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旧巷寻踪 ...
-
第二章旧巷寻踪
滨海市老城区的巷弄错综复杂,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雨势渐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沈砚驱车来到和平路附近的旧巷,根据赵磊查到的地址,陆知珩就住在这条巷子里的一座老洋房里。
车子停在巷口,沈砚推开车门,雨水打湿了他的警服外套。他抬头望去,巷子两旁是斑驳的砖墙,墙上爬满了青苔,偶尔有几盏老旧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朦胧。
按照地址,沈砚找到了那座老洋房。洋房是民国时期的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窗户上装着老式的木格窗,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静谧。门口没有门牌,只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挡住了大半的雨水。
沈砚走上前,敲响了木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他皱了皱眉,又敲了几下,力道加重了些。
就在这时,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谁?”
沈砚抬头,透过门缝看到一张清俊的脸。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衫,袖口挽起,露出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腕。他的头发微长,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一双异常平静的眼睛,像深潭一样,不起波澜。皮肤白皙,脸色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颜值,反而透着一种清冷禁欲的气质。
这就是陆知珩。
沈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沉声道:“陆知珩先生,我是市刑侦总局重案支队队长沈砚。有一桩谋杀案,需要你的协助。”
陆知珩的目光在沈砚身上扫过,从他湿漉漉的警服到腰间的配枪,最后落在他脸上,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疏离的平静:“我已经不是警察了,不接案子。”
说完,他就要关门。
沈砚反应极快,伸手挡住了门,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陆先生,这不是普通的谋杀案。死者是文物收藏家陈敬山,死在反锁的书房里,胸口插着古董匕首,手腕上有一个奇怪的红色符号,和三年前你追查的‘深渊’组织有关。”
“深渊”两个字一出,陆知珩关门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平静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一丝涟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沉默了几秒,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沈砚,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说什么?”
“陈敬山的书房里发现了与‘深渊’相关的资料和照片,现场的符号,和你三年前在国际刑警组织时追查的‘深渊’标记高度吻合。”沈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三年前的案子是被人陷害的,而陷害你的人,很可能就是‘深渊’的人。现在,‘深渊’再次出现,这是你查明真相、洗刷冤屈的最好机会。”
陆知珩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门框,指节泛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他会再次拒绝,才缓缓松开手,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进来吧。”
沈砚走进洋房,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书的味道扑面而来。客厅里陈设简单,一张老旧的红木沙发,一张实木茶几,墙壁上挂满了各类书籍,从犯罪心理学到历史考古,应有尽有。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上面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摊开的书,阳光透过木格窗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坐。”陆知珩指了指沙发,转身走进厨房,很快端来一杯温水,放在沈砚面前的茶几上。
沈砚接过水杯,目光扫过客厅的环境。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复古和静谧的气息,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和外面那个充满喧嚣和罪恶的世界格格不入。很难想象,这里住的是曾经在国际刑警组织叱咤风云的顶级侧写师。
“说说案子的细节。”陆知珩坐在沈砚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放松,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
沈砚放下水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案件资料,递给陆知珩:“死者陈敬山,58岁,文物收藏家,三年前开始涉足高古玉收藏。三天前,他从一个神秘卖家手中买下一块汉代墨玉,花费两百万。卖家告诉他,这块玉是‘昆仑遗珍’,需要用朱砂在手腕上画下对应的符号才能激活护身功效。陈敬山照做了,结果昨天夜里被杀。”
“现场是密室,门窗反锁,没有撬动痕迹。凶器是一把汉代青铜匕首,上面只有死者和保姆的指纹。死者手腕上的符号与古玉底座的符号一致,书房里发现了一本日记,最后一页提到‘古玉的诅咒’和‘他们来了’。另外,死者近一个月向匿名账户转账五百万,电脑里发现了与‘深渊’相关的加密资料。”
陆知珩快速翻阅着资料,目光停留在现场照片上,尤其是那个红色符号和沾血的古玉。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符号是‘深渊’的底层标记。”过了许久,陆知珩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笃定,“三年前,我追查‘深渊’的文物走私网络时,见过类似的符号。这个符号代表‘献祭’,通常被用于‘深渊’的洗钱或暗杀活动中。被标记的人,往往会成为他们的目标,而所谓的‘诅咒’,只是用来掩盖谋杀真相的幌子。”
沈砚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陈敬山的死,根本不是什么古玉诅咒,而是‘深渊’组织的暗杀?”
“大概率是。”陆知珩点头,“陈敬山是文物收藏家,手里肯定有不少珍贵文物,‘深渊’很可能是为了他的收藏而来,或者是他发现了‘深渊’的什么秘密,被杀人灭口。那个神秘卖家,应该就是‘深渊’的成员,古玉和符号,都是用来让他放松警惕,同时为谋杀制造诡异氛围的工具。”
“那密室怎么解释?门窗反锁,没有外力闯入痕迹。”沈砚问道。
陆知珩放下资料,目光看向沈砚:“密室杀人,要么是凶手拥有钥匙,要么是凶手在杀人后从内部反锁门窗,然后通过某种方式离开。陈敬山的书房有没有通风管道或者其他隐蔽的出口?”
“技术队已经排查过,通风管道口径太小,成年人无法通过,其他地方也没有发现异常。”沈砚答道。
“那就要看保姆了。”陆知珩的眼神变得锐利,“凶器上有保姆的指纹,虽然只在刀柄末端,但这很可能是凶手故意布置的假象,也可能是保姆本身就有问题。另外,陈敬山向匿名账户转账五百万,这笔钱很可能是‘保护费’,或者是他参与‘深渊’活动的资金。如果他是‘深渊’的外围成员,那么凶手就有可能是‘深渊’内部的人,因为分赃不均或者他想退出而杀人灭口。”
沈砚站起身:“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保姆的背景和那笔匿名转账的去向了。不过,这些都需要时间。陆先生,我希望你能正式加入专案组,协助我们破案。凭借你的侧写能力,我们能更快地锁定凶手,也能更早地挖出‘深渊’的线索。”
陆知珩沉默了。他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眼神复杂。三年前的背叛还历历在目,队友的倒戈,组织的不信任,媒体的口诛笔伐,让他从云端跌入谷底。他之所以隐居在这里,就是想远离那个充满阴谋和背叛的世界。
但“深渊”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他的父亲,当年也是因为调查“深渊”而意外去世,而他自己,更是被这个组织害得身败名裂。他怎么可能真正放下?
“我有一个条件。”陆知珩转过头,看向沈砚,眼神坚定,“我只负责侧写和分析线索,不参与现场抓捕,也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另外,专案组的所有线索,必须对我完全公开,包括你手里关于‘深渊’的所有资料,以及你外祖父的案子。”
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陆知珩会突然提到外祖父。
“你调查过我?”
“在国际刑警组织时,我就看过你外祖父的案子档案。”陆知珩平静地说,“林振海队长是个传奇人物,他当年追查的跨国文物失窃案,其实就是‘深渊’的手笔。那起案子失窃的核心文物,是一块名为‘昆仑玉璧’的古玉,而陈敬山手里的这块墨玉,很可能就是昆仑玉璧的附属品。你外祖父的失踪,和‘深渊’脱不了干系。”
沈砚的呼吸微微一滞。外祖父的案子是他的心结,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私下调查,却毫无进展。陆知珩的话,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好。”沈砚毫不犹豫地答应,“我答应你的所有条件。专案组的线索对你完全公开,我手里关于‘深渊’和我外祖父的资料,也可以全部交给你。只要你能帮我们抓住凶手,挖出‘深渊’的秘密。”
陆知珩点了点头,站起身:“带我去现场看看。侧写需要结合现场环境,仅凭照片和资料,不够准确。”
沈砚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跟上:“走。”
两人走出老洋房,雨已经停了。夕阳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巷子里,折射出温暖的光芒。陆知珩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生气。
沈砚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预感。这个看似清冷疏离的男人,或许会成为他追查“深渊”路上,最重要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