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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漫漫时空长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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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空间乱流终于褪去，浩瀚的宇宙里只剩下漫天星屑，像一场无声的葬礼，缓缓飘散。
李灵耀冲破位面壁垒时，带来的劲风搅碎了最后一缕银白色的光。
他悬浮在冰冷的虚空里，目光疯了似的扫过每一寸角落，喉咙里溢出的呼喊破碎得不成样子：“小六！106！你在哪？！”
没有回应。
只有星屑簌簌落下，沾在他的发梢、肩头，冰凉得刺骨。
他不死心地在星屑里翻找，指尖划过那些细碎的光点，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凌迟自己的神经。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指尖突然触到一片带着温度的金属——那是一枚被星屑包裹的徽章，边角已经被乱流磨得有些圆润，却依旧能清晰地看到上面刻着的标识：748494106。
那是属于他的小六的、独一份的勋章。
李灵耀猛地攥紧徽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金属表面，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低头看着那枚徽章，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像是困兽的悲鸣。
“你说过……再也没有人能操控我们了……”
“你说过……要陪我看世间烟火的……”
他抱着那枚徽章，悬浮在无边无际的宇宙里，身后是逐渐黯淡的星屑，身前是望不到头的虚空。
他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只知道这枚徽章上的温度，是他在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念想。
宇宙星河里的风刮了五年，吹得李灵耀眼底的少年意气寸寸褪去，只剩下冷冽的锋芒，锐利得像极了当年那个主控台上的101。
他揣着那枚刻着748494106的勋章，踏遍了三千位面。从丧尸围城的断壁残垣，走到科技璀璨的星际都市，从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行至黄沙漫天的戈壁荒滩。
每到一个和记忆里相似的角落，他都会停下脚步，指尖摩挲着勋章上的纹路，感受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五年时间，足够让一个青涩的青年长成沉稳的男人。
他今年已经28岁了，眼角眉梢染上了岁月的风霜，周身的气场冷得能冻住周遭的空气，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像极了那个曾经掌控一切的主控大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藏着的人，永远停留在了21岁。
停留在那个和他在天台分吃一包过期方便面，笑得眉眼弯弯的年纪；停留在那个被他满身红痕地圈在怀里，轻声说“再也没人能操控我们”的夜晚；停留在那个化作星屑消散前，看他最后一眼，眼底盛满不舍的瞬间。
这一日，他站在一个和初遇时一模一样的末世位面里，指尖的勋章突然发烫。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边炸开的第一缕晨光，冷冽的眼眸里，终于掀起了一丝波澜。
那是他找了五年的，熟悉的能量波动。凛冽的风卷着末世位面的沙尘，刮过李灵耀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攥着那枚刻着748494106的勋章，指尖刚触到那丝骤然升温的能量波动，刺眼的白光就猛地从勋章纹路里炸开，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失重感铺天盖地袭来，再睁眼时，他竟站在一片熟悉的银白色空间里——是系统总局的调试室。
不远处的操作台后，一个穿着蓝白相间制服的少年正歪着头，手指飞快地在光屏上敲击，嘴角还噙着一抹轻快的笑。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淌在少年蓬松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那是21岁的106。
是还没经历过位面颠沛，没被主控台的枷锁困住，眼里满是少年意气的小六。
他正低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指尖划过一行行代码，时不时抬手揉一揉发酸的眼睛，嘟囔着：“师兄也太狠了，留这么多bug让我修……”
李灵耀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五年的风霜，五年的冷冽，五年的执念，在看到这张鲜活的、带着笑意的脸时，轰然崩塌。
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哽咽声溢出喉咙，眼底的冷光尽数褪去，只剩下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滚烫情绪。
他多想迈步上前，多想伸手触碰那个少年，多想告诉他——别签那个绑定协议，别靠近主控台，别……遇见我。
可他只是站在原地，任凭时空的风拂过脸颊，任凭眼泪无声地滑落。
操作台后的少年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抬头，朝他的方向望来，眼里带着一丝困惑的笑意：“谁呀？”
李灵耀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勋章的光芒开始黯淡，时空缝隙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崩塌。
他知道，自己要走了。
最后望了一眼那个笑容灿烂的少年，李灵耀缓缓抬手，对着虚空，轻轻说了一句：“等我。”
时空缝隙的嗡鸣越来越刺耳，银白色的光芒开始寸寸碎裂，像是随时都会彻底崩解。
李灵耀望着操作台后那个鲜活的少年，指尖微微发颤，正准备随着光芒一同消散——
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
21岁的我眨着清澈的眼睛，歪头看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咬过的能量棒，奶油味的甜香漫在空气里。
阳光淌在我发梢，少年气漫得快要溢出来，语气里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师兄，你怎么站在这儿发呆啊？我代码都快修完了，你答应我的草莓味能量棒，可别忘了。”
我把他错认成了101。
把这个满身风霜、眼神冷冽的28岁男人，错认成了那个会在主控室的落地窗前，偷偷塞给我能量棒的师兄。
李灵耀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腕上那只温热的手，看着少年眼里毫无杂质的信任与依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眶瞬间红得吓人。
他多想告诉少年，我不是101。
我是那个和你在末世里背靠背厮杀的李灵耀，是那个被你种满草莓印的李灵耀，是那个找了你五年的李灵耀。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空缝隙的碎裂声越来越响，攥着他手腕的力道渐渐变轻。我疑惑地晃了晃他的手：“师兄？你怎么了？”
李灵耀看着我眼里的困惑，喉结滚动了一下，终是哑着嗓子，轻轻应了一声：“……嗯。”
一声应和落下的瞬间，强光猛地炸开。
他的手腕从我的掌心滑落，失重感再次袭来。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少年举着能量棒，歪头笑的模样，像极了五年前，那个在小房间里，对他说“再也没人能操控我们”的小六。
时空缝隙的余波散尽，李灵耀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弹回了最初的那个小房间。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那张斑驳的木凳上——那是当年106第一次来接他做任务时，他坐过的位置。
窗外的阳光还是那样暖，落在地板上的光斑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可空气里却少了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系统能量的清冽气息。
他还没从时空回溯的冲击里回过神，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21岁的106攥着他手腕喊“师兄”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突然从虚空中窜出，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少年的身形清瘦挺拔，穿着蓝白相间的系统制服，眉眼弯弯的，和记忆里的小六一模一样。
他微微歪头，脸上挂着标准的系统式微笑，声音清脆得像风铃：“你好，我是你的系统748494106，你可以叫我小六。”
李灵耀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僵在凳子上，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连呼吸都忘了。
五年的风霜，五年的跋涉，五年的执念，在这一句话里，碎成了漫天纷飞的星屑。
眼前的人，是他找了五年的小六。
是他的小六，又不是他的。
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那句标准得不像话的开场白，都带着一种冰冷的程序感，和记忆里那个会笑会闹、会抱着他说“再也没人能操控我们”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阳光里，对他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
李灵耀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里倒映着那个穿着蓝白制服的身影，五年间冰封的眼底，第一次掀起了雪崩般的波澜。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滚烫的温度，朝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探去。
距离一寸寸缩短，他甚至能看清少年嘴角那抹标准的弧度，看清阳光落在睫毛上投下的细碎阴影。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温热皮肤的刹那——
穿过去了。
冰冷的虚无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手径直穿过了幻体的肩膀，带起一阵细碎的银光，像被惊扰的星尘。
“嗡——”
幻体微微晃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重复着那句毫无温度的程序台词：“你好，我是你的系统748494106，你可以叫我小六。”
李灵耀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残留着虚无的触感。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
原来不是重逢。
只是一枚勋章，一段执念，凝聚成的、连温度都没有的幻影。
他望着眼前这个“小六”，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五年间跋涉过万千位面的冷冽与疲惫，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压得他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他缓缓收回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几不可闻的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