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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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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灵耀垂着手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穿过虚无的凉意，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像燃尽的灰烬。
眼前的幻体还在重复着那句标准的开场白，声音清脆却冰冷，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可就在这时，幻体突然顿住了。
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里，忽然漾起一丝熟悉的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他微微倾身，抬手拂过李灵耀的脸颊，指尖带着星屑般的微凉触感——这一次，没有穿过去。
李灵耀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幻体的唇瓣轻轻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只有他们俩才懂的、软糯的尾音，像五年前那个夜晚，他窝在李灵耀怀里，蹭着他的颈窝说的悄悄话：
“笨蛋，还愣着干什么？草莓味能量棒，要过期了。”
一句话落下，整个小房间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幻体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属于系统能量的清冽气息。
窗外的阳光淌进来，落在两人相触的地方，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李灵耀的眼眶瞬间红了，积攒了五年的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李灵耀的眼泪砸在幻体微凉的指尖上，滚烫的温度像是要灼穿这层虚无的隔阂。
那句只有他们才懂的密语还在小房间里回荡，幻体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不再是程序设定好的刻板模样，而是鲜活的、属于106的灵动。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那枚刻着748494106的勋章突然震动起来，带着耀眼的银光，“嗖”地一下从口袋里窜出，直直飞向幻体的胸口。
没有任何阻碍，勋章像是找到了归宿，瞬间融入幻体的身体里。
银白色的光芒猛地炸开，刺得李灵耀下意识闭上了眼。
等他再睁开时，眼前的幻体已经变得无比凝实——少年穿着蓝白制服，身形清瘦挺拔，眉眼弯弯的样子，和记忆里的小六分毫不差。
李灵耀的呼吸猛地一滞，目光下意识往下移，落在了少年的左手腕上。
一道浅浅的疤痕，蜿蜒在白皙的皮肤上，正是当年他刺穿芯片核时留下的印记。
“我……”少年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疤痕，眼底闪过一丝怅然，随即又弯起嘴角，冲着他晃了晃手，语气里带着熟悉的戏谑，“好久不见啊，宿主大人。”
李灵耀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一把将少年紧紧抱进怀里。
这一次，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皮肤，是清晰的心跳，是他找了整整五年的、实实在在的温度。
怀里的人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低声笑着说：“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两人相拥着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彼此的影子拉得老长，才终于松开手。
李灵耀牵着106的手腕，一步一步走回那个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小房间，推开门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窗台边的木地板上，三只圆滚滚的小光球正挤在一起，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最大的那只银紫色光球，正用顶端的光点戳着一块草莓味能量棒，姿态带着几分熟悉的矜贵；旁边两只浅蓝和浅绿的小光球，挤来挤去抢着同一块能量棒，时不时发出委屈的嗡鸣，活像两只闹别扭的小团子。
106一眼就认了出来——那银紫色的，是748494101；
浅蓝和浅绿的，自然是748494103和748494107。
“你们……”106挑眉走上前，戳了戳那只还在端着架子啃能量棒的银紫色光球，“主控大人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银紫色光球猛地晃了晃，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顶端的光点愤愤地亮了亮，却没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倒是旁边两只小光球，像是找到了靠山，“嗖”地一下窜到106脚边，蹭着他的裤腿发出讨好的嗡鸣。
李灵耀看着这一幕，低头笑了。他伸手将106揽进怀里，目光落在窗台上那三只啃得正香的小光球上，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屋里暖融融的，能量棒的甜香漫在空气里。
没有系统总局的束缚，没有位面任务的奔波，只有他和他的小六，还有三只闹哄哄的小光球，守着这间小房子，等着一场人间烟火。
晨露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和记忆里无数个清晨别无二致。
李灵耀猛地睁开眼，胸腔里的心跳还带着重逢时的余悸，他几乎是立刻就翻身坐起，目光急切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有蓝白相间的制服身影，没有三只挤在窗台啃能量棒的小光球，只有空荡荡的桌椅，和窗沿上积着的薄薄一层灰尘。
原来只是一场梦。
他怔怔地坐在床沿，指尖还残留着拥抱时的温热触感，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句带着戏谑的“好久不见啊，宿主大人”。
可伸手摸去，掌心只有一片冰凉的虚无。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枕边——那枚刻着748494106的勋章，正安安静静地躺着，金属表面还沾着一点早已干涸的奶油渍。
李灵耀拿起勋章，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窗外的天渐渐亮透了，鸟鸣声清脆悦耳，是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可这间小屋里，却安静得可怕。
他守着这间屋子，守着这枚勋章，守着一场又一场关于重逢的梦，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
或许不是梦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死死攥住。李灵耀握紧勋章，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尘封已久的窗户。
风带着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望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眼底的冷冽褪去些许，多了一丝近乎固执的微光。
找了五年都没放弃，又怎么会因为一场梦，就停下脚步。
清晨的风裹着巷口早餐摊的烟火气，还有一缕甜得发腻的草莓香，直直钻进李灵耀的鼻腔。
他攥着那枚勋章，脚步下意识顿住，心脏猛地擂鼓般跳起来。
一转头，就看见那个穿着蓝白衬衫的少年站在蒸笼旁，手里捏着一根草莓味的油条，正踮着脚和摊主讨价还价。眉眼弯弯的样子，和记忆里的小六一模一样。
而少年身后，站着三个身影。
正对着他的那个男人，身形挺拔，眉眼间的轮廓竟和他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矜贵，像极了当年的101；左边的少年个头178cm，脸颊圆圆的，正偷偷扯着蓝白衬衫少年的衣角，一脸乖巧的调皮；右边的少年身形颀长188cm，比身边两人都高些，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豆浆，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
是103，是107。
李灵耀僵在原地，看着他们四人凑在一起说笑的样子，看着阳光落在他们发梢，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看着那缕草莓香缠缠绕绕，漫过整条小巷。
他知道这也是梦。
是他守着这间小屋，守着这枚勋章，做了无数次的梦。
可这又怎么样呢？
这是唯一一次，他们五个人能这样凑在一起，没有系统总局的枷锁，没有位面任务的奔波，没有算计和掠夺，只有早餐摊的烟火气，和草莓味的甜香。
李灵耀缓缓迈步走过去，脚步很轻，怕惊扰了这场易碎的梦。
他想，就算是梦，他也想凑过去，和他们说一句——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