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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听我吹牛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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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在坑洼的公路上颠簸着，丧尸的嘶吼声被引擎盖的轰鸣压下去几分，却依旧像针似的扎在耳膜上。
我扒着车窗看着后面越追越近的丧尸潮，气得脸都红了，一巴掌拍在座椅上，破口大骂：“主控大人！我靠！不就偷偷划拉了你一点积分吗！至于这么搞我吗？！派丧尸潮来追杀，玩这么大？！”
旁边握着方向盘的李灵耀手猛地一抖，越野车差点撞上路边的歪脖子树。
他惊魂未定地稳住方向，侧头看我，眉头拧得死紧，语气里满是疑惑：“什么划拉积分？这丧尸潮跟主控大人有什么关系？”
我这会儿气昏了头，什么都顾不上了，梗着脖子嚷嚷，声音里还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委屈：“还能有什么关系！之前那些低风险高回报的临时任务，根本不是103和107派的！是我趁主控大人没注意，偷偷从他的积分库里划拉了一大笔，拆成小任务挂上去的！不然就凭我那点本事，哪能一下子从350积分飙到1500啊！”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和外面丧尸的嘶吼。
李灵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他猛地侧过头看我，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足足愣了三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都变了调：“你……你敢偷主控大人的积分库？”
那语气，活像是在看一个活腻了的疯子。越野车的引擎嘶吼着，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后视镜里黑压压的丧尸潮还在穷追不舍，李灵耀的脸色因为我偷积分的话而一片惨白，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快要炸开。
就在这时，前方的公路上空，毫无征兆地亮起一道刺目的蓝光。
那光芒比我手腕上的蓝光板要耀眼百倍，硕大的光屏悬浮在半空中，几乎占据了大半个视野，像是一块凭空出现的巨型天幕。
我和李灵耀同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丧尸的嘶吼声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蓝光盖了过去。
下一秒，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赫然出现在这块巨型蓝光板上——
106，好好玩，这是我给你的惊喜
字体的末尾，还缀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在挤眉弄眼，又像是在挑衅，那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隔着老远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我瞬间倒抽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差点没从座椅上滑下去。
主控大人！
这绝对是主控大人的手笔！
旁边的李灵耀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越野车在公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痕，险之又险地停在了距离蓝光板百米开外的地方。
他侧头看我，又抬头看那块巨大的光屏，眼神里的不可置信已经变成了惊骇，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而我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哭笑不得的憋屈涌上心头——玩？这叫玩？派这么大一帮子丧尸追着跑，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越野车的刹车声尖锐刺耳，丧尸潮的嘶吼已经近在咫尺，腥臭的风卷着尘土扑在车窗上。
那块悬浮半空的巨型蓝光板还在闪烁，“惊喜”两个字晃得人眼晕，我和李灵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命般的无奈。
“操！拼了！”我骂了一声，扯开车门就跳下去，反手从后备箱里拽出那两把花40积分兑换的大砍刀。
刀身锃亮，沉甸甸的手感压得手腕微微发沉，这玩意儿当初兑换时还被我吐槽华而不实，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灵耀动作比我更快，他抄起另一把砍刀，反手将车门狠狠甩上，避免丧尸趁机钻进车里。
最先扑上来的几只丧尸已经到了眼前，腐烂的手指抓着空气，黑洞洞的嘴张得老大。他眼神一凛，手臂猛地发力，砍刀带着破风的锐响劈下去，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一只丧尸的脖颈，黑红色的污血溅了他满身。
“别愣着！砍它们的头！”李灵耀的吼声将我拽回神，我咬咬牙，握紧砍刀迎上扑来的丧尸。
刀刃砍进骨头的触感生涩又硌手，震得我虎口发麻，可身后就是越野车，退无可退。
丧尸像是无穷无尽，前仆后继地涌上来，刀刃砍得卷了边，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来。
我和李灵耀背靠着背，砍刀挥舞的速度越来越慢，汗水混着污血顺着脸颊往下淌，耳边只剩下刀刃破空声、丧尸嘶吼声，还有那块蓝光板上，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好好玩”三个字。
李灵耀的愣神不过一瞬，眼角余光瞥见一只漏网的丧尸张牙舞爪地扑到我身后，他瞳孔骤缩，顾不上多想，手腕翻转，卷了刃的砍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下，正砍在那丧尸的头颅上。
黑红色的污血溅了我一脸，我却连躲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我冲着半空的蓝光板喊出那句认输的话后，本以为还要再挨上一阵子的折磨，没想到不过几息的功夫，耳边震耳欲聋的嘶吼声竟慢慢弱了下去。
我呆呆地抬起头，就看见黑压压的丧尸潮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原本往前涌的势头猛地顿住，随即竟齐齐调转方向，歪歪扭扭地朝着远处的荒原退去，不过片刻，公路上就只剩下满地的尸骸和浓重的血腥味。
半空的巨型蓝光板闪烁了两下，一行新的字迹跳了出来，依旧带着那股戏谑的调调：早认输不就好了？下次再敢动我的积分库，惊喜加倍。
字迹闪过便消失无踪，蓝光板也随之隐没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瘫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公路，半天没回过神，嘴里喃喃自语：“玩不起……这老家伙分明就是玩不起……”
李灵耀收了刀，走到我身边，看着我满身污血、狼狈不堪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丧尸潮退去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伸手想拉我起来：“起来吧，捡回一条命了。”我瘫在地上，嘴里还在碎碎念着“玩不起的老家伙”，话音刚落，半空里突然又亮起一道刺眼的蓝光，那块消失没多久的巨型光屏竟再次浮现，上面只冷冷地跳着一行字——
106你是不是忘了我只比你大2岁而已？
那行字像是带着冰碴子，瞬间把我噎得哑口无言。
我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现在的主控大人，哪里是什么胡子花白的老家伙，分明是当年和我一起在总局受训的师兄，代号101的那个家伙！
当年在训练营里，他还抢过我最后一包能量棒，气得我追着他跑了三条走廊。
后来他晋升得快，一路坐到了主控的位置，我却总下意识地把他和之前那个古板的老主控混为一谈，张口闭口就是“老家伙”。
旁边的李灵耀刚伸手要拉我，听到这话，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又清晰，落在我耳朵里，简直是公开处刑。
我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着那块蓝光板胡乱摆手：“当我没说！师兄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光屏闪烁了两下，像是在表达“算你识相”，随即彻底隐没，连一点余光都没留下。天边泛起鱼肚白，金红的霞光刺破晨雾，一点一点漫过公路尽头的荒原。
丧尸潮退去的痕迹还留在满地狼藉里，污血在初阳下渐渐凝固成暗褐色。
我被李灵耀拽着胳膊拉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瘸一拐地挪回越野车旁，抬头看了眼天边的日头，又摸出蓝光板扫了眼时间——不多不少，刚好早上八点整。
引擎重新轰鸣起来，车轮碾过碎石路，把身后的尸骸和血腥味远远甩在后面。
车厢里安静了一路，李灵耀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目光平视着前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侧头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好奇：“原来你真的是主控大人的师弟啊？我还以为你之前是吹牛。”
这话可算是问到我心坎里了，刚才瘫在地上喊投降的憋屈瞬间一扫而空。
我立马挺直了腰板，哪怕脚踝还隐隐作痛，也硬是摆出了一副得意洋洋的架势，下巴扬得老高，拍着胸脯嘚瑟：“那可不！想当年在总局训练营，我和他可是同一批的！论辈分，他还得叫我一声小师弟呢！”
我眉飞色舞地掰着手指头数：“当年他抢我能量棒，我还把他的训练服藏在通风管道里，气得他差点跟我打一架！
后来他晋升快，一路爬到主控的位置，我嘛……嗨，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偷偷补了句，要不是老子不爱卷，说不定现在坐主控位置的是谁呢。
李灵耀听得一愣一愣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看不出来，你们还有这么多糗事。”
“那当然……”我正想接着吹嘘当年的光辉事迹，话头刚起，脑子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那些得意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冒出来——102。
紧接着是104，105。
那是最后一次SSS级考核任务，也是刻在我心底的一道疤。
我记得那天的空间乱流狂暴得像是要撕碎一切，扭曲的光线把天空割成了无数块碎片。
102、104、105被卷进三倍强度的空间乱流里，他们的呼救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们几个师兄弟都急红了眼，伸手就要冲过去拉他们一把，却被当时还是队长的101——也就是现在的主控大人，厉声喝止。
“不许动！”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救他们，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幕。102伸出的手在空间乱流里被硬生生撕裂，104的惨叫声戛然而止，105最后看我们的眼神，满是不甘和怨恨。
而101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被乱流分割成碎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后来，那次考核的通过率是历史最低，却也出了最耀眼的新星。
101以绝对的冷静和牺牲，拿到了最高评级，一路平步青云，坐上了主控的位置。
我知道，那三个人的死，是他踩着的垫脚石。
后来为了坐稳那个位置，他又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跟总局那些守旧的老家伙们周旋、博弈，手段狠辣得像是换了个人。
那个曾经会抢我能量棒的师兄，早就消失在了那场空间乱流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硬、果决，甚至有些冷酷的主控大人。
车厢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了下来，我脸上的得意笑容慢慢褪去，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垮下去，最后连眼神都黯淡了。
我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荒草，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的兴高采烈像是一场闹剧，现在只剩下沉甸甸的沉默。
李灵耀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侧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还有我心底翻涌的，再也压不下去的那道旧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