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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旖旎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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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见余的生日派对定在周五晚上。
虽然说周四才是他正儿八经的日子,但第二天七早八早还要起来上课去,谁愿意赏脸在那么多作业都跟屁股后头追的晚上参加派对?
江初的脚踝已经大致痊愈,正常走路没什么问题。
不过这几天依旧是谢谌载他上学。如此,在演讲稿已经交给陈晨过目并且作业也不甚多的周三傍晚,他随谢谌来到一处礼品店云集的街区。
下了车,江初四处张望。
他想给Kpbl选些什么做赔礼。
那夜过后二人没再聊天,生活照常,只是谢谌待他的态度似乎又变了。
那股莫名其妙的客气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江初隐隐感觉,更加周密的……关照?抑或同情?他辨不分明。
但谢谌这种似是而非的态度却总让江初想起Kpbl。随即他又抹消这种猜想。先不说根本没动机,真是的话,听了那些话,他也早该被谢家扫地出门了吧。
“感兴趣的店就进去,”谢谌锁好车走到他身旁,“这一带都是。”
江初点头。不多时,他们拐进一家颇有艺术气息的小店。
店主是一位和蔼的奶奶,在柜台后面忙她的毛线活计,笑着请他们自便。
走过一排排货架,江初的目光突然被一抹浓重的黑色吸引。
哑光黑的皮质颈圈如浓墨一般缠绕那冷白色假人模特的脖颈,侧畔搭嵌利落的金属扣,层叠的银色细链坠着一枚十字形饰物,在光影里荡开细碎的冷芒。
看见它的瞬间,再多理智的闪避和忏悔都被宣告失效,朝夕共处的某个人戴上它的画面已经在江初脑海里轰然具象。
意识不受控制地疯狂描摹着那节修长脖颈处细腻的肌肤,流畅的肩颈线条,冷硬的皮质下是温热的脉搏,最下方的十字架随着呼吸轻蹭着锁骨……
他看着它出了神,脚步渐渐停滞。
直到臆想中的男主角发出声音。
“我不觉得用颈圈当唐见余的生日礼物是多好的选择。”
……
“我没看那个。”江初欲盖弥彰。
谢谌站在他身旁,校服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一颗。江初只撇了一眼,就偏开头。
他的目光这才扫向其他地方,却发现那一处角落除了摆在那里的颈圈,就只剩几件过了季节的泳衣。
他看向谢谌。在后者的眼神里,他似乎读出了这人在想什么。
谢谌在考量他要买下那里的某件波西米亚风格的女款泳衣送给唐见余的可能性。
“那你慢慢挑。”
“不用了。”江初转身走向另一排货架。
这次他找对了地方。
这片区域摆满了玩偶,江初一眼相中一只棕色小熊。
它的肚子白白的,眼睛滴溜儿圆,看到那个熊,他脑子里就浮现唐见余的活泼模样。
选定了礼物,他回头,看见谢谌手里拿着一副蓝牙耳机。
去结账的路上,江初发现方才的模特颈间已经空空如也,看起来那个颈圈是被什么人捷足先登了。
不能叫捷足先登,江初纠正自己,他并没有买下那件商品的打算。
还有Kpbl。他趁谢谌走在前头,迅速从饰品架上取走先前物色好了的水豚钥匙扣。
付账时,奶奶从毛线活计中抬头,看到谢谌手里的耳机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的安神香薰:“要再给你一个袋子吗?”
“不用,谢谢您。”
江初来不及这奶奶有些奇怪的问话,就轮到他结账了。
“欢迎下次光临。”奶奶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吃完晚饭,江初收拾好洗碗机里的碗筷,在去书房写作业之前回到房间里。
River:很抱歉之前说了不当的话,希望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River:我选了一个小钥匙扣,如果你方便的话,能否给我地址和信息,我想寄给你,作为歉意。
发完这两条消息,江初盯着屏幕,心脏微微悬起。
表示歉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确实想验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否真的只是陌生人。
对面的状态几乎是立刻变为“正在输入中”,但他左等右等,也不见新信息送达。
也许是不想和陌生人透露太多隐私,江初想,这是他没考虑周到。
正在江初准备补充“不方便也没关系”时,回复抵达了。
一条是客气的感谢,另一条则是收件信息。署名依旧是Kpbl,地址在F市的某个快递驿站。
他查了查,和他在的地方隔了好几百公里。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又泛起一丝怅然。
River:好的,我周末寄过去。
他放下手机,下楼走进书房,谢谌已经坐在书桌前。
江初动静小,直到他拉开椅子,谢谌才察觉,随即快速按熄手机屏幕。
经过几天的适应,江初已经能专注于功课。
少年情愫再青春懵懂,学业也是江初不容动摇的底线。
最后一道题写完,江初合上本子,目光被谢谌桌子上多出的日历吸引。
接近月末的一日,被人用水性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生日”二字。
谢谌的行楷和他本人一样劲瘦有力,很容易就能辨认。
谢谌的生日要到了?
对,他想起来,就是过两个月月底。在谢谌给他过了一个难忘的生日之后,他就暗自打算在谢谌生日时,也要尽他所能为谢谌准备一份心意。
虽然谢谌应该从不缺难忘的生日。
谢谌房间的水管已经修好,不出意外的话,他收拾桌面的这几分钟就是今晚他们相处的终点。
不过并非如此。
一个浅绿色的长方形盒子被推到江初眼前。
“安神的香薰。”
江初停下动作,以为这是要给自己介绍明天唐见余会收到什么礼物:“好周到。我送那只玩偶。”
“唐见余前两天说蓝牙耳机丢了,所以我买了个耳机送他。”谢谌并没接话,自顾自说道。
江初又一次福至心灵。
“那这是……给我的?”他问。
“我猜有可能。”谢谌回答。
“谢谢。”
他已经不会再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之类谁都好险回答不上来的问题,谢谌愿意给,那他就收下,总之,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分别。
回到房间拆开那香薰,他才发现谢谌买的是双瓶装。
他拧开一瓶,插入藤条,没多久,洋甘菊清恬淡雅的香气逸散开来。
江初蹲在放置香薰的床头柜前,思索片刻,拿起没开封的那瓶走出房间。
然后敲响隔壁的房门。
“咚咚咚”
谢谌打开门,手里拿着睡衣,看样子是准备洗澡。
“谢谌,”江初说,“它有两瓶,我用不到这么多。这瓶给你。”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那瓶也是一样的。”
谢谌接过他手里的香熏:“放得离床头近一点。”
江初点头,退开一步:“好,晚安。”
“晚安。”
门被虚掩,江初回到房间。
就这么点时间,整个卧室已经充斥洋甘菊的味道,也许还有一些雪松的后调。他把包装盒收到柜子里。
味道一样了。如果他愿意用的话。
最后看了一眼静立在床头柜的透明瓶子,他走进浴室。
……
谢谌摇醒睡梦里的江初,今天的他格外不同。
鬓角微微汗湿,冷白的皮肤透出运动后的未褪的潮红,一路蔓延至脖颈。
不,不止。那抹颜色爬上了线条清晰的锁骨,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覆着一层薄而漂亮的肌肉的胸膛。
而他的脖颈上,正是江初下午看见的那个黑色颈圈。
哑光皮质在昏暗光线下流转暧昧的光泽,十字架悬停在二人之间晃动,像在审判。
或者是禁忌的邀请。
江初喉结干涩地滚动,这才警觉谢谌上身未着寸缕,正跨坐在他腰腹之上。
江初大脑热钝,像被丢进沸水。
还没等他愣出个所以然,身上的人又动作了。
谢谌压低身子,五官在江初瞳孔里不断放大。
他闻到谢谌身上熟悉的气息,混杂着一丝陌生却极具侵略感的热意。
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江初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点触碰上了。
怎么这么痒。
从鼻尖到后颈,再到整个脊背都窜起一阵细密难耐的酥麻,就像成千上万的蚂蚁爬过。
谢谌还在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唇瓣。
江初在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急促无比的呼吸声里闭上眼睛。
亲吻的触感会是什么样的?柔软抑或温热?他要知道了。
然后闹钟响了。
梦戛然而止。
江初在有凉意的深秋夜惊出一身薄汗。
某个地方的紧绷和潮湿感一直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初次的体验让他整个人僵在床上,羞耻无以复加。
罪魁祸首到底是不知道被谁买走了的颈圈还是他自己,江初不想深究。
鼻尖又萦绕洋甘菊味道,在这个早晨。江初坐起身,把那香薰推远了点。
洗漱完又折返,沉默片刻,又把那无辜的瓶子轻轻推回原位。
……
大课间,教室里。
秦欢用橡皮擦掉练习册旁的铅字迹,长舒一口气:“终于算出来了。”
指尖沾上橡皮屑,她吹了吹,又搓搓手指。
“哎,江初,你有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江初,“网上很多人说把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和嘴唇碰到的时候就像亲嘴的感觉!”
江初写字的笔尖蓦地一顿。在莫名其妙的紧绷中,他谨慎地回答:“我没有听说过……”
秦欢照做了一下,又被自己逗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等我有相关经验了我会和你反馈的!”
晨间梦中的旖旎再次蛮横地撞入脑海,在洗漱间慌忙洗衣服时的冰凉水温又爬上指尖。
江初不动声色地挥散脑海里谢谌的幻影,轻声应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