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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与宿主感情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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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的沉默沉甸甸的,窗外的晨光掠过荒草,却暖不透我心底翻涌的寒意。
102、104、105的脸在脑海里晃过,还有101当年那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我攥着衣角的手指越收越紧,连呼吸都带着点发涩的疼。
就在这时,车顶上方毫无征兆地亮起刺目的蓝光,那块巨型光屏突兀地浮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近,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冰冷的光幕。
一行冷冽的字迹赫然跳在屏幕中央,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
“106,你再多说的话,下次你回来可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那字体像是淬了冰,瞬间将车厢里的空气冻成了冰碴子。
我浑身一僵,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猛地抬头看向光屏,心脏“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居然一直在听!我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念头,那些关于考核、关于牺牲、关于他狠辣手段的碎碎念,竟然全被他听了去!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混杂着心虚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我慌忙别开眼,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刚才还在李灵耀面前嘚瑟的气焰,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抓包的窘迫和后怕。
旁边的李灵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蓝光吓了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块散发着寒意的光屏,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识趣地抿紧了嘴唇,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光屏闪烁了三下,像是在无声地强调警告的分量,随即蓝光倏然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是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甚,连引擎的轰鸣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我瘫在座椅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下梁子结大了。
越野车轱辘碾过据点外围的铁丝网,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门口值守的人端着枪警惕地打量过来,看清车身上的刮痕和我们满身的污血,才松了口气打开铁门。
直到越野车稳稳停在据点的空地上,引擎彻底熄火,车厢里那股沉甸甸的沉默才算有了松动的迹象。
我推开车门,率先跳下去,脚踝的伤还没好利索,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李灵耀伸手稳稳扶住。
他的掌心带着薄茧,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我下意识地挣了挣,没挣开,抬头就撞进他那双沉沉的眼睛里。
刚才在车里,他看穿了我突然沉默的窘迫,也听见了主控大人那句带着威慑的警告,却从头到尾没多问一个字。
“站稳了。”他松开手,声音比平时低沉些,率先拎着那两把卷了刃的大砍刀往据点的物资处走,“先去把刀修一修,再领点绷带和消毒水,你的脚踝得换药了。”
我跟在他身后,踩着满地的碎石子,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喉咙里堵了一路的话终于有了出口的底气。
我挠了挠头,声音有点干涩,带着点没话找话的尴尬:“……这据点看着比上一个像样点,至少围墙够高。”
李灵耀脚步一顿,侧过头看我,嘴角似乎勾了勾,总算有了点笑意:“嗯,至少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不用再担心丧尸撞门。”
风掠过据点的哨塔,带来远处荒原的气息,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刚才在车里压抑了一路的沉闷,终于在这几句没营养的对话里,慢慢消散了。
聊了两句,刚刚车厢里的沉闷彻底散了。我踢了踢发麻的腿,又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脚踝,朝着李灵耀扬了扬下巴:“我去看看有没有空房间,总不能今晚蹲在车旁边凑活。”
他刚把卷刃的砍刀递给据点物资处的人,闻言回头看了我一眼,顺手丢过来一个干净的布巾:“去吧,顺便洗把脸,你脸上还沾着丧尸的污血。”
我接住布巾,胡乱擦了两下脸颊,只觉得那股子腐臭味怎么都散不去。
转身往据点深处走,才发现这地方比想象中规整——几排红砖房挨在一起,门口晾着洗干净的衣物,远处还有人在空地上劈柴,烟火气混着尘土味飘过来,竟透着几分安稳。
我挨个推开房门看,前两间要么堆着物资,要么已经住了人,直到走到最里头那间,才看见门板上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空”字。
推开门,里头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好在还算干净。我松了口气,靠在门框上冲着外头喊:“李灵耀!找到房间了!最里头这间!”
窗外的月光静悄悄的,屋里的呼吸声平稳得像潮水。我侧躺着,盯着床顶斑驳的木板,脑子里反复跳着主控大人那句带着冰碴子的警告,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犹豫了半晌,我对着身侧的方向,用气音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回一趟总局。”
话音落了,身旁的人呼吸没半点变化,显然是没听见。
我也没等他回应,指尖捻了个诀,身体瞬间变得轻飘飘的,灵体脱壳而出,穿过门板,径直朝着总局的方向掠去。
灵体穿梭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片刻,熟悉的总局大殿就出现在眼前。
我刚稳住身形,脚尖还没来得及沾地,后腰就猛地传来一阵剧痛——结结实实的一脚,直接把我踹得踉跄着扑出去半步。
“靠!哪个不长眼的敢踹……”我疼得龇牙咧嘴,转身就想破口大骂,抬头看清眼前人的脸时,到了嘴边的脏话瞬间卡了壳,硬生生咽了回去。
主控大人负手站在台阶上,一身玄色制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凉意,脚下还维持着踹完人的姿势。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熄了所有火气,讪讪地讨好又摸了摸后腰,干笑两声:“师、师兄,好巧啊。”我揉着后腰龇牙咧嘴地站稳,抬头就撞进主控大人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那笑容看着和善,眼底却藏着几分揶揄的冷意,听得他慢悠悠开口:“不巧,我在等你。”
一句话,让我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我这才注意到,大殿两侧的廊柱下还站着两个人——103抱着胳膊,嘴角压着一丝憋不住的笑;107垂着脑袋,肩膀却微微耸动着。
显然,他们早就候在这里了,把刚才我被踹那一脚的狼狈模样,看了个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出声,只拿眼神悄悄瞟着我,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两个等着看好戏的观众。
我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讪讪地往后缩了缩,干笑着打哈哈:“师兄等我……是有什么吩咐?我这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呢。”
主控大人往前走了两步,玄色的衣摆扫过台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他俯身,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吩咐?当然是算算你偷我积分库,还背后嚼舌根的账。”
我还没来得及编出半句求饶的话,后衣领就猛地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双脚悬空的瞬间,我下意识地扑腾了两下胳膊,却连主控大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拎着我,就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小猫,步伐沉稳地朝着大殿后方那间专属主控的休息室走去,玄色衣摆擦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飕飕的风。
廊柱下的103和107看得清清楚楚,两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却依旧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敢用眼神目送着我被“押送”离场。
休息室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又在我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我被他毫不客气地掼在柔软的沙发上,后腰撞到扶手,疼得我龇牙咧嘴,却只能抬头看着他居高临下地站在面前,眼底的笑意彻底敛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冷意。
我刚从沙发上龇牙咧嘴地撑起半边身子,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紧接着带着凉意的阴影压了下来。
主控大人俯身逼近,胸膛几乎贴着我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耳廓,瞬间让我僵在原地,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我下意识地抬眼,视线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心脏却猛地漏跳了一拍——他这张脸,竟和李灵耀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同样利落的下颌线,同样微微上挑的眼尾,就连蹙眉时眉心拧起的弧度,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少了李灵耀眼底的几分温和,多了些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这次的任务,你和宿主的感情不错呀?”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尾音拖得长长的,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我还没从那张相似的脸带来的错愕里回过神,就听见他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语气里的揶揄更甚:“都天天搂在一起睡,挂到一起去了?”
“宿主?什么宿主?”我皱着眉,脑子里一团乱麻,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只觉得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
我和李灵耀不过是结伴赶路的同伴,怎么到他嘴里就变了味?
我张了张嘴,正要追问清楚,下一瞬,他却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了我一下。
那力道不算重,却刚好抵在最敏感的位置,带着不容错辨的侵略性。
一股热意“腾”地一下从脖颈窜到脸颊,瞬间烧得我耳根都红透了。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缩身子,后背紧紧贴住沙发靠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舌头像是打了结,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干什么……我、我们不是……”
越急越说不清楚,话到嘴边全成了破碎的音节,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连指尖都跟着微微发颤。
主控大人看着我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我发烫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恶劣的调侃:“怎么?这就脸红了?刚才在据点里,和他同榻而眠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