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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能量风暴中的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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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港战场,空间站对接舱附近
金属扭曲的尖啸声撕裂了真空。当“破晓号”拖着毁灭的尾迹撞入空间站外壳时,莱纳斯正被霍克和两名士兵架着,在走廊里向最近的逃生舱狂奔。冲击波将整条走廊掀起,合金墙壁如纸张般皱缩,火光与碎片喷涌而入。
“趴下!”霍克嘶吼着将莱纳斯扑倒在地,用身体掩护。
几秒钟后,世界只剩下耳鸣和震动。烟尘弥漫,应急灯闪烁红光。莱纳斯挣扎着爬起,左臂剧痛——可能骨折了。但他顾不上检查,完全标记的连接处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崩溃——亚瑟那边,生命力在急速流逝。
“亚瑟...亚瑟!”他在连接中疯狂呼喊,但回应只有越来越微弱的波动,像风中残烛。
“总统!这边!”一名士兵指着撞开的破口——那是“破晓号”撞出的裂痕,直通空间站外部。透过扭曲的金属缝隙,能看到外面混乱的战场:革命军和皇室舰队正在混战,而“破晓号”的残骸半嵌在空间站上,舰桥部分仍在燃烧。
莱纳斯冲向裂口。霍克想拉住他:“太危险了!外面是真空——”
“他在那艘船上!”莱纳斯甩开霍克,不顾一切地从裂口挤出去。瞬间,失重感和窒息感袭来——他的简易太空服在刚才的爆炸中破损了。但他咬紧牙关,向着“破晓号”的方向飘去。
二十米。在真空中如同天堑。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缺氧让视野发黑。但完全标记的连接像最后的绳索,牵引着他向那个方向移动。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从“破晓号”残骸深处,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猛然扩散。不是爆炸,不是武器,是某种...纯粹的生命力。金白色的光晕从破损的舰桥窗口溢出,在真空中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所有正在交火的战舰突然失去动力——不是损坏,是能量系统被某种频率干扰,引擎熄火,武器失效。
整个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那金白色的光晕在蔓延,温柔,却不可阻挡。
“破晓号”舰桥,医疗急救区
亚瑟的意识在黑暗的深渊边缘徘徊。他感觉不到身体,只有腹部持续的、撕裂般的剧痛,和一种...奇异的温暖。那温暖来自体内,来自那个挣扎着想要降临的生命。
“将军!坚持住!”雷诺医生的声音遥远模糊,“胎儿心率下降!宫口全开!必须立刻接生!”
“可是大出血止不住...”另一个医疗兵的声音颤抖。
亚瑟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的指尖动了动,触到了冰冷的甲板。舰桥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烟雾和血腥味。但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是用一种新生的感知——看到外面战场的混乱,看到莱纳斯在真空中艰难地飘向这里,看到雷欧舰队重新启动引擎,看到皇室舰队陷入恐慌...
然后,他感觉到了。
腹中的生命,不再仅仅是生命。ta在发出信号,用一种原始而强大的方式。亚瑟的信息素系统——被基因锁压抑了三十年的系统——正在被胎儿强行激活、重组、释放。雪松的冷冽、铁的坚韧、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光的温暖。
“能量读数爆表!”技术官嘶吼,“舰桥内的信息素浓度是正常值的一千倍!还在上升!”
金白色的光从亚瑟体内透出,透过皮肤,照亮了昏暗的医疗区。他的腹部在发光,那光芒有节奏地搏动着,与监测仪上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同步。
“他来了...”亚瑟的嘴唇翕动,终于发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谁?将军,谁来了?”
“我们的...孩子...”
舰桥外,对接通道
莱纳斯用尽最后的氧气,抓住“破晓号”外壳的突起。他的简易太空服彻底破损了,真空的寒意刺入骨髓。但完全标记的连接在这一刻炽热燃烧——他“看到”了舰桥内的景象,感受到了亚瑟濒死的痛苦,也感受到了...那个新生命磅礴的脉动。
他爬过破损的观察窗,跌入舰桥。医疗团队围在那里,所有人都被亚瑟腹部散发出的光芒惊呆了。
“莱...纳斯...”亚瑟看到他,嘴角努力扯出微笑。
莱纳斯扑过去,握住他冰冷的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泪水在真空中凝结成冰晶,飘散。
雷诺医生嘶哑的声音响起:“总统...将军必须立刻分娩,否则母婴都会...但这里条件...”
“就在这里。”莱纳斯打断他,脱下破损的手套,用赤裸的手轻抚亚瑟发光的腹部,“我们的孩子选择了这个时刻。我们尊重ta。”
他俯身,在亚瑟耳边低语:“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们要一起看着孩子出生,在真正的星空下。现在...星空就在窗外。”
窗外,是宇宙。是战火。是混乱。
但也是他们的见证。
亚瑟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分娩过程像一场奇迹与苦难交织的仪式。没有无菌环境,没有专业产床,只有燃烧的舰桥甲板、紧急医疗包、和一群伤痕累累的士兵。亚瑟咬住莱纳斯递过来的布条,指甲抠进他的手心。每一次宫缩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鲜血喷涌,但他没有发出声音——他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呼吸上,用在维持生命上。
莱纳斯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通过完全标记的连接输送着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和生命力。完全标记的连接在这一刻变成了生命通道,他将自己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渡给亚瑟,弥补那些流失的血液,支撑那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监测仪上,亚瑟的心跳几次跌入危险值,又几次被莱纳斯强行拉回。
时间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永恒——雷诺医生颤抖的声音响起:“看到头了...将军,用力!最后一次!”
亚瑟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压抑的嘶吼。
光芒爆发。
不是爆炸的光芒,是柔和、温暖、如初生太阳般的光芒。整个舰桥被金白色的光笼罩,所有伤口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流血,所有疼痛都暂时平息。
然后,他们听到了。
第一声啼哭。
清脆,响亮,充满生命力。
但紧接着,第二声啼哭响起——不是回声,是另一个声音,稍细一些,同样响亮。
雷诺医生难以置信地捧着两个小小的、沾满血污的虫崽,声音在颤抖:“双...双胞胎...一雄一雌...”
奇迹。虫族历史上,军雌双胞胎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一,而雄雌双生的概率更是传说。但此刻,两个新生命就在他手中蠕动,发出响亮的啼哭。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的模样。
雄虫崽有着银白色的稀疏胎毛——那是亚瑟发色的遗传,但眼睛睁开时,瞳孔是清澈的紫罗兰色,与亚瑟一模一样。然而,当医生检测信息素时,仪器显示出琥珀与雪松的混合频率——莱纳斯的信息素特征。
雌虫崽正好相反:红褐色的胎毛像莱纳斯,但睁开眼睛时,琥珀色的瞳孔与莱纳斯如出一辙。而她的信息素检测结果,却是纯粹的雪松冷冽——亚瑟的信息素特征。
不仅如此,当两个虫崽被并排放置时,他们的信息素开始自动调和。雄虫崽的琥珀雪松与雌虫崽的雪松频率交织,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自发地在周围形成一个稳定的信息素场。监测仪器发出过载警报——这个场强是正常新生儿的百倍。
“他们的信息素...”雷诺医生喃喃,“完全互补...像两个拼图拼成了完整的圆...”
窗外,战场的奇迹仍在继续。
双生虫崽降生的瞬间释放的能量波动,形成了持续的信息素风暴。那金白色的光晕以“破晓号”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所有战舰的能量系统重新启动,但武器系统依然失效——信息素风暴似乎能识别攻击意图,并予以压制。
皇室舰队率先崩溃。他们的士兵大多是雄虫,在信息素风暴中感到本能的恐惧和服从——那是源自基因深处对某种纯净频率的敬畏。而革命军这边,军雌们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力量,仿佛枷锁被解除,潜力被释放。
雷欧抓住机会,在通讯频道中嘶吼:“所有单位!皇室舰队士气已溃!迫降或俘虏,尽量避免杀戮!”
投降信号如瘟疫般在皇室舰队中蔓延。一艘接一艘的战舰关闭武器系统,升起白旗。
舰桥内
亚瑟虚弱地躺在临时铺就的毯子上,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明亮。莱纳斯将两只虫崽轻轻放在他臂弯里,然后跪在旁,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看...”亚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凯兰...和塞西莉亚...他们真的来了...”
他早就感知到可能是双胞胎,但一直不敢说,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现在,这两个温暖的小生命就在他怀里,一个睁着紫罗兰色的眼睛好奇地张望,一个用琥珀色的瞳孔静静注视着他。
“他们很美。”莱纳斯的声音哽咽,“像你,也像我,但...更是他们自己。”
完全标记的连接从未如此充盈。不是两个灵魂的共鸣,是四个——亚瑟的坚韧,莱纳斯的理想,凯兰的澄澈,塞西莉亚的宁静。四种频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定而强大的生命场。
窗外的信息素风暴开始减弱,但并未完全消失。它稳定成一个柔和的光罩,笼罩着“破晓号”残骸和周围的空间站碎片,像某种神圣的庇护所。
雷诺医生正在为亚瑟紧急止血和缝合。虽然仍然危险,但最可怕的阶段已经过去——虫崽降生后,大出血奇迹般减缓了。
“将军需要立即转移至正规医疗设施。”雷诺说,“但信息素风暴扰乱了所有跃迁引擎,我们需要至少六小时才能恢复航行能力。”
“六小时...”莱纳斯看着怀中虚弱的亚瑟,“他能撑住吗?”
“有您在,他能。”雷诺看了莱纳斯一眼,又看向两只虫崽,“还有他们...他们的信息素场似乎在稳定将军的生命体征。我从没见过这种...家庭式生命支持系统。”
确实。当莱纳斯抱着虫崽,虫崽依偎在亚瑟身边时,监测仪上的数据会明显好转。四个生命的信息素交织,形成了某种超越医学理解的共生平衡。
艾琳和霍克从破损的通道爬进舰桥。看到亚瑟和虫崽时,艾琳的眼泪夺眶而出,霍克这个硬汉也红了眼眶。
“皇帝呢?”莱纳斯问。
“逃了。”霍克声音低沉,“他在护卫队的掩护下,乘坐高速逃生艇离开了。但这次他损失了三分之二的舰队,还有...这个。”
霍克递过一个数据板。上面是宁静港空间站的监控记录——刚才信息素风暴爆发时,所有隐藏的摄像头都被激活了。画面显示着双生虫崽降生的瞬间,光芒爆发的景象,以及随后皇室舰队的崩溃。
“全帝国都能看到这段影像。”艾琳说,“因为信息素风暴短暂重启了宁静港的通讯阵列,把画面强制广播出去了。现在...估计整个帝国都在讨论这对‘金色双星’。”
金色双星。民众已经开始给虫崽起名了。
莱纳斯和亚瑟对视一眼。完全标记的连接中,有喜悦,也有深重的担忧——孩子一出生就成为象征,成为传奇,这是祝福,也是枷锁。
但此刻,他们允许自己暂时放下忧虑。
亚瑟轻轻抚摸着凯兰的小脸,又碰了碰塞西莉亚的手。两只虫崽本能地抓住他的手指,小手温暖而有力。
“为了你们,”亚瑟轻声对虫崽说,也对自己说,“我们会创造一个...配得上你们出生的世界。”
莱纳斯吻了吻他的额头,又吻了吻两只虫崽。
窗外,信息素风暴形成的光罩如温暖的茧,包裹着这个小小的家庭,和整片战场。
战争尚未结束,皇帝仍在逃亡,“天使之声”的威胁依然存在。
但新生命已经降临。
而黎明,似乎真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