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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玉染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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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古玉染血
暴雨如注,冲刷着滨海市老城区的青石板路。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过,和平路89号的独栋别墅突然亮起刺眼的警灯,红蓝光束穿透雨幕,在湿漉漉的墙壁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警戒线拉起,将围观的邻居与弥漫着血腥味的别墅隔离开来,雨水混着泥土的气息,掩盖不住空气里那股浓郁的、带着腐朽感的腥甜。
沈砚踩着积水走进别墅,黑色作战靴碾过玄关处散落的青瓷碎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身着黑色警服,肩线挺拔,湿透的额发贴在饱满的额角,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目光扫过现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
“沈队,”副队长赵磊快步迎上来,递过一副手套和鞋套,声音压得很低,“死者陈敬山,男,58岁,知名文物收藏家。保姆凌晨发现尸体,报案时说……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沈砚戴上手套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赵磊:“什么意思?”
“保姆说,昨晚十点多还见过陈先生,当时他正在书房摆弄一件刚入手的古玉。凌晨三点起夜,发现书房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就看到陈先生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古董匕首,而那件古玉就放在他手边,上面沾着血。最诡异的是,书房门窗都是反锁的,没有撬动痕迹,而且……”赵磊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陈先生的手腕上,有一个奇怪的红色符号,像是用朱砂画的,和古玉底座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沈砚没说话,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很大,红木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上面摆满了各类古董字画。地面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吸收了部分血迹,只在尸体周围晕开一片暗沉的红。死者陈敬山倒在书桌前,双目圆睁,脸上残留着极度的惊恐,胸口的古董匕首直没柄部,刀柄上雕刻着复杂的云纹,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液。
他的左手手腕朝上,露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符号,线条扭曲,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而在他手边的紫檀木托盘上,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的墨玉,玉质温润,却在边缘处沾染着几滴血迹,底座上果然刻着一个与死者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符号。
“尸检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致命伤是胸口的刺伤,一刀毙命,凶器就是这把古董匕首。”法医陈姐蹲在尸体旁,正在小心翼翼地提取指纹,“匕首上只有死者和保姆的指纹,但保姆的指纹只在刀柄末端,像是无意间碰到的。门窗反锁,没有外力闯入痕迹,初步排除入室抢劫杀人的可能。”
沈砚蹲下身,目光聚焦在那块墨玉上。他没有直接触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着玉上的符号。符号由三条扭曲的曲线组成,首尾相连,像是一个挣扎的人形,又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这符号是什么来头?”沈砚问道。
“已经让文物局的专家紧急赶来,”赵磊答道,“陈敬山收藏的古董大多是高古玉和青铜器,这块墨玉看起来像是汉代的,但那个符号之前没见过类似的记载。保姆说,这块玉是陈先生三天前从一个神秘卖家手里买的,花了整整两百万。卖家没留联系方式,只说这玉是‘昆仑遗珍’,自带护身功效,但必须用朱砂在手腕上画下对应的符号,才能激活灵力。陈先生信这个,昨天下午特意让保姆去买了朱砂,亲自画了符号。”
“封建迷信。”沈砚嗤笑一声,目光却没离开那个符号,“现场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比如遗留的信件、纸条,或者电子设备的异常?”
“书房里的电脑已经封存,技术队正在提取数据。书桌抽屉里发现了一份遗嘱,还有几张大额转账记录,都是近一个月转给同一个匿名账户的,总额超过五百万。另外,在书架最顶层,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一本日记,最新的一页写着‘他们来了,古玉的诅咒开始了’,日期是昨天晚上九点。”赵磊将证物袋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日记,翻开。字迹苍劲有力,能看出死者的性格沉稳,但最后几页的字迹却变得潦草扭曲,充满了焦虑和恐惧。
“三天前,收到昆仑玉,卖家说此玉有灵,需以血为引,方能镇宅。但近日总觉得有人跟踪,夜里能听到奇怪的脚步声,书房的古董摆件会莫名移位。”
“昨天,看到那个符号在发光,手腕发痒,像是有虫子在爬。卖家说,这是玉灵苏醒的迹象,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进了家门。”
“他们来了,古玉的诅咒开始了。”
最后一句话的末尾,笔尖划破了纸页,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足以想见死者当时的恐惧。
沈砚合起日记,目光扫过紧闭的窗户和反锁的房门,眉头皱得更紧。
密室杀人,诡异符号,诅咒传言,匿名转账……这案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沈队,”技术队的小年轻跑进来,脸色有些发白,“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破解后里面全是关于‘深渊’的资料,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像是某个组织的聚会场景,照片背景里,也有那个红色符号!”
“深渊?”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平静的表象。
二十年前,他的外祖父,时任市刑侦支队队长的林振海,就是在追查一桩跨国文物失窃案时离奇失踪。失踪前,外祖父留下的最后一本笔记里,反复提到了“深渊”两个字,还有一个与眼前这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符号。
当年的案件被定性为意外失踪,笔记被封存,相关人员要么退休要么调离,这桩悬案渐渐被人遗忘。但沈砚从小听着外祖父的故事长大,那些关于“深渊”的零碎信息,早已刻进他的骨髓。
他一直怀疑,外祖父的失踪绝非意外,而“深渊”这个神秘组织,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把照片打印出来,立刻排查照片里的人。”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另外,查一下近三年来,所有与‘深渊’相关的案件,还有陈敬山的社会关系,重点排查文物圈的人。”
“是!”
赵磊刚要转身,沈砚突然叫住他:“等等,联系犯罪心理侧写师,我需要一份详细的凶手侧写。”
赵磊愣了一下:“沈队,咱们市局的侧写师上个月调走了,还没补上。要不要向上级申请,从省厅调人?”
“来不及了。”沈砚目光沉凝,“这案子透着诡异,凶手很可能还会作案。我记得,前几年国际刑警组织有个很厉害的侧写师,叫陆知珩,后来辞职回国了,好像就在滨海市。你立刻查一下他的下落,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他请过来。”
赵磊有些犹豫:“沈队,我听说这个陆知珩……三年前因为泄露情报被国际刑警组织开除,口碑不太好,而且他辞职后就隐居了,据说从不接警方的案子。”
“泄露情报?”沈砚眉梢一挑,“我查过当年的档案,那案子疑点重重,更像是被人陷害。”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让他来。这案子,只有他能帮我们。”
暴雨还在继续,书房里的古玉静静躺着,沾染的血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沈砚看着那个扭曲的红色符号,脑海里浮现出外祖父失踪前的最后一张照片,照片里,外祖父站在一座古墓前,手腕上似乎也有一个模糊的符号。
深渊之下,皆是亡魂。
这句莫名冒出来的话,让沈砚的后背泛起一丝凉意。他知道,这起看似诡异的“诅咒杀人案”,只是一个开始。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组织,终于再次浮出水面,而他追寻了多年的真相,或许就藏在这滩染血的古玉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