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二位是情侣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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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蒋昭在夜市里寻觅许久，终于看见了他此行的目的——最适合海钓的鱼饵。
江初安静地跟在旁边等待他们挑选。
突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喊他，转头，看见谢谌站在不远的一个铺子旁，示意他过去。
摊位上摆满了各式精美的贝壳制品。他想起自己早上捡到的海螺壳，心里泛起惋惜。
“你要买吗？”江初走过去，问。
摊主是个年轻的女孩，目光落到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江初还没等到谢谌的回答，女孩带着试探的笑声先一步入耳：“二位是情侣吗？”
江初愣在原地，试图理解女孩话里的含义。
谢谌比江初先反应过来：“不是。”
女孩忙道歉：“诶呀，不好意思二位，我以为你们穿着情侣装呢。”
江初算是恍然，明白了刚刚那么多带笑意的目光从何而来。
但他脑子还没转过来。他出生在小县城，这种环境里“爱情”毋庸置疑与“异性”牢牢绑定。
两个男生，被误认为情侣，那不是，那不是……
江初习惯性地说着没关系，目光死死钉在摊位，不敢看谢谌，更庆幸谢蒋昭两个人隔得足够远。
谢谌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玩意递过去：“这个，能帮忙做成配饰吗？”
江初定睛一看，正是他今早从海里捞出来的海螺壳。
“这不是丢了吗？”他有些惊讶。
“谁宁可在呛水都要抓在手里，我怎么敢丢。”
因为海螺壳现在完好地躺在这里，江初忽略这句话，和他说了谢谢。
谢谌没有收下感谢：“不必谢我。”
“啊？”
“你当时拿我的裤子擦手的时候，它掉到上面了。”
江初不说话了。
他以为它是被自己不小心弄丢了，没想到是给人塞裤兜里了。
他只得在心里反驳，那是想帮他擦沙子。
女孩接过海螺壳，眼前一亮：“当然可以啦，收一点手工费就行。哎，这个贝壳真好看。”
江初听到她的话，余光看看谢谌，背挺直了一点。
“想做成手链，项链，还是钥匙扣？”女孩问。
谢谌把选择权给江初，江初选了钥匙扣。
选定后，女孩手上利索地做着活，还不忘热情推荐其他饰品。
最后，江初拿着他的新钥匙扣，谢谌手里多了一对贝壳挂饰。
江初忍不住看了一眼谢谌手上的首饰盒，脑海里回响女孩最后一句话：“拿去送对象也好啊。”
他们和买完了鱼饵的二人汇合，一行人满载而归。
夜深人静，江初关了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罪魁祸首的两件花衬衫此时被叠的整齐，放在角落的沙发上。
“别乱想了，明天要早起。”
突然的声音把江初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我有眼睛。”
“哦。”他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应着。
人在晚上思绪一起，脑子里的念头就会难以遏制地疯长。
江初踌躇半晌，犹疑不定地用气声试探：“谢谌。”
“你叫我？”
江初以为是自己打扰到谢谌，让他不高兴了。他刚要解释，下一句话就索命一样追上来了。
“我以为闹鬼了。”
“抱歉，是我。”江初顿了顿，“你不用害怕。”
也许是江初的善解人意感动了谢谌，他听谢谌轻笑一声，答：“那谢谢你。”
江初想起来正题：“今晚的事……你别介意。”
话音刚落，谢谌的目光一下砸到他身上，像一个千斤顶。
他才意识到，对于刚陷入误会的两人来说，讨论这个好像他在对这件事浮想联翩一样。
脸颊又开始发烫，但紧随而来的是惶恐。
他有觉得恶心吗？他会因此疏远自己吗？要是谢蒋昭二人知道，他真的是……怎么都说不清了。
谢谌的回复打破了寂静：“想那么多做什么。”
他的回复算是在江初意料之中，但江初还是想问。
“可是，按正常来说……”
“喜欢和性别有什么关系。”谢谌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
江初被他直白的话语镇住，又转念，横竖确实和自己没有关系。
他不想纠结，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谢蒋昭两人事务忙，总归玩也玩了尽兴，次日众人便回程。
这次坐飞机江初熟练了，他找到位置坐下，谢谌依旧在他身边落坐，掏出了和几日之前一样的口香糖。
回到c市，暑假仍然还有很久，生活有条不紊地继续。
江初惧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份先前的格格不入逐渐被小心翼翼的归属感取代，即使后者微乎其微。
他只是察言观色，谨小慎微，用他觉得正确的方式和所有人相处。
江初开始每天早起，和谢谌跑步，认路。
毕竟他实在不想再经历清晨被敲门声惊醒，开门迎上装备整齐的谢谌，被告知自己还有五分钟准备这种事了。
为此，肖璃特地给江初买几套运动服。
江初在看起来能接受的价格区间内，谨慎挑选了和谢谌风格迥异的几件。
肖璃看着购物车，感叹了一句：“小初的眼光和谢谌的真不一样。”
江初含糊应过去，恰巧谢谌从旁经过，闻言又轻笑一下。
江初转头看他，不知道他是真忘了那晚事还是怎么样，总之谢谌上楼的时候，他说：“你最近很爱笑。”
谢谌停在楼梯上，低头看他：“天生的。”
再后来，暑假到了尾声，开学的日子也临近。
报道日，阳光炽烈，肖璃和谢蒋昭两人帮他们注册，填信息，之后是家长离校，学生留下来开班会。
高三新分了班，不出所料，二人在一个班。
班主任姓陈，叫陈晨，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干练女性。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陈晨扶了扶琥珀色的眼镜框：“大家既然是同学，在最后最关键的一年里，就应该互相帮助，团结友爱……”
简短的一个小班会后，便各自解散。
注册日并不需要上课，江初两人随着人流往门口走，到一半，一个声音在吵嚷的教室里吸引了两人注意。
“谢谌！”
随着声音到来的，是一个江初不认识的男生，他一下子跑过来揽住谢谌的肩，架势活像要挂他身上。
江初默默退开半步。
“暑假喊你八百回都不出来，缘分天注定，咱两又是同班！”男生大笑着，伸出手作势要揉谢谌的头。
江初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想上前劝阻，谢谌已经一言不发地把男生从身上掀了下来。
“唐见余，两个月不见，你倒是多了很多精力。”
唐见余也不恼，笑嘻嘻地，目光转向江初：“你是江初吧？”他热情地伸出手，“老早听过你了。”
江初有点困惑，但还是伸出手，说你好。
“回去记得消毒。”谢谌淡淡提醒。
“诶，这么久不见还是这么冷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兄弟？”唐见余像痛苦地捂着胸口，像被伤透了，嚷嚷着又想去对谢谌动作。
江初忙拉了一下谢谌的衣角，转头问唐见余：“你认识我？”
唐见余的目光在两人间梭巡，眼里泛起狡黠的笑意：“怎么会不认识呢？谢谌老——提你!”
后者眉头都没皱一下：“如果你的记忆已经错乱到这个地步，我只能叫你保重。”
唐见余听了狂笑，而后拍拍谢谌的背：“走啊，一起吃饭去。”
正巧谢蒋昭和肖璃都有事，不方便来接他们，谢谌这次倒是没什么异议，三人走出校门口。
一路上唐见余滔滔不绝：“我早就已经把这一片摸熟悉了，哪里好吃，哪里实惠，跟着我绝对不出错。”
江初为了不让他的话落空，每句话都接着，即使对方只是说了一句：“这家也好吃！”
他就回复一句：“好。”
谢谌走在后面，隔着一段距离，面无表情地忍受着两个吵耳的对话机器人。
最后三人站在一家卖土豆泥小面的店铺前。
生意很好，不可避免地有些人声嘈杂。
江初注意到谢谌没动作，探过去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人太多？要不要和他说，换个地方？”
唐见余本来还在门口张望，一回头看见两人在那里悄悄话，一下子炸毛了：“嘿，我在这探查环境，你们背着我搞小动作？”
谢谌没说话，一个眼神投过去，唐见余转回头看菜单，嘴上说着：“应该的，应该的。”
“不用。”这句话回答江初。
江初点点头，刚巧里面空了一桌出来，三人就被引了进去坐下。
店离学校不远，店主是一位奶奶，店里大小事务除了她就只有一个服务生，忙来忙去地管着结账和清洁。
三人点好各自的餐，店员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拿着本子问他们有没有忌口。
“一碗不要葱花，一碗不要辣，最后一碗加个蛋。”谢谌回答。
唐见余很是感动：“小谌，你还记得我爱吃蛋？”
“给你补脑子。”
唐见余哇哇大叫。
面条上桌，不加辣的被谢谌推到江初面前。
加了个蛋的那碗孤零零地在桌沿，没人移动。
唐见余受不了了。
“谢谌，你也太偏心了吧！”他控诉，“我们认识都五年了，你为什么不帮我把面移过来？！”
他把那一碗移到自己面前，一边搅拌一边揪着这件小事不放：“真是人心难测，世风日下！”
“我和他认识十多年。”
唐见余不骂了，动作也停了，面上是死机一样的不可置信。
江初估算了一下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如果见上面就算认识的话，他对上唐见余的目光，诚恳地点了点头。
唐见余丢开筷子，向后靠上椅背：“深藏不露啊，童养夫都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二位是情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