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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路西斐尔的意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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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滚来滚去,除了你身边,我哪儿也不去。”路西斐尔试探着去摸那只抓着他的手。
不愧是我老婆,手都这么好看,他在心里沉醉着。
米迦勒的手确实好看,指节修长白皙但并不柔弱,发力时手背上几条青筋浅浅凸起,像被拉紧的弓弦。
两人的指尖刚有接触,一道悬在头顶的长鞭掀起细微风动,路西斐尔顿时有所察觉,顾不得再占米迦勒便宜,挣脱对方后连续猛撤三步。
几个动作行云流水,他像只猫科动物一样迅捷。
戒律神使的鞭子连续挥空,眼看已经达到警告的目的,也就没再紧咬不放。
“摸个手而已,至于吗。”路西斐尔朝着天空质问,“我就不信你没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两匹轰雷掣电的双生白狼拉着金枝黄金座匍匐在米迦勒脚边,路西斐尔以为自己也能上车,白狼忒拉修却用后爪挠地发出驱赶声。
路西斐尔:“别那么小气,我不认路啊。”
米迦勒睨了他一眼后吩咐乌里叶:“将他送到白英殿。”
中庭外围的各种建筑多是天使们用来举行仪式、处理公事和驻守戒备等。通过一道由权天使把守的天门后才算正式踏入天使们日常活动的中心地带。
这个区域有个不错的名字——纯粹之间。
以湖水为紫罗兰色的彼安湖和当初夏娃亚当居住的伊甸园为中心,天使们居住的各种宫殿呈辐射状坐落,越接近中心天使的神格越高。
路西斐尔到达时米迦勒却不在,倒是有两个侍奉天使已经等候他很久。
偌大的白英殿像一座没有灵魂的空壳,越跟着侍奉天使的步伐往里走,路西斐尔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他在生前替头领处理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导致结仇众多,他从不在同一个住处停留超过三个月。
对那时的他而言,家无非是一个必要的落脚地,从未好好生活过的人对家是没有依恋感的,家离了人气久而久之也成为一间空壳。
路西斐尔感受不到米迦勒在白英殿留下的生活气息。
他很疑惑,但也无从求证。
侍奉天使将他带到浴池,主动上手帮他宽衣解带,阶下囚的衣物也没什么好打理的,得到他的同意后天使就把脱下的衣物全丢了。
浴池里提前撒了一些檀香木碎和金盏花,看上去十分精致,是和他这个大男人不相匹配的精致。
好在水温很合适,路西斐尔换了个舒服姿势靠在池边,顺手浸了条毛巾拧干盖在脸上。
温吞的惬意让他产生了松懈,他睡着了。
米迦勒指尖点在扶手上发出的细微声响惊醒了他,这是他难得的安稳觉,路西斐尔有些回味的咂着嘴。
“自己出来。”米迦勒的指尖还在敲击。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白色缦纱,彼此间看对方的身影都是带着暧昧的若隐若现。
路西斐尔走出浴池,水流顺着肌肤滑落。
他换上侍奉天使提前准备的衣服,那是一件复古风的白色衬衣,领口处开着三颗扣子,路西斐尔将衣服套在身上,他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
这么正式的衣服很显然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他索性将领口上的几颗扣子全解开。
一件贵气的上衣硬是让他穿出轻佻和流里流气的感觉。
米迦勒只看了一眼就斥责到:“为什么不把衣服穿好。”
“我怎么没穿好了?”路西斐尔明知故问。
他以为对方会继续跟他纠结这个问题,不曾想对方扫过来的目光又复归了冷淡,就像根本不在意这一切。
路西斐尔差不多也快习惯那副表情了,或许米迦勒天生就是一副冷淡脸呢?没关系,就算这样他也喜欢。
当然,愿意多笑笑最好不过了。
米迦勒朝他勾手指:“过来。”
他刚走了两步,那张脸浮现不悦:“谁让你用走的,跪着......爬过来。”
路西斐尔嘴角微微抽动:“那需要我再汪汪叫两声吗?”
“你要是愿意,我不会拦你。”
给人当狗这种事路西斐尔当然不愿意,毕竟他只是有些行为像个S,他又不真是。
“那还真被你说对了,我挺愿意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来谈谈奖励吧。”路西斐尔用走的来到米迦勒面前,俯下身与那双金色眼眸近距离对视,“像狗一样爬过来,难道没有奖励吗?”
“汪、汪...”
路西斐尔胸前领口轻佻的晃荡着,比起他那些挑衅的话,这个放荡的穿着才更让米迦勒来火。
他顺着衣领将人扯过来,按着路西斐尔让两人额头相抵。
“你很会让我生气,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随着米迦勒闭上眼,两人的首次引导在彼此间相互渗透的意识中开始了。
米迦勒身为引导者,承担的就是剥洋葱的任务,将一个堕落者的意识层层剥开,直到找到导致其堕落的病灶进行引导。
两人坠入路西斐尔的意识空间,经过几次上下颠倒后,空间趋于稳定。
路西斐尔猛然惊醒,他从一口棺椁中坐起,眼前是一间荒废教堂,夺目的阳光从破碎的玻璃花窗外照进来。
棺椁就摆在过道正中,残破的长椅上坐满了看不清脸的祷告信徒,他下意识寻找可靠的出口。
唯一的出口就是教堂大门,米迦勒正站在那儿,这位一身白色的炽天使长和诡谲的教堂形成强烈反差。
“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路西斐尔一脸晦气的爬出棺椁。
“难道你指望我守着你寸步不离?我警告过你了,我没有他们那些温柔的手段。”米迦勒丢下一把长剑,他最后还是提醒了一句,“这是你自己的意识。”
大门被关上以后,路西斐尔明显感觉到有几十双眼睛看了过来。
那些祷告的信徒站起来,眼中闪着猩红的光,待他们揭掉衣袍露出瘦如枯槁的躯体时,路西斐尔一个滑铲来到门前,他抓起米迦勒给的武器掂了掂分量。
热武器和匕首用惯了,不知道这玩意顺不顺手。
他隔着门问米迦勒:“要全部杀掉?”
米迦勒没有回答,他展开六翼飞到教堂顶尖,站在缺口处俯看脚下已经乱成一团黑潮的战况。
不得不说路西斐尔的身手很好,即使是以一挑众他也没有落在下风。
怪物们汇聚的黑潮在教堂内碾碎一切,不时有几个心急想要单干的怪物挥着爪子贴到路西斐尔脸上,最后都成了长剑下的死物。
阳光投下米迦勒长发飘动的身影,路西斐尔抬头发现了他。
他本想兢兢业业把怪物都杀光,但转念一想又何必呢,在这里杀光这群怪物没有人会夸他,也没人会付他报酬,吃力不讨好。
路西斐尔将长剑扔进还在不断翻卷的黑潮之中,如果真如米迦勒所说的,这是属于他的意识。
这怎么可能是他的意识,他又没有看恐怖片的爱好,这些长相惊悚的玩意没点想象力根本梦都梦不到。
“这怎么可能是我的意识,是噩梦还差不多。”
经过分秒之内的短暂定夺之后,路西斐尔转身和怪物们来了个双向奔赴,黑潮迅速将他吞没。
“你疯了。”塔顶的米迦勒终究还是有一丝心软,他收拢羽翼像一支流线型箭矢射进黑潮。
“抓住你了。”
“你...”
米迦勒成了落入陷阱的鸽子,他被路西斐尔搂住了。
“这里不好玩,跟我去别的地方。”路西斐尔的柔声劝慰安抚了他,米迦勒破天荒的没有进行反制。
第一层洋葱被剥开,掌握了核心玩法的路西斐尔开启了自定义模式,在属于他的意识空间里,他就是造物主。
教堂被逐渐出现的绿茵地所取代,蔚蓝色的天空掠过飞鸟,一排排白色长椅上点缀着装饰。
人们盛装出席,钢琴师弹奏舒缓的音乐。
洁白玫瑰铺就的道路一直延申到神父面前,神父身旁的新郎一身白色西服,头发一丝不苟全梳了上去。
“路西。”米迦勒看清了新郎。
第二层洋葱是婚礼现场。
“米迦勒先生,你愿意嫁给路西斐尔,无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吗?”神父庄重询问。
米迦勒看着手中捧花,再看站在自己身旁的花童,他完全被眼前情况搞糊涂了,但他很清楚一点。自己正在和路西斐尔举行婚礼。
“这才应该是我真正的意识。”路西斐尔靠过来跟他说起耳语,“为什么不回答,说你愿意。”
两人意识的联接导致米迦勒受到引诱,他差点真的顺了路西斐尔要求。
米迦勒扯掉头顶白纱:“看来你并不需要引导。”
身旁花童扯他衣袖,抬着脸蛋说:“爹地,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听到这样的称呼米迦勒一把将捧花砸到新郎官怀里,路西斐尔疼惜的将捧花接住,凑过去小声解释:“这孩子是咱俩领养的,不是你生的。”
花童的嘴这次却向着路西斐尔开刀:“爸爸,你不是攻吧。”
“嘶,谁跟你说的!”路西斐尔捂住她的嘴。
参与够了这场闹剧的米迦勒已经受不了了,‘新娘子’当众拔剑,将婚礼现场和第二层洋葱绞了个支离破碎。
路西斐尔惋惜着刚才的婚礼,虽然婚礼是假的,但他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心是真的。
第三层洋葱出现,两人置身于一个没有天地的混沌空间,正前方只有一扇门。
路西斐尔抓住米迦勒肩膀,他皱起了眉头。
“天使长殿下,这扇门是你的意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