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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康复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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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共和国建立后第四十天
地点:自由港,共和军总医院康复中心
重力模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数字显示在1.2倍标准重力。亚瑟站在训练舱中央,额头上的汗水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滴,砸在金属地板上。
“左腿,再抬高五度。”雷诺医生的声音从观察室的通讯器传来,“注意脊柱角度,不要代偿。”
亚瑟咬紧牙关,试图按照指令调整姿势。左腿的肌肉因产后恢复不足而力量薄弱,每一次抬升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更糟糕的是脊柱——压缩性骨折虽然手术修复,但神经损伤导致的慢性疼痛如影随形,此刻在重力加压下更是化为无数细针,从腰椎一路刺向大脑。
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像多年前父亲教他的那样:吸气时想象力量从足底升起,呼气时释放疼痛。但疼痛太真实,太具体,像一头蛰伏在骨髓里的野兽,每次动作都会将它惊醒。
“心率140,血压升高到危险阈值。”雷诺的声音严肃起来,“将军,今天的训练必须停止。”
“再...一分钟。”亚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想证明自己还能战斗,至少还能战斗到这个程度。
观察室的防弹玻璃后,莱纳斯站在雷诺身边,双手握拳抵在控制台上。完全标记的连接让他能清晰感受到亚瑟的每一分痛苦——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疼痛,还有更深层的、心理上的折磨:曾经叱咤战场的将军,如今连1.2倍重力下的基础训练都难以完成。
“停下吧。”莱纳斯对着通讯器说,声音很轻,但训练舱里的亚瑟听到了。
亚瑟闭上眼睛。汗水刺痛了眼睛,或者那是别的什么。他缓缓降低左腿,关闭重力模拟。嗡鸣声停止的瞬间,身体突然轻盈得不真实,疼痛却没有减轻,反而因为对比而更加清晰。
训练舱门滑开,护理员推着轮椅进来。亚瑟没有拒绝,他确实站不住了。当他被扶上轮椅时,左腿因过度用力而不受控制地抽搐。
“肌肉痉挛,正常的。”雷诺走进训练舱,蹲下身检查他的腿,“但您今天真的超负荷了。按照康复计划,您现在应该还在0.8倍重力下进行平衡训练,而不是——”
“我需要更快。”亚瑟打断他,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共和国需要能工作的官员,不需要躺在病床上的象征。”
“共和国也需要活着的英雄。”莱纳斯说,从雷诺身后走出,俯身握住亚瑟的手。完全标记的连接在这一刻如温暖的溪流,莱纳斯的信息素温和地渗透过来,试图安抚那些躁动的疼痛信号。
亚瑟勉强笑了笑:“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但他们都清楚,这不是玩笑。宁静港的枪伤、产后大出血、脊柱损伤...每一次都擦着死亡线掠过。亚瑟的身体像一件修补过多次的瓷器,看似完整,实则布满看不见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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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晚上,总统府家庭区
虫崽们今天异常安静。
凯兰和塞西莉亚并排躺在特制的双生婴儿床里,没有睡,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挥舞小手或发出咿呀声。他们只是睁着眼睛——凯兰的紫罗兰色,塞西莉亚的琥珀色——静静看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只有他们能看见的东西。
“从下午开始就这样。”护理员低声向亚瑟汇报,“喂奶正常,换尿布正常,体温正常,但就是...太安静了。”
亚瑟推动轮椅来到婴儿床边。完全标记的连接中,他能感受到虫崽们的信息素波动——那是一种平静但深邃的流动,像缓慢涨落的潮汐。当他们感知到父亲靠近时,信息素频率出现了微妙的调整,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同步。
“他们在学习。”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雷诺医生走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监测数据:“今天下午,科学院完成了第一阶段非侵入性观察。结果...很有趣。”
他调出全息投影,显示出虫崽们大脑活动的热成像图。两个小脑袋的图像并列,上面的光点以复杂的模式闪烁。
“看这里。”雷诺指着图像上同步闪烁的区域,“他们的前额叶皮层活动几乎完全同步。这不是简单的信息素共鸣,是更深层的神经耦合。就好像...他们共享了部分神经网络。”
莱纳斯皱眉:“这正常吗?”
“对于双胞胎来说,有一定程度的同步是常见的。但凯兰和塞西莉亚的同步程度超出了所有已知记录。”雷诺放大了图像,“更值得注意的是,当他们同步时,周围环境的信息素场会自发稳定。今天我们做了测试:让一个有轻度精神力创伤的老兵待在育婴室外间,当虫崽们进入这种深度同步状态时,老兵的焦虑指数下降了40%。”
亚瑟和莱纳斯对视一眼。这证实了之前的观察——虫崽们的能力确实在成长,在变得更有意识,或者说,更可控。
“但这不应该是好消息吗?”莱纳斯问,“如果他们的能力可以缓解创伤——”
“问题在于机制。”雷诺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们原本以为,这是一种被动的信息素扩散效应,像花香一样自然散发。但现在的数据表明,这可能是一种主动的...‘编程’。”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虫崽们信息素波形的频谱分析:“看这些频率的调制方式。它不是随机的,它有模式,有结构。就像语言有语法一样,他们的信息素波动似乎也有某种内在逻辑。今天下午,当他们感知到那个老兵的痛苦时,波形自动调整到了‘安抚’模式。而当他们感知到彼此的存在时,调整到了‘连接’模式。”
亚瑟感到一阵寒意:“你是说,他们在用信息素...交流?甚至...编程周围的环境?”
“更准确地说,他们在用信息素‘表达’内在状态,而这种表达会对外界产生影响。”雷诺说,“至于这是本能还是某种原始的意识行为,我们还不清楚。他们才三个多月,大脑远未发育成熟。但这种能力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
家庭区陷入沉默。只有虫崽们均匀的呼吸声,和全息投影数据流动的细微声响。
凯兰突然动了动,小手伸出婴儿床的栏杆,朝着亚瑟的方向。几乎同时,塞西莉亚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亚瑟伸出手,握住两只小手。温暖,柔软,但握得很紧。
完全标记的连接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复杂。不再是简单的双人连接,而是四人网络:亚瑟与莱纳斯的深度羁绊,虫崽们彼此的神秘同步,以及父母与孩子之间本能的纽带。信息素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流动、交织、共振,形成了一个微小但稳定的场。
“如果我们能理解这种机制,”雷诺轻声说,“如果我们能学会这种‘信息素语言’...这可能不只是治愈创伤的工具,可能是通信方式的革命,甚至是...进化的钥匙。”
“也可能是控制他人的武器。”莱纳斯冷冷地说,“如果有人学会了这种语言,就可以用信息素编程他人的情绪,甚至思想。”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所以研究必须严格保密。”亚瑟说,“不仅为了保护他们,也为了防止这种知识被滥用。”
雷诺点头:“目前只有我和三位最信任的科学家知道全部数据。但议会那边...”
“议会不能再施压了。”莱纳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今天下午,奥古斯都公爵又提交了一份提案,要求成立‘公共福利特别委员会’,名义上是协调资源救助贫困人口,但草案里有一条隐藏条款:委员会有权‘调用一切有利于公共福利的特殊资源’——明显是指向虫崽们。”
“他怎么敢——”亚瑟的手攥紧了轮椅扶手。
“他敢,因为他在试探。”莱纳斯走到窗边,看向外面夜色中的城市,“旧贵族虽然投降了,但他们在议会中仍有相当的影响力。他们在观察,在寻找共和国的弱点。而我们的家庭...对他们来说,既是象征,也是突破口。”
完全标记的连接传来莱纳斯的疲惫和愤怒。亚瑟推动轮椅来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那就让他们看看,这个家不是弱点,是堡垒。”
莱纳斯低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我担心的是你。今天训练的时候...你差点晕倒。如果旧贵族知道你身体的实际状况——”
“他们不会知道。”亚瑟平静地说,“我会好起来。也许不能回到战场,但至少...能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坐在轮椅上。”
虫崽们突然发出轻微的哼声。他们的小手还握着亚瑟的手指,信息素波动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那种波动穿过完全标记的连接,流进莱纳斯的感知。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莱纳斯今天一直隐隐作痛的脊柱——旧伤在阴雨天总会发作——突然感到一阵温暖。不是药物作用,不是物理治疗,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舒缓,像有人用最温柔的手抚平了那些躁动的神经末梢。
他惊讶地看向虫崽们。凯兰和塞西莉亚依然安静,但他们的信息素场明显在主动调整,频率与莱纳斯的疼痛信号产生了某种...共振。
“他们在治疗你。”亚瑟低声说。
“但他们怎么知道——”莱纳斯的话戛然而止。完全标记。虫崽们通过这个连接,感知到了父亲的痛苦,然后...做出了回应。
雷诺快速记录数据:“主动干预...这是第一次观察到他们主动、有针对性地使用能力。之前都是被动的、弥散性的效果。”
信息素的温暖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缓缓消退。莱纳斯的疼痛没有完全消失,但减轻了大半,从难以忽视的钝痛变成了可以忽略的背景噪音。
虫崽们似乎耗尽了精力,小手松开了亚瑟的手指,眼睛慢慢闭上,进入了深睡。他们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信息素场恢复到基础的、平静的状态。
“这需要代价。”亚瑟看着熟睡的孩子,声音里满是心疼,“他们才这么小,就要分担我们的痛苦...”
“也可能这是一种本能。”雷诺沉思道,“在自然界,幼崽会用各种方式维系家庭,确保照顾者能继续提供保护。虫崽们的能力...也许是一种进化出的生存策略:通过安抚父母,确保自己的安全。”
这个解释更符合生物学逻辑,但并不能减轻亚瑟的愧疚。
“以后不要让他们这么做了。”莱纳斯说,“我不想让孩子为我的伤痛付出代价。”
“但他们已经做了。”亚瑟轻声说,“而且我怀疑...随着他们长大,这种能力只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可控。我们无法永远保护他们不受自己的能力影响。”
家庭区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窗外,自由港的灯火在夜色中延展,像地上的星河。这个新生共和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而这个小家庭,也在未知的能力和复杂的政治中寻找平衡。
雷诺离开后,莱纳斯推着亚瑟的轮椅来到阳台上。夜晚的空气微凉,带着城市特有的气味——不是旧帝国帝都那种香料和腐败的混合,而是更朴实的生活气息:远处工厂的金属味,街头小摊的食物香,还有...自由的味道,新鲜而不确定。
“宪法公投结果明天公布。”莱纳斯说,“如果通过,我们就真的有法可依了。如果失败...”
“会通过的。”亚瑟肯定地说,“人民渴望改变。他们也许害怕,但更痛恨过去。”
完全标记的连接中,他们的思绪如两条溪流交汇。莱纳斯的政治考量,亚瑟的军事直觉,在这个夜晚融合成共同的判断:共和国会站稳,但前路依然荆棘密布。
“关于虫崽的能力研究,”莱纳斯突然说,“我有个想法。与其让议会控制,不如我们自己主导。成立一个完全独立的研究所,由你监督,雷诺负责科学伦理,艾琳负责安保。所有研究数据加密,成果公开,但研究过程不受政治干预。”
亚瑟思考着这个提议:“那我们需要资金,需要场地,需要法律豁免...”
“都可以安排。”莱纳斯说,“重要的是,研究要在家庭的控制下进行。我们要确保虫崽们的权利永远是第一位的。”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也许可行。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建立规则。
“还有你的康复。”莱纳斯蹲下身,与坐在轮椅上的亚瑟平视,“不要再像今天那样勉强了。慢一点,稳一点。共和国需要你活着,我需要你活着,孩子们需要你活着。”
亚瑟握住他的手,戒指在夜色中相触:“我会调整训练计划。但莱纳斯...我不能永远坐在轮椅上。我需要能走路,能站立,能...和你并肩。”
“你已经在和我并肩了。”莱纳斯吻了吻他的手,“每一天,每一个决定,你都在。身体只是容器,亚瑟。真正重要的是这里——”他轻触亚瑟的胸口,“和这里。”又轻触自己的太阳穴。
完全标记的连接如温暖的拥抱,将两人包裹。远处城市传来隐约的声响,像新生共和国的心跳,不规律,但坚定。
阳台门被轻轻推开,护理员低声说:“总统,将军,奥古斯都公爵请求紧急会面。他说...有关于旧贵族残余势力阴谋的重要情报。”
莱纳斯和亚瑟对视一眼。这个时间点,这么紧急...
“在哪里会面?”莱纳斯问。
“在议会大厦的安全会议室。公爵说他只信任您和将军两人。”
亚瑟推动轮椅转身:“我去换衣服。”
“你的身体——”
“能撑住。”亚瑟说,“而且如果真有阴谋,我需要知道。”
莱纳斯知道无法阻止他,只能点头:“雷诺医生也必须在场。如果有什么情况...”
“他会照顾好我的。”亚瑟已经推动轮椅向卧室移动。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议会大厦。安全会议室里,奥古斯都公爵独自等待着。这位老人看起来比投降时更苍老,但眼睛里有一种决绝的光芒。
“总统阁下,将军。”公爵微微鞠躬,姿态无可挑剔,但语气急促,“我长话短说:一部分旧贵族从未真正投降。他们在暗中集结,计划在宪法公投结果公布后发动政变。”
莱纳斯的表情凝重起来:“证据?”
公爵递过一个数据芯片:“联系人名单、资金流向、武器藏匿点...都在里面。他们的目标是控制‘天使之声’阵列的残存模块——虽然主阵列关闭了,但地面控制系统还在。如果能重启部分功能,他们可以用它来...胁迫。”
亚瑟插入数据芯片,快速浏览。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有些是公开支持共和国的“改革派贵族”。资金数额巨大,武器藏匿点遍布三个星系。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亚瑟直视公爵,“你是他们的一员。”
公爵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我看到了共和国宪法草案的完整内容。尤其是...关于教育平等的那一章。”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夜色中的城市:“我有个孙女,八岁,雌虫。在旧帝国,她最好的命运是嫁给一个有权势的雄虫,最坏的命运是成为某个贵族的玩物。但在共和国...宪法说,她可以上学,可以工作,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老人转过身,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我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但也许,在我死之前,可以做一件对的事。”
完全标记的连接在亚瑟和莱纳斯之间快速交流:公爵可能是真诚的,也可能是陷阱;情报可能是真的,可能是诱饵;但无论如何,必须行动。
“我们会核实这些情报。”莱纳斯说,“如果属实,共和国会记得你的贡献。”
公爵摇头:“我不要贡献,只要一个承诺:保护我的孙女。让她在你们建立的世界里长大。”
“那个世界会保护所有孩子。”亚瑟说,“无论他们出身何处。”
公爵离开后,安全会议室里只剩下亚瑟、莱纳斯和作为医疗监督在场的雷诺。
“你怎么看?”莱纳斯问亚瑟。
“情报有七成可能是真的。”亚瑟分析道,“名单上的人确实有动机,资金流动也合理。但时机太巧了——正好在公投结果公布前。可能是真的警告,也可能是为了引开我们的注意力,掩护真正的行动。”
莱纳斯点头:“我会让雷欧和艾琳秘密调查。同时加强‘天使之声’地面设施的安保。”
亚瑟看着数据芯片上的名单,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维吉尔·索伦。旧帝国科学院的前任院长,基因锁技术的主要开发者之一。
“他也在名单上。”亚瑟指着那个名字,“如果他参与了...目标可能不只是‘天使之声’。”
雷诺突然开口:“索伦院长...我记得他。二十年前,他是艾伦元帅的朋友,后来突然转向支持基因锁研究。如果他真的在策划什么,可能和虫族基因本身有关。”
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浮现在所有人脑海中:如果旧贵族残余势力想恢复基因锁呢?如果他们想重新控制雌虫呢?
完全标记的连接在这一刻紧绷如弦。亚瑟和莱纳斯同时想到了虫崽们——如果那些人的目标是恢复旧制度,那么第一代在无锁状态下出生的虫崽,就会成为最大的威胁...或是最有价值的标本。
“家庭区的安保必须升级。”莱纳斯立刻说,“从现在起,虫崽们不能离开总统府范围。”
“还不够。”亚瑟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需要主动出击。在他们行动之前,找到他们,阻止他们。”
“但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还能做这个。”亚瑟调出战术地图,手指在几个坐标上标记,“这些藏匿点,我可以带小队突袭。小规模,精准,速战速决。”
莱纳斯想反对,但完全标记的连接让他感受到亚瑟的决心——那不是逞强,是经过计算的军事判断。亚瑟知道自己身体的极限,但他也知道,有些任务只有他能完成。
“雷诺医生全程陪同。”莱纳斯最终妥协,“如果任何指标超出安全范围,任务立刻中止。”
“同意。”亚瑟说。
会议结束,他们回到总统府时已近凌晨。家庭区里,虫崽们还在熟睡,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酝酿新的风暴。
亚瑟坐在轮椅上,看着孩子们安静的睡颜。完全标记的连接中,他能感知到他们平静的梦境,像深海下的暗流,宁静而深邃。
“我们会保护好他们的。”莱纳斯从身后抱住他,“我发誓。”
“一起。”亚瑟轻声回应。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宪法公投结果将在几小时后公布,无论结果如何,共和国都将迎来新的阶段。
而在这个小小的家庭里,康复之路还在继续——不只是亚瑟身体的康复,是整个家庭在动荡世界中寻找平衡的康复,是共和国在废墟上建设未来的康复。
路还很长,但他们在走。
一步一步,带着伤痛,也带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