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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订婚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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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帝都的第二天,订婚仪式的筹备正式重启。
皇室派来的礼仪官态度倨傲,带着一队侍从,送来厚厚的仪式规程。那是几十页的繁文缛节,从入场步速到鞠躬角度,从礼服材质到发型样式...每一个细节都强调雌虫的“端庄”、“顺从”和“附属地位”。
“按照传统,雌君在订婚仪式上应低头示敬,视线不得高于雄主下颌。”礼仪官念着规程,语气不容置疑,“交换信物时,雌虫应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信物,接受雄主赐予的戒指。”
亚瑟面无表情地听着。莱纳斯坐在他身边,脸色逐渐阴沉。
“还有,”礼仪官翻到下一页,“仪式后三日内,雌君需闭门学习《雌德经》,并由皇室指定的嬷嬷考核,通过后方可正式登记为未婚雌君。”
“够了。”莱纳斯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冰冷。
礼仪官停下,看向莱纳斯:“殿下,这是皇室千年的传统...”
“传统可以改变。”莱纳斯说,“亚瑟·凯尔索是帝国将军,是我的完全标记伴侣,不是需要考核‘妇德’的附属品。这些条款,我们需要修改。”
礼仪官的表情僵住:“殿下,这...这不符合规矩。皇帝陛下亲自审定了仪式流程...”
“那就请陛下重新审定。”莱纳斯强硬地说,“或者,我们可以选择不举行皇室仪式,改为私人仪式。”
这是威胁。如果订婚仪式不在皇宫举行,将是皇室的脸面扫地。
礼仪官显然没料到莱纳斯这么强硬,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需要请示...”
“请便。”莱纳斯挥手,“但在那之前,这些规程作废。我们会制定自己的仪式方案。”
礼仪官狼狈离开后,亚瑟看向莱纳斯:“这样好吗?直接对抗皇室...”
“不是对抗,是原则。”莱纳斯说,“我娶你,不是要你变成笼中鸟。我们的仪式,应该反映我们的关系:平等,尊重,共同选择。”
他握住亚瑟的手:“而且,这是一个信号。给所有虫族看的信号:新时代的伴侣关系可以是不同的。”
亚瑟心中温暖,但依然有顾虑。果然,下午莱纳斯被召入皇宫。
皇帝没有亲自见他,是由内务大臣传达旨意:仪式可以适当简化,但核心传统必须保留,尤其是“雌君跪接戒指”的环节。
“这是皇室的脸面,也是帝国的象征。”内务大臣说,“殿下,您应该明白...改革可以,但不能动摇根本。”
莱纳斯回来时脸色难看。但他还没来得及和亚瑟商量,另一个麻烦来了:家族长老会。
阿斯塔罗斯家族的三位长老亲自来到庄园。他们穿着正式的传统礼服,表情严肃得像参加葬礼。
会议在庄园正厅举行。亚瑟被要求回避,但莱纳斯坚持他在场。
“他是我的雌君,家族事务他有权参与。”莱纳斯说。
大长老马库斯——莱纳斯的叔祖父——皱眉:“莱纳斯,有些事...最好私下谈。”
“没有什么需要瞒着亚瑟的。”莱纳斯说,“请直接说吧,长老们为什么来。”
二长老埃德加开口,语气生硬:“关于订婚仪式。家族要求:仪式后,凯尔索将军必须辞去军职,专心履行雌君职责,学习管理家族事务。”
亚瑟的心脏一紧。辞去军职...那是他的身份,他的骄傲,他的一切。
莱纳斯的反应比预想更激烈。他直接站起来,虽然伤口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但气势十足。
“不可能。”莱纳斯的声音冷得像冰,“亚瑟不会辞去军职,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莱纳斯,这是家族的传统!”三长老提高声音,“阿斯塔罗斯家族的雌君,从没有继续担任军职的先例!那成何体统?”
“那就从我们开始创造先例。”莱纳斯毫不退让,“亚瑟是将军,是改革者,是我的伴侣——这些身份不冲突。而且,我需要他的军事才能,帝国也需要。”
大长老试图缓和:“莱纳斯,我们理解你的感情。但政治现实是...一个军雌雌君,会被很多人视为威胁,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阻力。如果你真心为他好,就应该...”
“真心为他好,就是让他做自己。”莱纳斯打断,“长老们,你们看着我长大。你们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虚伪,压迫,用‘为你好’的名义剥夺别人的选择权。”
他走到亚瑟身边,手放在他肩上:“亚瑟选择了我,我选择了他。但我们都没有选择放弃自我。这才是健康的关系,这才是阿斯塔罗斯家族应该代表的新价值观。”
二长老摇头:“莱纳斯,你太理想化了。现实是,如果你坚持这样,家族可能无法全力支持你。很多保守派成员已经在抱怨,说你被一个军雌‘迷惑’了...”
“那就让他们抱怨。”莱纳斯说,“如果支持我需要以牺牲亚瑟为代价,那我宁愿不要这种支持。”
这句话让长老们震惊。大长老的脸沉下来:“莱纳斯,你在说什么?为了一个雌虫,你要背弃家族?”
“我没有背弃家族。”莱纳斯认真地说,“我在拯救家族。继续守着陈旧的传统,阿斯塔罗斯家族只会逐渐没落,被时代抛弃。拥抱改变,我们才能继续引领帝国。”
他停顿,看着三位长老:“而且,我说的是真心话。如果要在家族和亚瑟之间选...我选他。”
死寂。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亚瑟的心狂跳,既感动又恐惧。莱纳斯为了他,公开对抗家族...这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
大长老最终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莱纳斯,你知道这句话的代价吗?”
“我知道。”莱纳斯点头,“但如果代价是失去亚瑟,我付不起。”
他拉起亚瑟的手:“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仪式会按我们的意愿举行,亚瑟会保留军职。如果家族无法接受...那我尊重你们的决定,但不会改变我的。”
说完,他带着亚瑟离开大厅,留下三位震惊的长老。
回到书房,莱纳斯才显露出疲惫。他靠在门上,脸色苍白。
“你没必要那样说。”亚瑟扶他坐下,“我们可以...妥协,找到中间方案。”
“没有中间方案。”莱纳斯摇头,“这是个原则问题。如果他们今天逼你辞职,明天就会逼你放弃更多,直到你完全变成他们想要的‘雌君模板’。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亚瑟的心被触动了。莱纳斯在保护他的完整性,他的自我。
“但你和家族的关系...”亚瑟担忧。
“会紧张,但不会破裂。”莱纳斯说,“马库斯长老最终会理解。他和我雄父关系很好,知道我雄父的理念...他只是需要时间接受改变。”
那天晚上,亚瑟失眠了。他独自来到庄园的训练室——这是莱纳斯为他改造的,设备齐全。
他没有开灯,在月光中戴上拳套,开始击打沙袋。一拳,两拳,三拳...力量越来越重,直到沙袋被打得摇晃。
辞职?放弃军职?成为笼中鸟?
不。绝不。
但他也明白长老们的顾虑。一个军雌雌君,确实会引发争议,给莱纳斯带来压力。如果他真的爱莱纳斯,是否应该...牺牲一部分自我,减少他的负担?
这个想法让他痛苦。他热爱军队,那是他的家,他的使命。但莱纳斯...莱纳斯是他的爱人,他的未来。
沙袋在重击下开裂,填充物漏出来。亚瑟停下来,喘息,汗水浸湿了训练服。
“需要帮忙吗?”
莱纳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站在那里,穿着睡袍,显然是被训练声吵醒的。
亚瑟没有回头:“你怎么起来了?医生说你还需要休息。”
“感觉到你的...混乱。”莱纳斯走近,通过连接,“很强烈的不安和愤怒。”
他在亚瑟身后停下,没有触碰,只是站在那里。
“你在想是否该辞职,对吗?”莱纳斯轻声问。
亚瑟僵住了。莱纳斯总能看穿他。
“一部分的我...想。”亚瑟承认,“为了你,减少争议,让你更容易推进改革...”
“那另一部分呢?”
“另一部分想战斗。”亚瑟转身,面对莱纳斯,月光照亮他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想证明军雌可以既是战士又是伴侣,想打破那些该死的标签...”
莱纳斯抬手,擦去他的泪水:“那就听那一部分。”
“但是...”
“没有但是。”莱纳斯认真地说,“亚瑟,我爱你,爱完整的你。爱那个指挥舰队的将军,爱那个在训练室发泄的战士,爱那个在医疗舱守着我的伴侣...所有这些,都是你。失去任何一部分,你都不是完整的你了。”
他握住亚瑟戴拳套的手:“而且,我需要完整的你。改革需要你的军事才能,需要你的榜样力量。如果你辞职,我们失去的不仅是一个将军,更是一个象征:军雌可以平等,可以有完整的人生。”
亚瑟的泪水再次涌出:“但你会承受更多压力...”
“那就一起承受。”莱纳斯微笑,“我们有彼此,记得吗?而且...压力让我们更强。就像这些沙袋,被打得越重,反弹力越大。”
这个比喻让亚瑟笑了,虽然带着泪。
莱纳斯解开他拳套的绑带,轻轻取下:“来吧,回去休息。明天我们还有工作:制定我们自己的仪式方案,气死那些礼仪官。”
亚瑟点头,让莱纳斯牵着他离开训练室。经过走廊时,他们看到窗外的玫瑰园。白玫瑰在月光下像铺了一地雪,美丽而宁静。
“那些花,”亚瑟轻声说,“你种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想过。”莱纳斯诚实地说,“想过你可能会讨厌它们,觉得那是牢笼的装饰。但我也想过...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那是我能想到的最美的比喻:你在荆棘中绽放,美丽而坚强。”
他停下脚步,看着亚瑟:“而现在,你不仅是玫瑰,也是种玫瑰的人。我们在一起,可以种出新的花园,新的世界。”
亚瑟的心被这些话充满。他靠近,亲吻莱纳斯:“那就一起种。”
回到卧室,两人相拥而眠。完全标记的连接在平静中脉动,像共享的誓言,像无声的承诺。
而在庄园的另一端,长老们的房间里,马库斯长老站在窗前,同样看着玫瑰园。
“他真的很像他雄父。”马库斯轻声说,“同样的固执,同样的理想主义...还有同样的,为了所爱之人对抗全世界的勇气。”
埃德加长老叹气:“但这会毁了他。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不是理想的战场。”
“也许他不需要妥协。”马库斯说,“也许...这次真的可以改变。看看那个军雌,他不只是美丽,他有力量,有智慧...也许,莱纳斯是对的。也许新时代真的需要新的伴侣模式。”
“你支持他们?”
马库斯沉默了很久,最终说:“我支持莱纳斯。因为他让我想起了他雄父最好的时候...那时候,我们也相信可以改变世界。”
他转身离开窗前:“告诉他们,家族会支持——但有条件:仪式必须体面,不能太过挑衅。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一点...面子。”
消息第二天传到莱纳斯耳中。他笑了,那笑容明亮如阳光。
“看,”他对亚瑟说,“改变在发生,即使缓慢。”
而订婚仪式,进入了真正的倒计时。
他们的仪式,他们的规则,他们的爱情宣言。
在旧世界的废墟上,开出新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