会问别人，只不过没人监督我，总是属于今天懂了明天就忘的那种。
做数学题的时候只要真的专心下来，时间就会过得非常快。
这不，庄序言已经下楼给我开灯了。
他站在我身后，“天这么黑了也不知道开灯，你学走火入魔了？”
我刚好解开最后一道题，笔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脖子都酸了。”
“写完了？”
“当然，我做了三张卷子呢！”
“真厉害。”
我转了转眼睛，靠着庄序言，“你......你再叫我一遍会好不好？”
“叫什么？”
“你这人怎么不认账呢！你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什么？”
庄序言在装傻。
不，以我对他现在的了解，比起故意惹我，更多是不好意思。
庄序言不好意思啦！
我一直缠着他，“叫一次嘛，再一次好不好？”
庄序言一只手把我的脑袋转过去，用平静语气表达他最大的抗拒：“不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是在害羞。
早知道那天早上醒过来，就不该把自己闷着。
反正这种事，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干成的——我俩，都是罪魁祸首。
“庄序言，我们去看星星吧。”
秋千被我玩得有些晃，我靠在庄序言肩上，像一个哄睡神器。
呼吸着清爽干净的气息——是风、是夜露、是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我突然感到这样过下去应该会很幸福。
银河像被谁不经意抖开的一匹银绸，横贯天际，碎钻般的星子落进眼里。
突然，我放低视线去看庄序言。
他好好看在晚上小院子的暖光的照射下，光是侧脸就很帅。
他鼻梁很挺，有时候接吻还会觉得碍事，总要调整角度才能贴得更近。但是光是看是很赏心悦目的。
“庄序言。”我轻声唤他。
“嗯？”
他转过脸对面着我。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都没说话，可又像是都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
我调整好呼吸，垂下眉眼，等着他过来。
影子先一步笼罩下来，将我整个人包裹。
他的吻落下，很轻，却把我逼着抬了抬头。
印象里，我们好像没有接过这样的吻，像是两个刚刚相爱的恋人。第一次亲密，不敢进一步，又舍不得退开。
我感觉心跳声很明显，甚至觉得没有心脏的一边也在跟着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