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渐生暖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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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渐生暖意
早自习的铃声刚落，安盛正低头背英语单词，后颈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带着点张扬的女声穿过来：“安盛是吧？借支笔，我的漏家里了”
她回头，撞进双带笑的桃花眼，女生留着利落长发，发尾挑染了点浅棕，穿件oversize的黑色卫衣，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银质的细链，“眉眼间带着股野气，笑起来却格外迷人”我叫夏欢，跟你隔个过道”夏欢单手撑着桌沿，俯身看她，语气随性又熟稔
安盛性子偏静，说话温温柔柔的，见她直白，也没扭捏，从笔袋里摸出支黑色水笔递过去，指尖碰到夏欢微凉的掌心时，还下意识缩了缩“谢啦，放学还你”夏欢挑眉接过，转身回座位时，特意往斜前方的谢泽那边抛了个眼神，眼底藏着点促狭的笑意
他余光早瞥见夏欢凑到安盛身边，两人虽隔了过道，却熟稔得像认识多年，那副亲昵模样刺得他心烦，尤其是安盛递笔时，那副乖巧的模样，更让他心里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他英语底子烂得彻底，二十六个字母拼单词都费劲，昨晚对着手机发音软件背到后半夜，嗓子哑得发疼，草稿纸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拼写，指尖磨出的红印还没消，可此刻满脑子都不是单词，全是安盛刚才的小动作
“谢泽，作业交一下”课代表走过来，见他盯着课本发呆，忍不住提醒
谢泽回神，把作业本递过去，视线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向安盛。夏欢不知跟她说了句什么，逗得安盛肩膀轻颤，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阳光落在她发顶，泛着软乎乎的光泽，看得谢泽喉结滚了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边缘，他以前最烦这种安安静静的女生，觉得矫情，可偏偏安盛不一样，她的安静，她的温柔，慢慢浸进他心里最封闭的地方
上午的英语课，老师讲得飞快，还穿插着听写，谢泽捏着笔，手心冒了汗，昨晚背到半夜的单词在脑子里打晃，写的时候格外谨慎，生怕写错一个字母，安盛坐在他斜后方，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轻而匀，偶尔念单词时，声音软嫩却标准，谢泽忍不住侧耳听着，跟着她的节奏在心里默念，连老师点他回答问题都没听见
“谢泽！”老师敲了敲黑板，语气严肃，“这道题选什么？”
谢泽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看向安盛，安盛悄悄抬眼，用口型跟他说了答案，眼底藏着点浅浅的笑意，谢泽照着回答，声音有点哑，却没出错，老师没再多说，让他坐下，班里同学忍不住窃笑，谁都知道他是蒙的，只有谢泽自己清楚，刚才安盛那一眼，让他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夏欢在后面看得清楚，憋不住低笑出声，被老师瞪了一眼才收敛，却还是偷偷给谢泽比了个“菜”的手势，谢泽回头看她一眼，眼底却没真的生气！
下课铃刚响，夏欢就拽着安盛往外跑，嘴里喊着：“走，去小卖部抢冰糕，晚了就没草莓味的了”安盛被她拉着，脚步都有些踉跄，却没拒绝，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两人路过谢泽座位时，夏欢故意撞了下他的桌角，挑眉笑：“谢哥，一起去啊？请你吃冰糕”
谢泽抬眼，眼神冷淡淡的，没看夏欢，只盯着安盛：“不去”
“切，装什么高冷”夏欢嗤笑一声，拉着安盛快步走了，走之前还回头冲谢泽挤了挤眼，意有所指地喊，“那我们可走啦，你好好学单词啊！”
谢泽看着两人的背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塞进嘴里，清凉的甜意漫开，却压不住心里的躁，他拿出手机，点开英语发音软件，对着新学的单词一遍遍念，发音不准就倒回去重听，舌头绕不过来就反复练，嗓子疼得厉害，也没停下——他想变好，想下次老师提问时能自己答上来，想能跟安盛有更多话说，想让她眼里的光，能多落在自己身上
“泽哥，去厕所抽根烟？”几个以前跟他混在一起的男生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打趣，“别跟单词较劲了，那玩意儿有啥意思”
谢泽头都没抬，冷声道：“滚远点，忙着”
男生们愣了愣，都觉得反常，以前的谢泽，抽烟逃课打架样样来，眼里全是桀骜不驯，哪会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学英语，“泽哥，你不会是为了安盛吧？”有人忍不住问，语气里满是八卦
谢泽攥着笔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点戾气，却没否认，只是冷冷瞥了那人一眼：“就算是为了她，你们也管得着？”
男生们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走了，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谢泽低低的发音声，带着点笨拙的执拗，却格外认真，他把难记的单词写在便利贴上，贴满了书桌前的墙，抬眼就能看见，连课本扉页上都写着“安盛”两个字，写得潦草，却藏不住小心翼翼的在意
夏欢跟安盛买完冰糕回来，刚好撞见这一幕，夏欢凑到安盛身边，小声嘀咕：“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肯定是为了你，以前打死他都不会碰英语课本”安盛咬着冰糕，指尖攥着包装袋，心里泛起莫名的甜意，却还是嘴硬：“别瞎说，他就是想好好学习而已”
傍晚下晚自习，凉风吹得让人发昏，安盛跟夏欢并肩往校门口走，夏欢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攥着两根草莓冰糕，跟安盛聊得热络，话题从课堂趣事扯到校外新开的小吃店，语速快得像蹦豆子，安盛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回应，手里的冰糕化了点甜水，顺着指尖往下淌，她慌忙抬手去擦，指尖沾了些黏腻的甜
谢泽跟在两人身后不远，手里攥着件外套，视线始终黏在安盛身上，见她手忙脚乱擦指尖的模样，脚步下意识加快，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快步递到她面前：“擦擦”
安盛愣了愣，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谢泽眉骨间带着未散的锐感，下颌线利落，眼神却温和了些，指尖捏着纸巾递得很稳，她连忙接过，小声道了谢，低头认真擦着指尖的甜渍，脸颊却悄悄泛红
夏欢在旁边看得清楚，挑了挑眉，故意打趣：“谢哥倒是细心，以前可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这转变比翻书还快，怕不是揣着什么小心思吧？”说着还冲谢泽挤了挤眼，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转头又凑到安盛耳边吐槽：“你是没看见谢泽刚才看你的眼神，粘得都快撕不下来了，也就你傻，半点没察觉”
安盛脸颊发烫，轻推了夏欢一下，小声说：就是同学间帮忙而已没什么的”她性子单纯，没往深层想，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谢泽没理夏欢的打趣，耳根却悄悄发烫，视线落在安盛泛红的耳尖上，心里泛起细碎的甜，嘴上却依旧冷淡：“顺手”话落，他没再多说，却放慢脚步，跟两人并肩往前走，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衬得眉眼间的野性淡了几分
往前走了一段，刚好撞见班长季言臣，他身形清瘦，穿件平整的白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脸上没半点表情，眼神冷淡淡的，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感，手里捏着个包装精致的奶糖盒子，站在路边，目光直直落在夏欢身上，沉得像深潭，没半点温度，却透着股不易察觉的执拗
夏欢瞥见他，翻了个白眼，凑到安盛耳边吐槽：“真是阴魂不散，又盯着我看”
安盛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季言臣已经迈步上前，径直走到夏欢面前，把奶糖盒子递过去，声音没起伏：“给你的”
夏欢看着，没接，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我不吃这个，拿走，她最烦季言臣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季言臣没收回手，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更沉了些，固执地递着盒子：“这个不苦，你试试”没人知道，他特意跑了两家店才买到这款奶糖，藏在书包里好几天，才敢递出来
夏欢皱紧眉头，刚要开口拒绝，安盛连忙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劝：“收下吧，不然他一直站在这”
夏欢没办法，只好伸手接过，随手塞进书包，语气敷衍：“行了，拿到了，你赶紧走”
季言臣这才收回手，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没应声，只微微颔首，随后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背影都透着清冷，没跟任何人再多说一句话，连脚步都没半点停顿，全程冷着脸，像完成了一件藏在心底很久的事
夏欢看着他的背影，立马凑到安盛耳边，压低声音吐槽：“你说他怪不怪？从小到大没人疼没人管，没受过半点关爱，对谁都冷冰冰的，偏偏盯着我不放，整天用这阴沉沉的眼神看我，渗得慌，明明是想送东西，却跟个老鼠一样，整天冷着一张脸，也就我懒得跟他计较，换别人早烦了”
安盛听得有点懵，小声说：“班长也是好心关心你他也做到了班长该做的”
“关心也不是这么表达的吧？”夏欢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冲，“整天摆着张死人脸，谁能感受到他的心思，怕不是脑子有问题，我可受不了他这阴冷劲儿，离远点才清净”她嘴上吐槽得厉害，却没发现，自己攥着书包带的指尖，心里莫名泛起点异样的感觉
谢泽在旁边听得清楚，眉骨间的锐感淡了些，心里的躁意也散了不少，原来季言臣的心思不在安盛身上，他攥着外套的指尖松了松，视线重新落回安盛身上，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脚步下意识往她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夏欢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怕越说越烦，故意岔开话聊别的，却时不时吐槽季言臣的古怪，眼底却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谢泽大多时候只冷冷应一声，视线却始终没离开安盛
走到岔路口，夏欢转头冲两人挥手：“我往这边走啦，安盛明天见，谢哥可得好好看着咱们安盛，别让不怀好意的人靠近”说完就蹦蹦跳跳地拐进了旁边的巷子，临走前还冲两人做了个鬼脸，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笑意
路口只剩他们两人，风里裹着燥热，却吹不散心底的暖，安盛抬头跟他说：“我也快到家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好”谢泽点头，声音有点哑，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心里满是不舍，却没敢多留她，只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进小区，直到看不见身影，才转身往自己家走，手里的外套被攥得温热，心里的悸动越来越强烈，满脑子都是安盛温柔的模样
回到家，谢泽靠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纸巾，想起安盛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上扬。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没吃完的薄荷糖，含在嘴里，清凉的甜意漫开，竟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甜，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眉骨间的锐感依旧，可眼神里的戾气淡了不少，多了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那是只对安盛才有的柔软
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窗外的蝉鸣弱了些，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书桌前的便利贴上，“安盛”两个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谢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出手机，点开跟安盛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犹豫了半天，只发了一句“到家了吗？早点休息”，发送成功后，又怕她觉得烦，连忙把手机扣在桌上，指尖攥得发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慌忙拿起来看，是安盛的回复：“到啦，你也早点睡，晚安～”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月亮表情
谢泽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反复看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进抽屉，心里的甜意漫得满溢。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安盛的模样，连梦里都是她温柔的笑脸
第二天早上，安盛刚到教室，就看见谢泽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单手撑着下巴，视线落在安盛的座位上，阳光落在他侧脸，衬得眉骨愈发锋利，却莫名透着股安静的模样，跟以前那个桀骜张扬的他判若两人
安盛悄悄回到座位，嘴角不自觉弯起。夏欢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笑：“你看谢泽，魂都快粘你身上了，昨天肯定想你想了一晚上，还有咱们班长，刚进来就往我这边看，还是那副死人脸，真是甩不掉的尾巴
安盛脸颊发烫，连忙低头翻课本，假装没听见，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甜丝丝的，又有点慌乱，忍不住偷偷往谢泽那边看，刚好撞见他看过来的眼神。两人对视的瞬间，都下意识移开视线，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意
课间时，夏欢起身去洗手间，刚走到走廊，就见季言臣倚在墙边，白衬衫领口扣得规整，周身裹着冷意，手里攥着瓶冰镇牛奶，瓶身凝着薄珠，见她过来，他直起身，快步拦在身前，面无表情将牛奶递过去，声音冷得没起伏，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拿着”
夏欢脚步顿住，皱紧眉头盯着那瓶牛奶，心里又烦又无奈。她知道他性子拗，不接只会缠得更久，终是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语气不耐却没再拒绝：“行了，拿到了，别总跟着我”
季言臣指尖微松，没应声，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眼底沉得像深潭，没半点温度，却透着藏不住的执拗，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夏欢攥着牛奶往前走，脚步下意识跟着挪了半步，又猛地顿住，指尖攥得泛白，终究没敢再靠近
夏欢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了点凶：“再跟我就把牛奶扔了”
季言臣身形僵了僵，眼底闪过丝无措，却还是停下脚步，只是目光依旧黏在她背影上，冷硬的眉眼间，难得泄出几分无措，这时谢泽和安盛从教室走出来，谢泽早知道季言臣这性子，阴冷孤僻认死理，对人上心也只剩笨拙的方式，没多意外，只是眉骨间锐感微沉，快步上前站到夏欢身侧，抬眼看向季言臣，语气冷冽却平静：“别缠人，适可而止”
季言臣移开视线看向谢泽，两人眼神对上，空气里漫着淡淡张力，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往后退了两步，却没离开，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依旧落在夏欢身上，眼底翻涌着晦涩情绪，夏欢没再理他，攥着牛奶快步往前走，捏着瓶身的指尖无意识用力，薄珠沾湿了掌心，心里乱糟糟的，烦他的纠缠，却又莫名不忍真的冷硬拒绝
走廊里，夏欢拧开牛奶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却压不下心里的烦躁，吐槽道：“这人真是轴得厉害，整天摆着张死人脸，示好都让人不舒服，偏还不懂适可而止，看着就闹心”
安盛拍了拍她的胳膊，小声劝：“他就是不会表达，没坏心眼，要是实在烦，下次直接跟他说透就好”
谢泽没插话，只是余光留意着夏欢的神色，心里清楚季言臣的偏执，也知道他没恶意，只是不懂拿捏分寸，便没再多管，只默默跟着两人往前走，护着她们避开走廊里打闹的同学
晚自习放学，夜色渐浓，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校园，夏欢和安盛并肩走在前面，谢泽跟在身后不远，刚出校门，就见季言臣站在路灯下，身形清瘦，周身裹着冷意，手里竟还攥着瓶温热的豆浆，显然等了许久，见她们出来，他快步上前，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将豆浆递到夏欢面前，声音冷得没起伏：“晚上凉，喝这个”
夏欢看着那瓶温热的豆浆，心里莫名动了几分，没再拒绝，伸手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瓶身，语气缓和了些：“不用总给我带东西，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季言臣没应声，只是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眼底的冷意淡了些，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随后便往后退了两步，没再跟着，只是站在路灯下，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收回视线，指尖还残留着豆浆的余温，嘴角竟悄悄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藏在冷硬的眉眼间，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