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一次暴动,第一次安抚 ...
-
早餐在庄园东侧的小餐厅进行。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雪白桌布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食物简单但营养均衡:煎蛋、烤面包、新鲜水果、还有一杯特制的营养剂——陈医生为亚瑟调配的,用于修复长期精神力暴动造成的神经损伤。
莱纳斯已经坐在主位,正在看一份电子报纸。他换上了正式的服装,深灰色西装,银发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琥珀色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
“早安。”莱纳斯放下报纸,微笑,“睡得还好吗?”
亚瑟在他对面坐下:“还好。”
这是个谎言。他几乎一夜没睡,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书房里的对话、雷欧的录音、还有那些令人不安的真相。但他不想让莱纳斯知道——至少现在不想。
女仆为亚瑟倒上咖啡,然后安静退下。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窗外鸟鸣。
莱纳斯观察着亚瑟,眉头微皱:“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
“有点失眠。”亚瑟敷衍道,切下一块煎蛋,“你今天要去皇宫?”
“对,和皇帝讨论订婚仪式的细节。”莱纳斯喝了口咖啡,“你想一起去吗?作为当事人,你有权参与安排。”
亚瑟摇头:“不用。你决定就好。”
他不想去皇宫,不想面对那些虚伪的礼节和探究的目光。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整理思绪,制定计划。
莱纳斯没有坚持,只是说:“那你在家好好休息。陈医生下午会来给你做第二次全面检查,如果有需要调整的治疗方案...”
“莱纳斯。”亚瑟打断他。
雄虫停下,等待下文。
亚瑟放下刀叉,直视莱纳斯:“关于昨晚...我需要一个时间表。你调查黎明计划这么多年,应该有计划吧?什么时候能拿到完整证据?什么时候能确定我雌父的位置?什么时候能...行动?”
莱纳斯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谈这些的地方。早餐后,去我的书房,我给你看完整的计划。”
“现在为什么不行?”
“因为,”莱纳斯的目光扫过餐厅角落的装饰花瓶——亚瑟这才注意到,花瓶底部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是微型摄像头,“这个庄园里,不是所有眼睛都是我的。”
亚瑟的背脊绷紧。监视?除了莱纳斯,还有别人?
莱纳斯微微摇头,用口型说:“皇室。”
明白了。皇室在监视莱纳斯,监视这个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公爵继承人。而作为莱纳斯的“未婚雌君”,亚瑟自然也进入了监视名单。
他点点头,继续吃早餐,但味同嚼蜡。
早餐后,两人来到书房。莱纳斯锁上门,激活了某个装置——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膜在房间周围展开,是反监听力场。
“现在可以说了。”莱纳斯走到书桌前,调出一份全息投影,“这是黎明计划的完整时间线。”
投影在空中展开,呈现出一个复杂的网络图。中心是“黎明计划”,辐射出数十条分支:基因实验、战场操控、政治清洗、信息控制...
“计划始于一千年前,但我们现在关注的是最近五十年。”莱纳斯放大其中一个分支,“星历423年,当时的皇帝,也就是现任皇帝的祖父,重启了黎明计划。目标是完全掌控雄雌比例,从而永久巩固皇室权力。”
图像变化,出现一系列实验记录:“早期实验集中在基因编辑,试图降低雌虫的独立性,增强对雄虫信息素的依赖。但效果不理想,副作用太大。”
“直到星历453年。”莱纳斯的手指划过投影,“黎明战役。那场战役的真正目的不是打击敌军,而是收集‘特殊样本’——那些精神力异常强大的军雌,比如你的雌父艾伦·凯尔索。”
亚瑟看着投影上雌父的照片,心脏收紧。
“皇室以‘阵亡’为名,带走了艾伦元帅和其他七名高阶军雌。”莱纳斯的声音低沉,“在秘密实验室里,他们研究这些军雌的基因,试图找出精神力强大的秘密,并将其与雄虫信息素控制结合。”
“结果呢?”
“部分成功。”莱纳斯调出另一份文件,“他们开发出了一种基因标记技术,可以在胚胎阶段就确定虫崽的性别和精神力潜力。但这项技术有缺陷——被标记的雌虫成年后会出现严重的精神力暴动,必须依赖特定雄虫的信息素才能存活。”
他看向亚瑟:“这就是为什么高阶军雌普遍短寿,为什么你需要安抚。不是自然规律,是人为制造的缺陷。”
真相像一记重锤击中亚瑟。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的痛苦是天生的缺陷,是身为军雌必须承受的代价。结果是人为的?是皇室为了控制他们而制造的枷锁?
愤怒开始燃烧,冰冷而炽烈。
“那么匹配制度...”他的声音沙哑。
“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莱纳斯接话,“通过匹配测试,皇室可以掌握所有高阶雌虫的信息,控制他们的配对,确保他们不会形成威胁。高匹配度的雄雌被强制结合,低匹配度的被边缘化...一切都是为了维持现状。”
他关闭投影,房间里恢复安静。窗外的阳光很明媚,但亚瑟只觉得寒冷。
“我雌父...”他艰难地问,“他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一部分。”莱纳斯说,“黎明战役中,艾伦元帅发现了异常。他试图上报,但被拦截。皇室决定让他‘消失’,但在那之前,元帅已经将部分证据交给了信任的人。”
“谁?”
“我的雄父。”莱纳斯轻声说,“这也是为什么我雄父后来会‘意外’去世。他继续调查,触及了核心秘密。”
亚瑟闭上眼睛。所以,艾伦元帅,莱纳斯的雄父,还有无数他不知道的人...都因为这个阴谋而受害。
“你的计划是什么?”他睁开眼,紫罗兰色瞳孔里燃起火焰,“揭露真相?推翻皇室?”
“第一步是收集完整证据。”莱纳斯说,“我手里有部分,但不够。需要实验室的具体位置,需要现任皇帝的亲自授权记录,需要军情局的内部文件。这些都在不同的人手里,需要时间和策略。”
“第二步呢?”
“救出艾伦元帅和其他实验体。”莱纳斯的目光坚定,“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也是我必须做的。”
“然后?”
莱纳斯沉默了。许久,他才说:“然后...我们需要盟友。军部里的改革派,议会里的反对声音,民众的支持...这是一场漫长的斗争,亚瑟。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
“但如果成功了,”亚瑟说,“雄雌比例能恢复正常吗?精神力暴动能治愈吗?”
“我不知道。”莱纳斯诚实地说,“千年的基因改造不是那么容易逆转的。但至少,我们可以停止新的伤害,可以寻找治疗方法,可以建立一个更公平的制度。”
他走到亚瑟面前,认真地看着他:“这不是一个人的战斗,也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任务。但总要有人开始,总要有人站出来。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莱纳斯,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映出的自己——苍白,疲惫,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
不是顺从,不是屈服,而是战斗的意志。
“我需要做什么?”他问。
莱纳斯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沉重:“首先,你需要康复。健康的身体,稳定的精神力,这是我们一切计划的基础。其次,我们需要在订婚仪式上表演——让皇室相信我们真的是一对‘恩爱’的未婚伴侣,降低他们的警惕。”
“表演?”
“对。”莱纳斯点头,“订婚仪式会有很多人,包括塞缪尔亲王。我们要让他相信,你已经被我‘驯服’,不再构成威胁。这样他们才会放松,才会露出破绽。”
亚瑟皱眉:“但如果我们表现得太过亲密,皇室会不会利用这一点?比如用我来威胁你?”
“有可能。”莱纳斯承认,“所以我们需要真正的信任和默契。不只是表演,而是要真正成为...伙伴。”
伙伴。这个词比“伴侣”更让亚瑟安心。
“我明白了。”他说,“那么治疗方面,具体需要怎么做?”
莱纳斯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份文件:“陈医生制定了详细方案。每天两次信息素安抚,配合药物和训练。最重要的是,你需要学会控制自己的精神力,而不是依赖抑制贴片。”
他翻开文件:“今天下午开始第一次正式安抚训练。我会教你基础的引导技巧,让你学会如何在暴动初期自我调节。”
“如果失败了呢?”
“不会失败。”莱纳斯的声音很坚定,“我们的匹配度太高,我的信息素对你来说是最佳的引导剂。只要配合得当,一个月内你就能基本控制轻度暴动。”
亚瑟看着那份计划,又看看莱纳斯。雄虫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那种玩世不恭,也没有那种狩猎者的势在必得。他是真的想帮忙,真的想合作。
也许...可以试着相信他。
至少,在找到更好的选择之前。
“好。”亚瑟说,“下午几点?”
“三点。在医疗室。”莱纳斯收起文件,“现在,你可以去休息,或者看看书。庄园的图书馆还不错,也许能找到你感兴趣的东西。”
亚瑟点头,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莱纳斯。”
“嗯?”
“那张照片...我和雌父的。你答应给我的拷贝。”
“已经准备好了。”莱纳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相框,“放在你房间的书桌上了。”
亚瑟回头看了一眼。相框是银质的,边缘雕刻着玫瑰花纹。照片被精心保护着,像一件珍贵的宝物。
“谢谢。”他说,然后离开书房。
回到房间,亚瑟果然在书桌上看到了那个相框。他拿起它,手指抚过冰凉的金属边缘。照片上的雌父笑得那么温暖,小小的他那么专注地看着那些星星...
泪水毫无预警地涌上来。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在军校,在战场,在军事法庭,无论多痛多委屈,他都能忍住。但此刻,看着这张失而复得的照片,看着雌父的笑容,看着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泪水滑落,滴在相框玻璃上。
亚瑟没有擦,只是紧紧抱着相框,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疑问,二十年的孤独...在这一刻决堤。
他哭了,无声地,但泪水汹涌。
哭了多久?他不知道。直到眼睛干涩,直到呼吸平稳,直到阳光从窗户这头移到那头。
然后他站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洗脸。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但眼神清晰——那种迷茫和挣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心。
他将相框放在床头,换上一身训练服。距离下午三点还有几个小时,他需要活动身体,需要为第一次安抚训练做准备。
庄园里有健身房,设备齐全。亚瑟做了基础的热身,然后开始打沙袋——不是机械的重复动作,而是有节奏的、带着愤怒和决心的击打。
汗水浸湿了训练服,肌肉酸痛,但他不停。每一拳都像在击打那些伤害过他的人:陷害他的军部高层,囚禁雌父的皇室,制造这一切悲剧的阴谋家...
也包括那个曾经软弱、逃避、不敢面对真相的自己。
三小时的高强度训练后,亚瑟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陈医生准时到达医疗室,莱纳斯也在那里。
医疗室位于庄园地下,是专门为亚瑟改造的。房间很大,中央有一个类似治疗舱的设备,周围是各种监测仪器。
“将军,请躺上去。”陈医生指示,“放松,监测仪会记录你的精神力波动。殿下会在合适的时候释放信息素,你需要做的是感受、接纳,而不是抵抗。”
亚瑟按照指示躺下。治疗舱的舱盖半透明,他能看到外面的莱纳斯和陈医生,也能看到仪器屏幕上自己的精神力波动图——混乱,尖锐,像失控的心电图。
“开始。”陈医生说。
莱纳斯走近治疗舱,将手放在舱盖上。他没有释放大量信息素,而是缓慢地、有控制地释放出一点点。
亚瑟立刻感觉到了。
温暖的木质气息,像阳光穿过森林,像旧书页的味道,像远处雷雨前的空气...那气息温柔地包裹住他,渗透进来。
他的本能反应是抵抗。多年来,他对雄虫信息素的条件反射就是抵抗,因为那意味着控制,意味着屈服。
但莱纳斯的信息素不同。它没有侵略性,没有压迫感,只是存在,只是引导。
“放松,亚瑟。”莱纳斯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平静而低沉,“感受我的信息素,跟随它,就像在黑暗中跟随灯光。”
亚瑟尝试放松戒备。他闭上眼睛,专注于那股温暖的气息。它像一条河流,缓慢流动,而他站在岸边...
不,不对。
他不是站在岸边,他就在河里。他的精神力像湍急的洪水,失控地奔涌。而莱纳斯的信息素像河床,像堤岸,引导着洪水的方向。
跟随它。信任它。
亚瑟的抵抗开始减弱。他的精神力开始与莱纳斯的信息素互动,不是对抗,而是...融合。
仪器屏幕上的尖锐波形开始缓和,变得平顺,变得有规律。陈医生在旁边记录数据,不时点头。
“很好,匹配度极高,共鸣正在建立...将军,现在尝试控制你的精神力流动,想象它是一只手,握住殿下提供的那条线。”
亚瑟尝试着。这很难,他的精神力失控太久了,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但现在,有了缰绳——莱纳斯的信息素。
他慢慢收紧“手”,握住那条温暖的“线”。然后,奇迹发生了。
混乱的精神力开始有序流动,像被梳理的乱发,像被整理的线团。疼痛开始消退,那种大脑被撕扯的感觉减弱了。
更神奇的是,在精神层面的接触中,他“看”到了什么。
不是真实的景象,而是某种...感受。他感受到莱纳斯的情绪:担忧,紧张,还有某种深沉的保护欲。他感受到莱纳斯记忆的碎片——不是具体画面,而是氛围:孤独的书房,漫长的夜晚,对着一堆资料沉思,屏幕上是他的照片...
还有痛苦。失去雄父的痛苦,发现真相的痛苦,十年孤独追寻的痛苦。
原来,莱纳斯也承受着这么多。
原来,他们都在黑暗中走了很久。
亚瑟的意识与莱纳斯的意识短暂触碰,像两片云在天空中交汇,交换了雨水和闪电。然后分开,但留下了痕迹。
安抚持续了二十分钟。结束时,亚瑟睁开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不是疲惫,而是释然——像负重登山多年,终于卸下了包袱。
舱盖打开,莱纳斯伸手扶他起来。雄虫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你还好吗?”亚瑟问,第一次主动关心莱纳斯。
“有点消耗,但值得。”莱纳斯微笑,那笑容很真实,没有伪装,“你的精神力稳定度提升了15%,第一次尝试就有这样的效果...我们的匹配度果然惊人。”
陈医生检查数据,露出满意的表情:“非常好。按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内基础控制就能建立。但要注意,安抚过程对双方都有消耗,尤其是殿下。S级信息素不是无限释放的,需要适当休息和补充。”
“我明白。”莱纳斯点头,转向亚瑟,“感觉如何?”
亚瑟感受了一下。后颈的腺体不再发烫,大脑清晰,那种一直存在的背景疼痛消失了。他点点头:“好多了。”
“那就好。”莱纳斯松开扶着他的手,“今天到此为止。晚上睡前还有一次,但时间缩短到十分钟。”
离开医疗室,两人并肩走在庄园的走廊里。夕阳西下,金色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毯上铺开温暖的光带。
“莱纳斯。”亚瑟突然说。
“嗯?”
“你看到的那些...我的记忆碎片。是什么?”
莱纳斯沉默片刻:“你站在战舰甲板上,看着星空。很孤独,但很坚定。还有...你抱着你雌父的勋章,在哭。”
亚瑟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那些是他最私密的时刻,从未让任何人看到的脆弱。
“那你看到的呢?”他问,“从我这里。”
莱纳斯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我看到一个小男孩,站在雄父的葬礼上,周围都是人,但没有人真正看他。他对自己发誓:一定要找出真相,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两个破碎的灵魂,在黑暗中看见了彼此。
他们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多说。但某种东西改变了,在第一次真正的精神力接触后,在分享了彼此的伤痛后。
不再是监视者和被监视者,不再是狩猎者和猎物。
至少,不完全是。
晚餐时,亚瑟的食欲明显好转。他吃了两份主食,还喝完了营养剂。莱纳斯看着,眼中的欣慰毫不掩饰。
“明天我要去皇宫一整天。”莱纳斯在晚餐后说,“你可以自由活动,但...尽量不要离开庄园。外面不太安全。”
“我明白。”亚瑟说,“我正好需要时间研究雷欧留下的名单。”
“名单?”莱纳斯警惕起来。
亚瑟犹豫了一下,决定部分坦白:“雷欧在失踪前给了我一个数据芯片,里面有军情局内部反对派的人员名单。我想试着联系他们。”
莱纳斯的表情变得严肃:“太危险了。军情局内部关系复杂,所谓的‘反对派’也可能是陷阱。”
“但我们需要盟友。”亚瑟坚持,“单凭我们两个人,对抗不了整个皇室和军情局。”
“我知道,但...”莱纳斯叹气,“好吧。如果你坚持,至少让我的人先做背景调查。名单给我,我查清楚哪些人真的可信。”
这次亚瑟没有拒绝。他拿出芯片,递给莱纳斯:“密码是‘夜莺’。”
莱纳斯接过芯片,眼神复杂:“你信任我了?”
“我在尝试。”亚瑟诚实地说,“而且,我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不是吗?”
“是的。”莱纳斯握紧芯片,“我们在同一条船上。所以,请相信,我不会让这条船沉没。”
那天晚上,第二次安抚训练很顺利。亚瑟已经掌握了基础技巧,能主动引导自己的精神力与莱纳斯的信息素互动。过程仍然消耗很大,但痛苦减轻了,效果增强了。
训练结束后,莱纳斯送亚瑟回房间。在门口,雄虫突然说:“那张照片...你雌父。我还有一些其他资料,关于他的。如果你想看,随时可以找我。”
亚瑟点头:“谢谢。我会的。”
“晚安,亚瑟。”
“晚安,莱纳斯。”
门关上。亚瑟靠在门后,听着莱纳斯的脚步声远去。然后他走到床边,拿起那个相框,看着照片上的雌父。
“父亲,”他轻声说,“我找到了一些真相,也找到了一些...可能的朋友。这条路很危险,但我会走下去。为了你,为了所有像我们一样的人。”
照片不会回答。但亚瑟觉得,如果雌父在天有灵,一定会支持他。
窗外,夜色深沉,星星闪烁。
而在这座华丽的庄园里,两个曾经孤独的灵魂,开始向彼此靠近。
一小步,但坚定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