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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米迦勒的意识 ...

  •   “殿下的意识里又会有些什么呢。”路西斐尔很自然的摸上米迦勒后背,隔着衣物感受温和的体温,“我就看看,殿下不会生气吧?”

      生气也没用,路西斐尔已经推开了门。

      属于引导者的洋葱反被身为堕落者的他给剥开,米迦勒藏在深处的意识是一间花房。

      郁金香和紫阳花交相辉映,铃兰的清香随风弥漫,花房中端坐的男人手捧着书,黑色长发如星河倾泻。

      男人背对着两人,目光凝视着最后一行文字,他念了出来:“终有一天,我会举起抵抗旗帜...”

      男人过分耳熟的声音让路西斐尔觉得熟悉,他向着那个身影靠近。

      “还不够吗?”他被米迦勒捏住肩膀,这个向来冷傲自持的炽天使长目光慌乱,甚至不敢直视路西斐尔疑惑的眼睛。

      “殿下,你可是抓疼我了。”这不是借口,米迦勒这次的手劲几乎要将他肩膀捏碎。

      那个男人却突然问:“米迦,倘有一天我选择反抗天父,你会怎么办?”

      米迦勒用手捂住他眼睛:“到此为止吧,或许真正自大的是我,你根本不需要引导。”

      同时男人看了过来,目光中的哀伤和无奈让米迦勒的心钝痛。无论时隔多少年,又或是被自己的意识修改过多少次,米迦勒都无法坦然面对路西斐尔那样的目光。

      那双眼眸是淬了凉的翡色,生在路西斐尔五官浓烈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柔和。

      米迦勒的愣神只在一瞬间,他本就不喜欢去撵回忆这只狡猾的兔子,况且正主就在自己怀里,他只想终止这场闹剧。

      随着潮水拍打海岸的声音逐渐远去,两人从意识中苏醒。

      路西斐尔睁开眼,失魂落魄的感觉萦绕心头,他凝视着从座椅上起身的米迦勒,对方的目光只在看向外面时从他身上掠过一瞬,不带有任何留恋。

      路西斐尔在意的是花房里的那个男人,他是谁?又为什么能出现在米迦勒的意识中?

      想到或许自己看中的人已经心有所属时,路西斐尔有些烦躁,询问的语气也急切了些:“殿下,我可以留下了?”

      米迦勒瞥了他一眼:“把你的衣服穿好。”

      接着米迦勒便藏着那点心虚快速离开,步伐急得像是夺路而逃。

      在路西斐尔看来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米迦勒没直接让他滚蛋。只要能留下来,他根本不怕米迦勒心里有人。

      “不就是又争又抢吗,谁不会啊。”路西斐尔信心满满。

      米迦勒离开后去了神示所,没升任炽天使长之前,他也曾在这儿任职过一段。

      神示所每天要处理的事不外乎下庭亡灵的往生事宜,杂而繁琐。

      对于他的到来,最开心的莫过于炽天使拉菲尔,不为别的,就是能名正言顺的摸鱼。

      “殿下大驾光临,理由好难猜啊。应该不是因为心软把路西斐尔带回宫殿,然后又发现自己搞不定,头疼之后就逃到我这儿来了吧?”拉菲尔喝着天国特供的甘露,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他可太了解米迦勒了,从在第二次天战上目睹米迦勒跟不要命似的,使尽手段将路西斐尔生擒那会,拉菲尔就知道。

      米迦勒根本没能放下路西斐尔。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天父为什么选你做炽天使长,你这么偏执的性子,相比之下我更合适吧。”

      米迦勒没有否认他的话,他说出了确切原因:“我引导他时暴露了自己的意识...”

      “你对着一个被削去神格的低阶天使暴露了意识?”拉菲尔差点被甘露呛到,这在他听来真是疯了,“路西看见什么了?”

      “应该...没有看出什么。”他的意识将多年前的那段记忆场景进行了篡改,况且自己捂住了路西斐尔的眼睛。

      “拉菲尔,我已经违背了自己的承诺。”米迦勒很认真,“我曾保证自己会彻底忘了他,可当他再次出现,就算是站在恶魔的阵营里,我的心立刻就受他所牵绊。”

      米迦勒此刻脸上的痛苦是切实的,作为天使他不应该注视除了创造者以外的任何东西,作为炽天使长他更不应该无法克制的去注视一个堕落过的灵魂。

      他觉得愧对了自己肩负的荣耀。

      “为什么不换个角度去想,光和暗之子间的一切是注定的呢?”拉菲尔放下茶杯,“你们俩是天父最奇怪的造物,偏偏是光和暗这么极端的对立。”

      天父十四言中曾记录:拂晓金星的暗之子路西斐尔,你这攻陷黑暗的,为何沉默寡言?为你创造一位诞生于极昼中的天使如何?
      你可唤其名米迦勒,自此后你与他会像手足那般相亲相爱,你的忧郁将随光之子的到来而逝去。

      无论是天父的真言还是拉菲尔的话,都在将他俩之间的牵绊套上宿命的外衣。

      可若真是宿命,路西斐尔又为何从未回头看过自己。

      米迦勒将头埋下,雪色长发绸缎般滑落。黯然神伤的模样和那位在阵前统帅天军的炽天使长判若两人。

      纯粹之间最后一缕霞光沉下,天神的唱诗班吟唱抚慰颂歌,歌声传遍之处,夜色缱绻。

      米迦勒回到白英殿,两匹忒拉修解除禁制后,瞬间缩小成一般大小在殿内四处撒欢。

      殿内没有看见路西斐尔的身影,只有侍奉天使跟在身后亦步亦趋,他神色淡然的问了句:“他呢?”

      天使禀告:“已经歇息了。”

      听到路西斐尔已经休息后,米迦勒垂下眼眸不动声色的加快了步伐。

      刚进寝宫身后大门突然被关上,两位侍奉天使摸着差点撞门上的鼻尖面面相觑,门内是路西斐尔在说:“你俩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做。”

      “可是...”

      “让他来,你们退下吧。”门内的米迦勒同意了安排,侍奉天使就没再说什么。

      偌大寝宫内只剩他俩,米迦勒将在拉菲尔那儿表露的一切都藏了起来,在路西斐尔面前,他依旧是那个冷淡的炽天使长。

      他扫过桌上的圣水和两片银羽毛,这些是他每晚疗愈必须的物品,但除了这两样以外还多了盆冷水,那显然不是侍奉天使准备的。

      米迦勒落座:“我找不出你主动帮我做这些的理由。”
      路西斐尔单腿跪在他两膝之间:“那当然是没有理由。”

      “噢?”米迦勒不信,他自己动手解衣扣。

      “别动,我来帮你脱。”路西斐尔动作谨小慎微,将米迦勒上衣扣一颗颗解开,此刻他脑子里没有半点黄色想法,有的全是对于脱老婆衣服的神圣感。

      衣服被尽数褪至腰腹,魔神阿萨谢尔留下的两处旧伤已经淤积成黑色烙印,在米迦勒白皙的皮肤上存在感十分强烈。

      路西斐尔将圣水淋在烙印上,皮肤吸收圣水时会产生烈火炙烤的疼痛感,米迦勒攥紧了沙发扶手。

      路西斐尔疼在心里,皱着眉头轻轻抚摸位于腹部的烙印:“果然很烫,这样的灼烧感在疗愈结束后会持续多久?”

      “没什么大碍,已经习惯了。”腹部肌肉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米迦勒还在嘴硬。

      “殿下,没有人能对疼痛习以为常。”他拿过银羽毛靠近烙印,圣水逼出的浊气被吸收。直至羽毛被浸染成黑色后,在路西斐尔手中腐化消散。

      这种疗愈是防止诅咒扩散的唯一手段,可惜治标不治本。只要阿萨谢尔一天没被封印,米迦勒就离不开这种疗愈。

      “别急着穿,还没完呢。”路西斐尔把毛巾浸在冷水里,拧得半干后敷在变淡的烙印上,“没办法,这儿也没冰块什么的,我只有用冷水来帮你缓解。”
      “感觉怎么样,舒服点吧?”路西斐尔扶着肩上毛巾,两人之间贴得更近了些。

      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实则让自己的身影占据了米迦勒的眼睛,对方的眼瞳里清晰映着他鬓角晃动的发丝。

      对,就是这样,满眼都是我。他对于米迦勒目不转睛且失神的反应感到十分满意。

      米迦勒心里想的其实很复杂,他一直在猜忌路西斐尔为自己做这些的理由,可他找不出理由。

      “路西,你变了。”米迦勒拿下敷在腹部的毛巾递了过去。

      这样的路西斐尔让他感到陌生的同时,又让他那份无法割舍的感情有了想要死灰复燃的苗头。

      路西斐尔拿开毛巾,很主动的将下巴放在米迦勒手心:“殿下这样的眼神我还是头一回见。”

      他看起来比平时乖了千百倍,本以为能讨得对方欢心,没想到对方立刻把手收回。

      米迦勒:“轻佻。”
      路西斐尔:“绝情。”

      正可谓当你喜欢一个人时,他就算摆着张臭脸你都会觉得他在对你笑。路西斐尔自动将两人对话翻译成打情骂俏。

      他觉得就这样下去也挺好的,甚至觉得死了以后能找到个心动对象,死的还挺划算。

      可事情哪会这么如愿,他忽视了自己和米迦勒之间的身份鸿沟,这点疏忽必定给他猝不及防的一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米迦勒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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