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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几时修得共枕眠 ...
宾馆的标间布局简单,两张略显窄小的单人床相对而放,江初进门随便选的那张要更靠近窗帘些。
江初说完那句话,面上有些发烧。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还是往里挪了挪,掀开被子的一角,忐忑地等着谢谌动作。
不过谢谌没动。
“你过来可以吗?”谢谌眼都不眨一下,“我这张床好像大一点。”
这种标间的床哪里会分什么大小。但江初还是起身,抱起自己的枕头,轻手轻脚地躺到了谢谌床上。
床小得只能将将放下两个枕头,江初侧身睡在内侧,面前就是墙。
他能听见身后谢谌的呼吸。他的心跳也是乱的吗?可他的呼吸平稳又均匀。
床太小了,实在太小了,江初想,心脏在发紧的也许只有我吗?
冰凉的床单还没有被体温捂暖,江初指尖触到自己的脸颊,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狰狞的鬼怪早被抛诸脑后,只剩下紧张的心脏,和不住发凉的后颈占据所有感官。
但说到底,这种境地不是他自己应允来的吗?
他心一横,翻了个平躺,视线向上,天花板上还是那个烟雾报警器。
不知道谢谌睡着与否,他借着夜色遮掩,悄悄看向睡在身侧的人。
谢谌闭着眼,额前碎发垂下,鼻梁高挺。
真是被上天眷顾过的好相貌,江初想。
他盯着盯着,就出了神。
如果他没有来到谢家,谢谌的人生轨迹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一如既往地明亮、顺遂,被光芒与爱环绕。
但他呢?江初呼吸放缓,目光近乎描摹珍眷地描摹谢谌的轮廓。
如果没有谢谌,没有谢家,他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在破落屋子里挣扎,或许要辗转多地才能找到愿要童工的微薄工作,费力地养活自己,独自生活,守着不被原谅的罪孽,带着沉闷不讨喜的性子,独自腐朽、老死在a城。
他一直逃避思考什么。
不关乎他的结局,怎样凄凄的下场他都能承受,然后卷铺盖离开。
他逃避的却是最严重、最背德,最不会被接纳理解的,是他现在躺在这张床上,明晰感受到的失序心跳,这悸动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从童年看见站在大人身后眉眼精致的谢谌,到被责罚的次日,来访的谢谌恰巧送来的那罐星星,再到自行车后座上,为他挡住秋风的清瘦背影。
细数下来,痕迹早已布满来时路。
江初饶是再怎么不通情爱,也能把这份躁动和他对岑晚、肖璃的情感区分开来。
并不是去比孰轻孰重,而是身体本能的倾向截然不同。
他不会情难自抑地渴望用亲密的姿势把别人拥入怀抱,也不会在相似的情境下,生出这股陌生的冲动,想去触碰眼前人的脸颊。
逼迫自己不要再自欺欺人的话,他其实大概能明白这是什么。但同时也无比清楚这多不寻常,多不应该,多罪孽深重。
所以这不该,更更不能。
你怎么想?江初眼睫颤动,诘问无声地堵在胸口。你怎么想?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问你的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给我这些虚妄幻想?
他的目光几乎染上哀怨,为什么偏偏让我……走上这条绝路?
被温度熨烫的手指颤抖,几乎要触到谢谌唇角那颗清冷的小痣。
然而,在谢谌的呼吸绵柔拂过他指缝的下一秒,他如遭电击,猛地收回手,仓皇把脸别开。
是他自己贪恋温暖,不愿松手,拒绝又不彻底,才会沦落至此,到头来所有的罪责还是指向他自己。
如果拒绝得再彻底一点,再惹人厌一点,如果,如果……
他不再往下想,只是虔诚又绝望地祈求身边人千万千万,
不能察觉到他怀揣的心情。
江初又一次把身体转了过去,从一开始就拥住他的只有痛苦,他不得不蜷缩身体,把滚烫的眼泪流进自己的臂弯。
直到他单薄的脊背停止颤抖,谢谌才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江初睡着了,明明是很窄的床,但江初把自己紧紧贴在墙缝里,现在两个人中间的空隙都能再塞下一个侧着的唐见余。
他无声向江初靠近些许,把漏了风的被面掖好,指腹又搭上自己的鼻尖,仿佛那里还残存着不属于他的吐息。
哎。
半梦半醒间,谢谌感到一阵轻微的窒息感。梦里一只八爪鱼缠着他的脖子,他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
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眼睛适应昏暗之后,他认出正抵着他下颌的是江初的黑发顶。
江初的发质细软,触感丝柔,已经有点遮眼了,他本来算露营结束就带他去理发店。
江初几乎整个人都缠在了他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脑袋埋在他胸前,一条腿还不安分地压着他,因为太瘦,骨骼相硌的触感分明。
初秋的睡衣单薄,江初鼻尖蹭到他皮肉,打出的呼吸滚烫又细痒。
他艰难地侧身去够床头的手机。就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被身上人不满的梦呓打断了几次。
凌晨四点三十九。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没有把人推开。就着某种诡异又和谐的姿势,他正准备重新入睡。
“谢谌。”
又梦游了。
“嗯。”
“……太坏了。”江初眉头紧锁,梦里也不得安宁,“不能。”
最后呼吸一滞,泪水又顺着红肿未消的眼角滚落。
“你为什么出现?”
这是江初那个晚上留给谢谌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完整的梦话。
谢谌任由他把眼泪蹭湿自己的衣襟,神态微微无措,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去哄好一个梦游中悲伤哭泣的江初。
“别哭了。”他再一次拭去他的泪水,叹了口气,伸手把人揽入怀中,生硬笨拙地轻拍他的背。
别哭了。
怀里的身躯颤抖渐渐平息,谢谌停下动作,把人又往怀里捞了捞。
他原以为足够的关照、耐心的引导能帮助这个旧友走出阴霾,现在看来,这人周身缠着的藤蔓与枷锁好像远比自己想的多。
江初再度平静下来,在熟悉的清冽气息里睡去。
谢谌的手搭在江初腰际,清醒到不知几时。
这人到底为什么悲伤,为什么自我厌恶,为什么永远在逃避,永远小心翼翼地活在重压里,又不肯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所幸他们都还有大好年华,时间是他最丰沛的资本。
他有耐心,如果愿意等,总有一天能等到江初亲口告诉他吧。
清晨,江初迷糊中睁开眼,谢谌冷白的脖颈近在咫尺。
肢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他几乎是惊惧地想要退开,却发现谢谌的手臂正松松地环着他的腰,而平日一向醒得很早的人,不知为何在这个不寻常的白日迟迟未有醒来的迹象。
江初小心收回还压在谢谌腿侧的膝盖,距离太近太暧昧,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足以构成一个罪证,令人不齿的羞耻罪证。
这太奇异,江初想,肯定是自己见不得光的心思在睡梦中作祟,身体就不要脸地借着这个机会不知廉耻地缠了上去。若让谢谌醒来发现这幅场景,不该多恶心。
他惶恐地在有限的空间里挪动,轻轻移开谢谌的手臂,然后飞速退开,下床,逃也似地躲进洗漱间。
水流声音响起的同时,床上的谢谌睁开眼睛,目光移向磨砂玻璃上江初的剪影。
等到江初换好衣服出来,他正坐着,又把心虚的江初吓一跳。
江初抱着睡衣,局促又窘迫地站在衣架前,试图从谢谌一如既往的表情里分辨出关于知情昨夜的痕迹。
“早。”谢谌先开口。
江初才稍稍松了口气。看来确实是自己睡梦里缠上去的,谢谌并未察觉。
“早。”他避开和谢谌对视,低头去收拾行李。
他把睡衣叠起来的时候胡思乱想。
谢谌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看起来没有睡好。
换做以往,江初是会问一句的。但现在连最基本的关心他都怯于宣之于口。
为了谢谌好,他必须克制,斩断多余的联结,谁愿意跟一个……同性恋,牵扯过深?
对同性有好感,那就是同性恋吧。
他是同性恋。
这个认知如同淬着剧毒的蛇牙,死死把他的喉管咬住,让他瞬间窒息,险些又要滚落泪珠。
愣神间,谢谌也已经洗漱完毕,正查看今天的集合点。
谁都没有多好过。谢谌清晰地感知到了江初微妙的刻意疏离,江初不为人知的痛苦又加了一层。
两个人在沉默中同乘电梯。
沉默,又是沉默,和江初呆在一起,应该最不缺这种寂静。
千回百转,百转千回,这两个人的氛围,像一夜之间退回了江初刚住进谢家那时候,一个心知肚明,一个如陷迷雾。
“你俩今天咋回事啊?”唐见余和农场主确认这些草莓番茄可以直接吃后,摘下一个用水冲了冲,塞进嘴里,“啧,有点酸。”
谢谌还有点平常那样,就是眼底略有倦意,而江初完全是失魂落魄,像是被鬼一夜之间吸走了精气,隐隐地,唐见余发觉,江初还有点躲着谢谌。
“有什么问题要说开嘛,你俩在大好秋色里搞这些。”
唐见余还想再劝,奈何被叫去了另一边帮忙,只好丢下一句“别闹别扭啦!”就匆匆跑开。
江初手里拿着分发的小剪子,沉默地往自己手上的篮子里装草莓番茄。
谢谌也不言语,却又并未用忙碌掩盖什么,臂上挎着的篮子里只有稀落几个作物。
四下没有人。几秒后,谢谌开口。
“江初。”
“我们谈谈。”
完了我存稿要没了[托腮]太难写了[托腮]最近又有点忙没继续写,后面可能隔日更了[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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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几时修得共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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