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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边关再逢 ...

  •   南楚永安十八年,夏末。
      东宫偏殿的窗棂上爬着翠绿的藤蔓,晨露顺着叶片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水花。楚清辞靠在铺着软绒的榻上,身上盖着一层绣着缠枝莲的薄被,脸色是久病不愈的苍白,唯有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清亮。沈素衣正坐在榻边,指尖捏着一枚金针,小心翼翼地刺入他手腕内侧的穴位,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今日脉象比昨日平稳些,”沈素衣收针时,指尖在他腕脉上多停留了片刻,眉头却未舒展,“只是那‘牵机引’的毒性,已渗入骨髓,若三个月内寻不到雪参,纵使金针能吊住性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脏腑日渐衰竭。”
      楚清辞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知道。”他抬手抚摸着枕下的平安石玉佩,指尖能感受到粗糙的石纹,那是燕云烈亲手打磨的痕迹。自沈素衣的徒弟林墨带着玉佩和假死丹北上后,已有月余,却迟迟没有消息传回。他不敢想,是消息未能送到,还是燕云烈那边出了变故。
      “殿下不必过于忧心,”沈素衣将金针收好,放入随身携带的乌木药箱,“林墨机灵,又曾在北燕军营待过,认得赵伯,定能将消息送到。只是如今两国交战,边境封锁严密,一来一回,总要些时日。”
      楚清辞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他不是忧心消息送不到,而是忧心燕云烈的处境。太子燕云嵩对他虎视眈眈,燕云昭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既要应对南楚的军队,又要防备自己人的暗算,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对了,沈姑娘,”楚清辞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你曾说,这‘牵机引’是北燕皇室常用的毒药,可我从未与北燕皇室之人有过接触,为何会中此毒?”
      沈素衣眼神微动,沉吟片刻道:“这正是我疑惑之处。‘牵机引’虽为北燕皇室所用,却也并非不可外流。而且,殿下所中之毒,被人稀释过,发作极为缓慢,若不是此次病情加重,咳出黑血,我也难以察觉。下毒之人,定是在你身边潜伏了许久,且对你的起居饮食了如指掌。”
      楚清辞的心沉了下去。身边之人?东宫之中,皆是父皇和皇后派来的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谁会暗中害他?难道是……皇后?他虽是皇后抚养长大,却并非她亲生,且父皇对他宠爱有加,难免引来嫉妒。可皇后待他一向温和,从未有过半点苛责,又不像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沈素衣见他神色凝重,连忙安慰道,“殿下放心,我会暗中调查,定要找出下毒之人。在这之前,你需更加谨慎,饮食起居皆要由晚晴亲自打理,不可食用任何人送来的东西。”
      楚清辞点了点头,将此事记在心上。宫墙之内,果然处处都是陷阱,他看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实则早已置身于杀机之中。
      就在这时,晚晴匆匆走进来,神色慌张:“殿下,沈姑娘,不好了!朝堂上出大事了!”
      楚清辞和沈素衣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紧。“何事如此惊慌?”楚清辞问道。
      “主战派的李御史,今日在朝堂上弹劾公主殿下,说她与北燕私通,暗中给燕云烈传递消息,导致我军在鹰嘴崖一战中未能重创北燕军队,还说……还说殿下您也牵涉其中!”晚晴语速极快,语气里满是担忧。
      楚清辞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弹劾楚明华私通北燕?还牵扯到他?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父皇怎么说?”他急切地问道。
      “陛下震怒,将李御史打入天牢,可主战派的大臣们却纷纷求情,说李御史所言并非空穴来风,还拿出了一些所谓的‘证据’,说是在公主殿下的书房里搜到了与北燕相关的信件。”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朝堂上乱作一团,主和派和主战派吵得不可开交,公主殿下被陛下禁足在公主府,等候发落。”
      楚清辞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这一定是主战派的阴谋。主战派一直主张北伐,楚明华却主张固守边境,查清真相,自然得罪了他们。他们找不到楚明华的把柄,便捏造罪名,甚至不惜牵扯到他,目的就是为了逼迫父皇同意北伐。
      “不行,我要去见父皇!”楚清辞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身体虚弱,刚一抬头就一阵眩晕,又跌回榻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殿下!您不能去!”沈素衣连忙扶住他,“您现在身体虚弱,又牵涉其中,此时去见父皇,不仅帮不了公主殿下,反而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那怎么办?”楚清辞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声音沙哑,“姐姐被人陷害,我不能坐视不管!”
      沈素衣沉思片刻,眼神坚定:“殿下放心,公主殿下足智多谋,定能自证清白。我这就去公主府一趟,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你留在这里安心养病,暗中调查下毒之人,也是在帮公主殿下。”
      楚清辞知道沈素衣说得有道理,只能点了点头:“那就有劳沈姑娘了。”
      沈素衣匆匆离开东宫,前往公主府。晚晴扶着楚清辞躺下,给他盖好被子,眼眶红红的:“殿下,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公主殿下不会有事的。”
      楚清辞闭上眼,脑海里一片混乱。姐姐被禁足,自己身中剧毒,燕云烈那边杳无音信,南楚朝堂动荡不安,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此时的北燕军营,也正经历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
      北燕章和二十一年,夏末。
      鹰嘴崖下,尸横遍野,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燕云烈骑在马上,身上的黑衣沾满了鲜血,眼神冰冷得像冬日的寒潭。他刚刚指挥军队假意败退,引诱燕云昭率领精锐部队追击,落入了谢衍早已布好的埋伏。
      燕云昭被南楚士兵团团围住,身上多处受伤,手中的长枪早已断裂,却依旧不肯投降,挥舞着短剑,嘶吼着冲向敌军。“燕云烈!你这个叛徒!我不会放过你的!”
      燕云烈冷漠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动容。他对着身边的赵伯使了个眼色,赵伯会意,悄悄抬手,一支冷箭从暗处射出,精准地命中了燕云昭的后心。
      燕云昭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向燕云烈的方向,嘴角溢出鲜血,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和不甘,最终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三皇子战死!”北燕士兵见状,顿时军心大乱,纷纷溃逃。南楚士兵趁机追击,斩获颇丰。
      谢衍站在鹰嘴崖上,看着北燕军队溃逃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浅笑。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将说道:“按约定,放燕云烈一条生路。”
      副将有些不解:“将军,燕云烈是北燕的大将,今日正是擒获他的好时机,为何要放他走?”
      “这是公主殿下的命令。”谢衍淡淡说道,“燕云烈与小皇子有旧,留着他,或许对我们南楚有利。”
      副将虽有疑惑,却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点了点头:“末将遵令。”
      燕云烈看着南楚军队没有追击,心中松了口气。他知道,这是楚清辞的安排,是谢衍在履行约定。他对着鹰嘴崖的方向拱了拱手,调转马头,率领剩余的军队,朝着北燕的方向撤退。
      回到军营,燕云烈立刻封锁了燕云昭战死的消息,对外宣称燕云昭重伤昏迷,正在休养。他知道,燕云昭是太子燕云嵩的亲信,他的死,定会引起太子的怀疑。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应对太子的报复。
      “殿下,林墨求见。”帐外传来士兵的通报。
      燕云烈心中一动,连忙说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着青色布衣的年轻男子走进营帐,正是沈素衣的徒弟林墨。他身上带着些许风尘,显然是长途跋涉而来。
      “草民林墨,参见七殿下。”林墨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燕云烈连忙说道,“你是沈姑娘的徒弟?清辞……楚清辞殿下让你带来了什么消息?”
      林墨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和一粒药丸,递到燕云烈面前:“这是楚殿下让我交给您的玉佩和‘假死丹’,他说您认得这枚玉佩。他还让我转告您,鹰嘴崖有伏,不必硬攻,只需假意败退,太子眼线便抓不到把柄。”
      燕云烈接过玉佩,指尖触及熟悉的石纹,眼眶瞬间红了。这枚平安石玉佩,是他亲手打磨送给楚清辞的,他竟然一直带在身边,还特意让林墨送来。“清辞……他还好吗?”燕云烈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墨看着他担忧的神色,心中叹了口气:“楚殿下身体不太好,沈姑娘说他体内中了慢性毒,需要北燕的雪参才能解毒。他还说,若您有余力,能否帮他寻一株雪参。”
      “中了慢性毒?”燕云烈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是什么毒?是谁下的?”
      “沈姑娘说,那毒与北燕皇室常用的‘牵机引’相似,却被人稀释过,不易察觉。至于下毒之人,目前还不清楚。”林墨如实说道。
      燕云烈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牵机引?北燕皇室常用的毒药?难道是太子燕云嵩?他不仅要害自己,还要害清辞?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杀意涌上心头,让他周身的气温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雪参……”燕云烈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坚定,“我会想办法的。清辞的毒,我一定会解。”
      雪参是北燕皇室的秘藏,只长在极寒之地的雪峰上,由皇室专门派人看管,寻常人根本无法得到。想要得到雪参,必须潜入皇宫,从太子燕云嵩的手中夺取。这无疑是虎口拔牙,危险重重。
      可他别无选择。楚清辞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牵挂的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林墨,多谢你冒死送信。”燕云烈看向林墨,语气真诚,“你先在军营中歇息,待事态平息,我会派人送你回南楚。”
      林墨点了点头:“多谢殿下。草民还有一事禀报,南楚朝堂上,主战派弹劾公主殿下私通北燕,还牵扯到了楚殿下,公主殿下已被陛下禁足,等候发落。”
      燕云烈心中一紧。楚明华被禁足?还牵扯到了清辞?这一定是主战派的阴谋。“清辞他会不会有危险?”
      “楚殿下目前还好,只是身体虚弱,需要静养。”林墨说道,“沈姑娘已经前往公主府,想办法帮助公主殿下自证清白。”
      燕云烈松了口气,还好有沈素衣在。他知道,楚明华足智多谋,沈素衣也并非寻常女子,她们一定能化解这场危机。
      “赵伯,”燕云烈对着帐外喊道,“进来。”
      赵伯连忙走进营帐:“殿下,有何吩咐?”
      “你立刻派人去查,太子燕云嵩最近有没有与南楚的主战派有过接触。”燕云烈眼神凌厉,“另外,想办法打探雪参的下落,我要知道它被藏在皇宫的哪里。”
      “殿下,您是想……”赵伯有些惊讶。
      “我要潜入皇宫,夺取雪参。”燕云烈语气坚定,“清辞中了毒,只有雪参能救他,我必须拿到雪参。”
      赵伯脸色一变:“殿下,万万不可!皇宫守卫森严,太子又对您虎视眈眈,您这一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意已决。”燕云烈打断他的话,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为了清辞,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
      赵伯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他。他叹了口气:“既然殿下心意已决,老奴便陪您一起去。老奴在宫中待了多年,熟悉宫中的地形和守卫部署,或许能帮上忙。”
      燕云烈看着赵伯,心中一暖:“多谢赵伯。”
      “殿下不必客气,”赵伯说道,“老奴受娘娘所托,照顾殿下,自当为殿下赴汤蹈火。只是,我们需要周密计划,不可贸然行动。”
      燕云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先查清楚雪参的下落和宫中的守卫部署,再找合适的时机行动。”
      接下来的几日,燕云烈一边假意整顿军队,准备再次进攻南楚,迷惑太子的眼线,一边让赵伯暗中打探雪参的下落和宫中的情况。林墨则留在军营中,偶尔会给燕云烈讲述一些南楚的情况,尤其是楚清辞的病情,让燕云烈心中的牵挂越来越深。
      而此时的南楚郢都,楚明华的禁足危机终于得到了解决。
      沈素衣赶到公主府时,楚明华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证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些所谓的“与北燕相关的信件”,根本就是伪造的,笔迹模仿得虽像,却在一些细微之处露出了破绽。
      “公主殿下,”沈素衣走进书房,躬身行礼,“草民沈素衣,奉小皇子之命,前来相助。”
      楚明华抬起头,看向沈素衣,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沈姑娘不必多礼。我知道你医术高超,没想到你还懂查案。”
      “略懂皮毛而已。”沈素衣笑了笑,走到桌前,拿起那些信件仔细看了看,“这些信件是伪造的,伪造之人很可能是主战派的李御史身边的人。草民有一计,或许能帮公主殿下自证清白。”
      楚明华挑眉:“哦?沈姑娘有何妙计?”
      “公主殿下可以假意承认与北燕有联系,然后在朝堂上说出‘联系’的内容,实则是将计就计,揭露主战派与北燕太子勾结的真相。”沈素衣低声说道,“草民已经查到,李御史的儿子曾在北燕经商,与太子燕云嵩的亲信有过密切接触,想必这些信件,就是他们伪造的。”
      楚明华眼睛一亮:“好计策!沈姑娘果然聪慧。”
      几日后,楚帝在朝堂上再次召见楚明华,让她解释与北燕私通的事情。主战派的大臣们纷纷落井下石,要求严惩楚明华和楚清辞。
      楚明华却异常平静,她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说道:“父皇,儿臣承认,确实与北燕有联系。但并非私通,而是为了查清此次战争的真相。儿臣怀疑,此次北燕进攻南楚,并非燕帝本意,而是太子燕云嵩与我国主战派勾结的结果!”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公主殿下,你休要血口喷人!”主战派的大臣们纷纷反驳。
      “儿臣并非血口喷人。”楚明华拿出一份证据,递到楚帝面前,“这是儿臣查到的,李御史的儿子与北燕太子亲信的通信,上面清楚地写着,他们要联手挑起战争,逼迫父皇北伐,然后从中渔利!那些所谓的‘与北燕相关的信件’,也是他们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陷害儿臣和清辞,扫清北伐的障碍!”
      楚帝接过证据,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沉。证据确凿,上面的字迹和印章都清晰可辨,显然是真的。
      “李御史!你好大的胆子!”楚帝怒喝一声,眼神凌厉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御史。
      李御史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陛下,臣冤枉!这都是伪造的!是公主殿下陷害臣!”
      “是不是伪造的,一审便知。”楚明华冷冷说道,“儿臣已经派人将李御史的儿子捉拿归案,想必他会说出真相。”
      楚帝怒不可遏,当即下旨,将李御史及其党羽打入天牢,严加审讯。主战派遭受重创,再也无人敢提北伐之事。楚明华的禁足被解除,恢复了自由。
      消息传回东宫,楚清辞终于松了口气,病情也随之好转了些。
      “殿下,公主殿下没事了,主战派也受到了惩罚,您可以安心养病了。”晚晴开心地说道。
      楚清辞笑了笑,眼神里却依旧带着一丝担忧。姐姐虽然没事了,但他体内的毒还未解除,燕云烈那边也依旧没有消息。他不知道,燕云烈是否已经拿到了雪参,是否已经安全。
      而此时的北燕,燕云烈和赵伯终于查到了雪参的下落。雪参被藏在皇宫的“寒玉殿”中,由太子燕云嵩的心腹亲自看管,守卫极为森严。
      “殿下,寒玉殿位于皇宫深处,守卫众多,想要潜入进去,难度极大。”赵伯忧心忡忡地说道,“而且,太子最近因为燕云昭的事情,对您更加警惕,宫中的守卫比以往更加严密了。”
      燕云烈看着舆图上寒玉殿的位置,眼神坚定:“再难也要去。清辞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尽快拿到雪参。”
      他沉思片刻,心中有了一个计划:“赵伯,你想办法联络上宫中对太子不满的旧部,让他们在宫中制造混乱,吸引守卫的注意力。我则趁机潜入寒玉殿,夺取雪参。”
      赵伯点了点头:“好。老奴这就去联络旧部。只是,殿下,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燕云烈拍了拍赵伯的肩膀,“我一定会平安回来,拿到雪参,救清辞。”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北燕皇宫忽然燃起大火,浓烟滚滚,照亮了半边天空。宫中顿时一片混乱,守卫们纷纷跑去救火,无人顾及其他。
      燕云烈趁着混乱,换上一身黑衣,蒙面潜入皇宫。他对宫中的地形早已了如指掌,避开混乱的人群,朝着寒玉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寒玉殿的守卫果然被大火吸引了大半,只剩下少数几人留守。燕云烈凭借着高超的武艺,悄无声息地解决了留守的守卫,潜入了寒玉殿。
      寒玉殿内寒气逼人,正中央的玉台上,放着一个水晶棺,水晶棺中,躺着一株通体雪白、形状酷似人参的植物,正是雪参。
      燕云烈心中一喜,连忙走上前,想要取下雪参。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云烈,你果然来了。”
      燕云烈浑身一震,缓缓转过身。只见太子燕云嵩带着一群侍卫,站在殿门口,脸上带着冷笑。
      “太子殿下,你早就知道我会来?”燕云烈眼神冰冷,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当然。”燕云嵩嗤笑一声,“燕云昭那个废物,死在南楚手里,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你与南楚小皇子勾结,背叛北燕,我早就想收拾你了。雪参是我故意放在这里的诱饵,就是为了引你上钩。”
      燕云烈心中一沉,知道自己中了太子的圈套。“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燕云嵩冷笑一声,“当然是杀了你,以儆效尤!来人啊,将这个叛徒拿下!”
      侍卫们纷纷上前,朝着燕云烈扑去。燕云烈挥舞着短剑,与侍卫们展开了激烈的搏斗。他的武艺高超,侍卫们一时之间难以靠近。可侍卫们人数众多,他渐渐体力不支,身上也添了几处伤口。
      “燕云烈,你就别挣扎了。”燕云嵩站在一旁,悠闲地看着,“你今日插翅难飞!”
      燕云烈咬紧牙关,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没有拿到雪参,还没有救清辞,还没有履行与他的约定。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赵伯带着一群宫中旧部冲了进来:“殿下,我们来帮你!”
      燕云嵩脸色一变:“没想到你还联络了宫中旧部!”
      “太子殿下,你倒行逆施,残害忠良,我们早就忍无可忍了!”赵伯怒喝一声,率领旧部加入战斗。
      局势瞬间逆转。太子的侍卫们腹背受敌,渐渐抵挡不住。燕云烈抓住机会,一剑刺穿了身前侍卫的胸膛,朝着燕云嵩冲去。
      “你敢!”燕云嵩吓得后退一步,拔出腰间的长剑,与燕云烈缠斗起来。
      燕云嵩的武艺不如燕云烈,没过几招,就被燕云烈一剑划伤了手臂。他疼得惨叫一声,转身想要逃跑。
      燕云烈怎会给他机会,纵身一跃,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短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太子殿下,束手就擒吧。”
      燕云嵩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燕云烈,你不能杀我!我是太子,是北燕的储君!”
      “储君又如何?”燕云烈眼神冰冷,“你残害手足,勾结外敌,挑起战争,罪该万死!”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燕帝带着一群禁军赶到了。“住手!”
      燕云烈回头一看,只见燕帝脸色阴沉地站在殿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父皇!”燕云嵩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喊道,“父皇,燕云烈背叛北燕,勾结南楚,还想杀儿臣,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
      燕云烈没有松开短剑,看着燕帝,语气坚定:“父皇,儿臣没有背叛北燕。是太子勾结南楚主战派,挑起战争,残害燕云昭,还暗中给南楚小皇子下毒,儿臣这是在替天行道!”
      “你胡说!”燕云嵩急声反驳。
      燕帝看着两人,眼神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将两人都拿下,带回大殿,严刑审讯,查明真相!”
      禁军们连忙上前,将燕云烈和燕云嵩都押了起来。燕云烈看着水晶棺中的雪参,心中满是不甘。他只差一步,就能拿到雪参,救清辞了。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必须冷静下来,想办法自证清白,拿到雪参。
      被押出寒玉殿时,燕云烈抬头看向南方的天空,心中默念着楚清辞的名字。
      清辞,等着我。
      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会拿到雪参,救你性命。我们的约定,我一定会履行。
      而此时的南楚东宫,楚清辞正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的落叶,眼神里满是思念。他不知道,燕云烈为了给他寻药,已经陷入了生死危机。他只知道,他在等,等燕云烈的消息,等雪参的到来,等明年今日,与他在雁门关相见。
      夏末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宫墙,吹过边境,吹向遥远的北燕皇宫。两个少年的命运,在权谋、战争和毒药的交织中,再次面临严峻的考验。他们能否渡过难关,如期相见?无人知晓。唯有那份在雁门关结下的情谊,那份“一诺千金”的约定,像一盏明灯,在黑暗中指引着他们,支撑着他们,在这乱世之中,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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