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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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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户，在书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郁唯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高三下学期的数学教材和教案本。假期放纵的思绪需要收敛，教师的职责感重新回到肩上。
高三下学期，课程内容早已讲授完毕，接下来的重心是系统性的复习巩固，查漏补缺，以及应对层出不穷的模拟考试。他翻看着上学期的教学笔记和学生们的易错点，思路渐渐清晰，手中的笔也开始在纸上写下新学期的复习计划框架。他的神情专注，偶尔会微微蹙眉思考，完全沉浸在工作状态中。
周慕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轻薄但性能卓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报表和一些商务往来的邮件界面。他神情沉稳，目光锐利，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而准确地敲击着，偶尔会接通一个简短的低语电话，言谈间是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果决。他确实在逐步接手家族事务，这些积累和历练，都是为了更快地获得他们所需的那份“能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郁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周慕偶尔敲击键盘或低语的声响。两种不同的忙碌交织在一起，却奇异地和谐。他们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但抬头间能看到对方的身影，便是一种无声的陪伴与安心。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快到中午时，周慕合上电脑，起身。“中午想吃什么？”
郁唯从教案中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简单点就好。”
周慕了然，转身进了厨房。不多时，便端出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上面还点缀了几根翠绿的青菜。简单，却温暖妥帖。
两人安静地吃完午餐。收拾碗筷时，周慕看了眼时间，对郁唯说：“离下午开会还有两个多小时，你去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郁唯确实感到些微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更是精神从假期模式切换到工作模式的适应过程。他点了点头。
周慕将他推向卧室方向：“这里我来收拾。”
郁唯依言躺上了床。被褥间还残留着阳光的味道和两人共同的气息，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能听到周慕在厨房清晰利落地冲洗碗筷的声音，以及随后走向客厅的轻微脚步声。
周慕没有离开，只是坐在外间的沙发上，似乎又在用手机处理着什么。那存在感让郁唯感到安心，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意识模糊起来。
等他被闹钟唤醒时，发现身上多盖了一条薄毯。周慕正站在床边，看着他。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一下去开会吧。”周慕的声音很平静，“我晚上再过来。”
郁唯坐起身，睡眠驱散了午后的困倦，让他精神好了很多。他点了点头：“好。”
周慕抬手，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睡乱翘起的几缕头发，动作轻柔。“那我先走了。”
看着周慕离开的背影，郁唯深吸一口气，掀开薄毯下床。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周慕的身影走向停车的地方，直到车子驶离视线。
他转身，目光扫过整洁的房间，书桌上摊开的教案，以及窗台上静静绽放的玫瑰。下午的会议，新学期的开始，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紧张了。
他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眼神清亮的自己，开始为下午的会议做准备。
下午三点，综合楼大会议室里坐满了返校的教职工。久别重逢的同事们低声寒暄，交流着假期的见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又略带慵懒的氛围。
郁唯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讲台上校长和几位校领导正襟危坐，心中那份因周慕陪伴而平息下去的细微紧张感，又悄然探出头来。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座位里。
会议内容一如往常，校长宏观地总结了上学期的成绩，阐述了新学期的展望和工作重点，强调了毕业班最后冲刺阶段的重要性。教导处、德育处的负责人依次上台，详细布置了开学初的各项具体工作，从学生报到注册流程到开学典礼的安排，事无巨细。
郁唯认真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要点。当听到“明天学生报到，各班主任务必到位，科任老师配合分发教材；下午各班组织大扫除和领取新书”时，他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作为高三（7）班的班主任，明天上午他必须在教室里迎接返校的学生。
全体大会结束后，高三的老师们移步到年级组专用的小会议室。
年级组长是位经验丰富、作风干练的中年女教师。她雷厉风行地重申了学校关于开学工作的要求，然后重点强调了开学考试的安排。
“同学们放松了一个假期，状态需要尽快拉回来。学校安排周三到周五，连续三天，进行开学摸底考试，科目顺序和高考一致。”组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班主任和科任老师，“这次考试成绩很重要，一方面让学生收心，另一方面也是我们摸底学生假期复习情况、调整后续复习策略的重要参考。”
她顿了顿，看向几位班主任：“各班的考试通知和具体考场安排，辛苦班主任们今天务必转发到班级家长群和学生群里，确保通知到每一位学生和家长，明天报到时也要再强调一遍。科任老师也请关注一下，做好相应的准备。”
郁唯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班级教师小群，果然看到了年级组干事刚刚发出的统一格式的考试通知文档和考场安排表。他仔细地将两个文件保存下来。
年级组短会结束后，郁唯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座位上，将保存的文件再次打开，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他点开了家长群，以及之前加的学生自建的群。
在家长群里，他斟酌着措辞，将通知和安排附上，并加上了“请家长们知悉并提醒孩子做好准备”的礼貌用语。而在学生群里，他的发言则简洁了许多，直接贴出通知，并附言：“明天报到见，记得调好闹钟，别迟到。”
消息发出后，两个群都立刻活跃了起来。家长群里是此起彼伏的“收到，老师辛苦”；学生群里则是一连串的“嚎叫”和“绝望”的表情包，夹杂着对假期结束的哀叹和对开学考试的“控诉”。
看着屏幕上瞬间刷屏的、充满活力的回应，郁唯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这些熟悉的吵闹，似乎也将他彻底拉回到了“郁老师”这个身份里。
他收起手机，拿起笔记本，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遇到相熟的同事，互相点头致意。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校园里的树木似乎也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喧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新学期，真的要开始了。而他的心里，除了作为班主任的责任感，似乎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小的期待。
清晨的阳光洒满校园，沉寂了一个寒假的启明高中重新焕发出生机。校门口拉起了欢迎同学返校的红色横幅，学生们三三两两，拖着行李箱，或背着书包，说说笑笑地走进校门，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特有的喧闹气息。
郁唯提前到了高三（7）班教室。窗明几净，桌椅整齐，黑板上还留着上学期末的值日生名单。他拿起板擦，仔细地将黑板擦干净，然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逐渐增多的人流。
不一会儿，走廊里开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嬉笑声。第一个探进脑袋的是班里最活泼的体育委员王浩，他看到郁唯，眼睛一亮，大声喊道：“郁老师！我们想死你啦！”
他这一嗓子，立刻引来了后面更多的学生。一群男生女生涌进教室，七嘴八舌地围着郁唯：
“郁老师新年好！”
“老师你是不是胖了点？气色真好！”
“老师我们真的想你了！假期太漫长了！”
这些半是真心半是搞怪的嚷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夸张和热情，瞬间将教室里的冷清驱散得无影无踪。
跟着学生身后进来的几位家长，看到这场景，都忍不住笑起来。一个穿着干练的女士，是学习委员张静的母亲，她笑着轻拍了一下自己女儿的肩膀：“行了行了，别给自己加戏了，没看见郁老师都被你们吵得头疼了。”
另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父亲，是班里那个总爱在课上画漫画的男生的家长，他走到郁唯面前，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又充满信任的笑容：“郁老师，新的学期又开始了，我家这瘦猴，还要继续麻烦您多费心管教了。他要是上课再开小差，您该批评批评，该罚站罚站，我们家长绝对支持您！”
“对对对，”旁边另一位母亲也附和道，“郁老师，孩子就交给您了，最后这学期，辛苦您了！”
家长们朴实而真诚的话语，带着沉甸甸的托付和信任，与学生们活泼的喧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开学图景。
郁唯被学生们围着，听着家长们的话，一时有些应接不暇，心底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这种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觉，与他旅途中所经历的那些静谧的温暖截然不同，却同样真实而有力。
他微微吸了口气，压下鼻尖些许的酸意，对着家长们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肯定：“我会尽力的，请大家放心。”
然后又转向还在叽叽喳喳的学生们，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清浅的笑意：“好了，都先回自己座位坐好，准备点名，然后分发新书。”
学生们这才嘻嘻哈哈地散开，寻找着自己熟悉的座位。教室里的喧嚣稍稍平息，但那种蓬勃的、充满希望的生命力，却充盈在每一个角落。
郁唯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年轻面孔，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新学期的第一天，就在这片喧嚣而温暖的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序幕。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迎接挑战的平静力量。
开学考试在紧张有序的三天后落下帷幕。阅卷、统分、排名……一系列流程高效完成，当各班的成绩汇总表摆在年级组老师们面前时，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正如每学期开学初常见的情况，经历了寒假的放松，大部分班级的平均分和优秀率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滑，尤其是理科综合和数学科目，跌幅更为明显一些。老师们对此倒也并不十分意外，只是讨论着该如何尽快帮助学生找回状态。
然而，当众人的目光落到高三（7）班的成绩单上时，议论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叹服的沉默。
表格上的数据清晰地显示，7班不仅稳住了上学期末全省联考时那“断层第一”的惊人水准，甚至在数学平均分和英语高分段人数上，还有了微小的、但却实实在在的进步。在普遍下滑的大环境下，这份稳定甚至略有提升的成绩单，显得格外夺目。
年级组长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慰和赞赏，她看向坐在角落的郁唯：“郁老师，7班这次开学考的成绩非常出色，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稳定甚至有所突破，难能可贵。你来给大家分享一下，假期里是怎么督促学生学习的？有什么好的经验？”
一时间，所有老师的目光都聚焦在郁唯身上。
郁唯被看得有些微不自在，他习惯性地想低下头，但想到周慕说过“你是他们的定海神针”，又缓缓吸了口气，抬起了头。他的声音依旧不大，却足够清晰：“其实，主要是班干部组织得好，同学们自己也都很自觉。”他顿了顿，具体解释道，“寒假开始前，班长周慕和学习委员张静他们就牵头制定了一个大致的假期学习计划框架，不是强制性的，更像是一种引导。”
他回想起寒假初期班级群里活跃的讨论，继续平静地陈述：“比如，放假第一周，他们自发组织，几乎是全员每天到市图书馆集中学习，互相监督，有疑问也能及时讨论。后面虽然各自回家过年，但线上小组的答疑和打卡也一直没有间断。”
他没有提及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做了什么，只是客观地描述了学生的自发行为。但其他老师都明白，一个班级能有如此强大的凝聚力和自主学习能力，与班主任潜移默化的引导和营造的班级氛围是分不开的。
“学生自身的积极性很高，”郁唯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他们感到的骄傲，“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目标，也愿意为之付出努力。”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几位班主任看着郁唯清瘦平静的脸庞，又看了看手中7班那亮眼的成绩单，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年轻的班主任，话不多，存在感也不强，却仿佛有种奇特的力量，将一群顶尖聪明的学生凝聚在一起，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能量。
“很好，”年级组长率先打破沉默，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7班的班风学风，确实值得我们其他班级借鉴和学习。郁老师，辛苦了。”
郁唯轻轻摇了摇头，垂下眼帘。他知道，这份成绩的背后，是那群少年远超同龄人的自律与格局，而他，或许只是恰好成为了那个被他们认可并愿意一起守护的“郁老师”而已。这种被一群优秀的人推着向前、共同进步的感觉，陌生却又温暖，驱散了他心底最后一丝面对新学期的忐忑。
郁唯拿着成绩分析表走回高三（7）班教室，刚推开后门，不知是谁先带头“噢——”了一声，紧接着，整个班级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
“郁老师！我们考得这么好，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对啊对啊！喝奶茶！必须喝奶茶！”
“老师请客！我们要喝XX家的新品！”
教室里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学生们脸上洋溢着骄傲和兴奋，眼巴巴地望着讲台上的郁唯。
郁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弄得怔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他看着下面一张张期待的脸，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教室后排。
周慕和楚珩依旧坐在他们的老位置。周慕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楚珩则是一贯的没什么表情。两人在这次开学考中，再次毫无悬念地取得了全科满分的成绩。
郁唯心中有了决定。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待喧闹声平息后，开口道：“可以。”
学生们立刻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郁唯继续说道：“周慕，楚珩，”他看向后排，“麻烦你们去一趟，大家想喝什么，发在群里，统计一下。”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以周慕和楚珩的水平，此刻坐在教室里听老师分析他们完全没错的题目，确实是浪费时间。让他们出去跑个腿，也算是“物尽其用”。
周慕没什么意见，利落地站起身。楚珩也懒洋洋地跟着站起来。
“快点回来啊慕哥珩哥！”
“我要多冰全糖！”
“帮我带份薯条！”
在一片点单声中，两人一前一后，神色平静地走出了教室。
教室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刚才还喧闹不已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但空气中还残留着兴奋的余温。
郁唯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依旧眼带期待的学生们，顿了顿。他脸上的那点无奈和温和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生们熟悉的、属于“郁老师”的认真。
他转身，打开了多媒体讲台，连接电脑，然后点开了一个昨晚熬夜，在周慕的协助下（主要是周慕提供了更高效的数据处理思路）才最终完成的PPT文件。
投影幕布亮起，一张制作精良、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表格出现在大家面前。那是本次开学考数学科目的详细得分分析表，不仅列出了每道题的班级得分率，更恐怖的是，旁边还清晰地标注出了做错该题目的学生学号！
“好了，”郁唯拿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投影幕布上，声音平静无波，“我们来看一下数学卷。”
刚才还因为奶茶而欢乐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少许。学生们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体，拿出数学试卷和错题本，脸上的表情变得紧张又专注。
他们太熟悉这个流程了——郁老师的“精准手术”时间，又名“阎王大点兵”。
红色的光点在第一道选择题上停顿。“这道题，全班只有三个人错。”郁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学号17，25，32。”
被点到的三个学生头皮一麻，赶紧低头看自己的卷子。
“17号，审题错误，条件看漏了半句。”
“25号，计算粗心，代入公式时符号错了。”
“32号，知识点混淆，把诱导公式记反了。”
郁唯精准地点出每个人的问题所在，语气没有责备，只有冷静的分析。但就是这种冷静，配上那醒目的红色光点和自己的学号，让被点名的学生感觉像是被无形的手术刀“刀”了一下，又准又疼，恨不得立刻把错误刻在脑子里。
光点继续移动，一道题一道题地分析下去。郁唯讲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对于错误率高的题目会详细讲解思路，对于个别错误则精准“狙击”。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郁唯清冷平静的讲解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学生们痛并快乐着——被当众点出错题的滋味不好受，但郁老师这种高效的、针对性极强的讲解方式，又让他们能最快速度地发现自己的知识漏洞和思维盲区，效果显著。
当周慕和楚珩提着几大袋奶茶和零食回到教室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全班同学神情肃穆，紧盯着投影幕布，郁唯则站在讲台旁，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某处，进行着冷静的“病理分析”。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东西轻轻放在教室后面的空桌上，没有打扰这份专注。
郁唯似乎察觉到他们回来，讲解的语速没有变化，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方。
“精准手术”还在继续，但空气中，似乎已经开始隐隐飘散起奶茶的甜香。这种紧张学习与小小奖励交织的氛围，正是高三（7）班独有的节奏。
激光笔的红色光点在最后一道压轴题的步骤上稳稳停住，郁唯清冷的声音为这道题的思路做了最后的总结：“……所以，关键在于构建辅助线后，利用相似比建立方程。这种模型我们上学期末重点练过，还有人错，不应该。”
他的目光在台下几个学生脸上轻轻扫过，那几人立刻心虚地低下了头。
“这套卷子就讲到这里。”郁唯关闭了PPT，教室里的灯光重新变得明亮。他放下激光笔，看向台下因为高度集中精神而略显疲惫，但眼神却格外清亮的学生们。
“今天的作业，”他言简意赅，“就是把刚才分析过的所有错题，在错题本上重新整理一遍，写明错误原因和正确思路。不需要抄题，但过程要完整。”
这个作业量不算大，但针对性极强，直指每个人刚刚暴露出来的问题。学生们纷纷在备忘录上记下，没有人提出异议。
交代完正事，郁唯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些，目光转向教室后方那几大袋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奶茶和零食。“现在，”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可以喝奶茶了。”
早就按捺不住的学生们瞬间爆发出小小的欢呼，刚才分析试卷时的严肃气氛一扫而空。
“但是，”郁唯抬高了少许声音，压下了喧闹，“必须在下一节课上课之前解决掉，包括后续的……垃圾处理。”他补充了一句，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些包装袋和可能存在的珍珠椰果等配料。
“明白！”
“谢谢郁老师！”
“保证完成任务！”
学生们嬉笑着应和，迫不及待地离开座位，涌向教室后方。周慕和楚珩已经将奶茶和零食按群里的订单大致分好，赵晟在一旁帮忙维持着秩序，嘴里还嚷嚷着：“别挤别挤！都有份！哎那个是我的芋泥波波！”
教室里顿时充满了塑料包装袋的窸窣声、吸管插入杯口的清脆响声，以及少年少女们满足的喟叹和互相分享零食的嬉笑声。浓郁的奶香、茶香和甜品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与粉笔灰和书本的气息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郁唯没有参与进去，他安静地站在讲台旁，收拾着自己的教案和电脑。看着下面热闹的场景，看着学生们因为一杯简单的奶茶而露出的灿烂笑容，看着周慕被几个男生勾着肩膀说话，楚珩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也没拒绝同学递过来的薯条，赵晟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他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微微向上牵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平凡的快乐，对他而言，曾经是遥不可及的。但现在，他置身其中，虽然依旧是个安静的旁观者，心口却被这份喧嚣的温暖填得满满的。
他低头。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了讲台上，也落在那些年轻、鲜活、正享受着短暂甜味休憩的脸庞上。
下一节课的预备铃还没响起，这个充满数学逻辑和奶茶甜香的课间，温柔而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