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贺宝珠哭够了便主动抬起头擦眼泪,虽然已经有了抉择,可她其实还心存幻想。
“师傅,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今晚问问他,如果他坦白的话就不杀他了。”
这是贺宝珠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心,扶芳当然明白这种感觉,可是听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她抬起手来像小时候那样敲了一下贺宝珠的额头:
“为师只是让你想清楚未来要走的路,可没说要杀当今太子。”
贺宝珠捂着被敲红的额头,抽抽搭搭地说:“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你不是还要给你夫君一次机会吗?等你死心后再来跟我商量吧。”
说完这句,扶芳的语气变得严肃:“说完男人,该说说你这一年都做了什么,学了什么。”
贺宝珠的眼睛还红着,脑子还没转过来,就被自己师傅训了一顿。
直到贺宝珠取出那本已经抄录完成的药草新录,扶芳的神情终于多了几分满意。
“此事利在千秋,我会叫你师兄师姐们一起帮你完成的。”
贺宝珠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的梨涡又出现了:
“谢谢师傅。”
“这画倒是不错,不是你自己画的吧。”身为贺宝珠的师傅,扶芳当然知道自己徒弟画作方面的水平,这新录上的草药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贺宝珠的手笔。
“是我那夫君帮我画的……”
贺宝珠说的支支吾吾,但是扶芳听清楚了,她不由得感叹一声,若不是碍于孟钰的身份,这男子倒是与贺宝珠相配极了。
只是寻常人家也养不出孟钰的人物,贺宝珠再不舍得,也要舍得。
千好万好,总要让宝珠满意才好。
师徒两人又说了一会话,等到贺宝珠脸上的泪痕看不出来,两人才从书房里出来。
恰好贺爷爷贺奶奶准备好了饭菜,虽没有山珍海味,但是样样都合贺宝珠和扶芳的心意。
席间贺爷爷没有忍住,还是拎出了前些天成亲剩下的喜酒。
贺奶奶一见就要去抢:“孙女说了你不能喝酒,还想不想多活几年抱孙子孙女了!”
“我这不是让宝珠两口给扶芳妹子补上敬酒嘛。”
贺爷爷恋恋不舍地将那坛喜酒塞给了孟钰,让他去取酒碗敬酒。
扶芳本想拒绝,可又实在是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便只能接过孟钰敬过来的酒一口饮下。
“我只有一句话要说,”
扶芳自然看出了孟钰对贺宝珠的感情,可那又如何呢,跟太子之位相比,宝珠的分量实在是轻得不值一提,
“我平生最恨负心人,若有一日你负了宝珠,便要做好受死的准备。”
扶芳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跟孟钰说家常话,可言语间的锋利不由得让孟钰一惊。
可幸好一切他都安排好了,他又举起一杯酒,郑重其事地承诺说:
“此生定不负宝珠。”
扶芳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只淡淡回了句:“记得这句话就好。”
贺爷爷贺奶奶自然也察觉到了扶芳的异样,但他们知道扶芳终究还是为了贺宝珠好,连忙开口张罗几人继续吃饭。
酒足饭饱,扶芳去了贺奶奶给她收拾的客房休息,贺爷爷贺奶奶也被贺宝珠赶回去休息。
贺宝珠本想收拾一番的,可是孟钰却拦住了她,让她放心去跟扶芳叙旧,自己收拾厨房就好。怕贺宝珠不同意,他还向宝珠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的伤痕,已经不妨碍干活了。
但贺宝珠没有离开,也没有帮忙,她倚在门框看着厨房内的景象。月光如水倾泻一地,连蜡烛都不需要点,孟钰借着月光便能洗碗。
“孟钰,你以前刷过碗吗?”
贺宝珠问题问的突兀,可这问题在她心里过了许多遍,这可是堂堂太子啊,怎么就能委屈自己在一介农户家里洗碗呢?
孟钰以为是贺宝珠心怀愧疚,开玩笑说:“自然是没有刷过,可是娘子的纤纤玉手除了抓药治病,便只能抓我。”
一个玩笑化解了两人之间气氛的凝滞,却化解不了贺宝珠心头的酸楚。
堂堂太子做到这个地步,到底所求为何呢?
孟钰虽然没刷过几次碗,可他上手极快,贺宝珠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锅碗瓢盆都已经甘井子整齐地堆放在橱柜里了。
“好了,回去休息吧。”
孟钰揽住贺宝珠,两人的身影在月下无法分离,他下意识攥住了宝珠的手,影子贴的更近了。
上床后,孟钰没有再缠着贺宝珠,只是轻轻抱着她准备睡觉。
见贺宝珠迟迟睡不着,孟钰有些不解:
“怎么了?见到师傅有心事?”
贺宝珠主动回抱住孟钰,自己整个人都钻进孟钰的怀抱,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沮丧:
“孟钰,你有没有骗我?”
孟钰的呼吸一滞,胸腔里的心脏都险些要被这句话吓得跳出来,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轻笑一声回答:
“当然没有,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真的没有吗?”贺宝珠探出头来,直勾勾看着这个头发散乱,从温润君子变成人夫的男人。
“没有。”孟钰重新搂住贺宝珠,压下心里的慌张。
贺宝珠没有再回话,无声的眼泪滑落,她抱紧孟钰,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孟钰自然察觉了贺宝珠的不对劲,可是他已经放弃了太子之位,再过几日,想必母后会来人催他回去,可他是不会回去的。
到时候就算宝珠知道了什么,也都没关系了,不过是一些不足为外人言说的过往罢了。
这一夜孟钰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明明贺宝珠就在怀里。
自从扶芳来了,贺宝珠便不能再与孟钰时时贴在一起,采药看诊,孟钰沦为了提药箱的药童,还是个认不清药草的药童,只能打打下手。
可也是这一遭,孟钰才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样明艳恣意的宝珠,不应该红墙宫规束缚,她迟早会成为百姓心目中的神医。
转眼五天过去,贺宝珠忙得头晕眼花的时候刘小英上门了。
刘小英羞红着脸,手里攥着请帖:
“宝珠姐,我定亲了。”
贺宝珠从师傅布置的作业中抽身,连忙追问刘小英的未婚夫姓甚名谁,家在何处。
“你还记得那天我们遇到的书生吗?前段时间我们……”
刘小英没好意思说太详细的过程,但足以让贺宝珠调笑,她捏了捏刘小英羞红的脸颊:
“小英也找到如意郎君了~”
两人打闹好一阵后,刘小英才忍无可忍地跑回来家,没办法,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看着刘小英仓促离开的身影,贺宝珠心里最后一点惦念终于放下了。
是的,她和师傅已经想好了法子,也跟贺爷爷贺奶奶商量好了,只等一个时机,便能甩开孟钰这个麻烦。
而如今能看到刘小英定亲,也算是没有牵挂了。
孟钰完全没有察觉到贺宝珠一家的变化,只是似乎不管他怎么做,贺宝珠的师傅面对他总是冷着脸,没有什么好脾气。
孟钰没有在意这些小事,毕竟扶芳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这里,听贺宝珠说,再过几日便是扶芳再度远游的时间了。
这天早上,贺宝珠收拾了药箱,拒绝了孟钰的陪伴:
“我今天要给林娘子看病,带着你不方便。”
孟钰心里有些不解,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可是贺爷爷正好喊他去田里认田,孟钰便只能多嘱咐几句作罢。
贺宝珠连连点头,只是在出门前不舍的抱了抱孟钰:
“夫君,我爱你。”
不等孟钰反应过来,贺宝珠便已经跑出院子。捧着那颗震得发痛的心脏,孟钰缓了好久才敢走出房门,他想,今晚要好好让贺宝珠明白什么是爱。
认完田回来,扶芳正在书房门前晒药材,孟钰恭敬地打了个招呼,没有注意到扶芳略带些怜悯的眼神。
等到了中午,孟钰发觉贺宝珠还没有回来,只以为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刚想要出门去寻的时候,只见过几面的猎户大叔竟拖着板车过来。
猎户的神色凝重,孟钰心里有种难言的恐慌,他勉强压住性子问:
“发生什么了?”
猎户让出身后板车上的身影,是贺宝珠。
“宝珠怎么睡着了?”
孟钰去抱贺宝珠的手有些颤抖,触碰到贺宝珠冰凉体温的时候,更是无法相信现实。
“宝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冷了都不知道添衣服。”
孟钰将贺宝珠放到卧室的床上,不敢去看她的脸,只知道翻箱倒柜找被子。
“还有师傅,师傅你快来给宝珠看看,宝珠怎么这么冷。”
扶芳看着眼前已经失去神志的男子,冷淡地宣告了死讯:
“宝珠溺水而亡,已经没救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噗——”
一口鲜血喷出,孟钰直挺挺倒在床边。
扶芳见状连忙施针,本该失去气息的贺宝珠猛地恢复如常,她看向倒在床边的男人,顿时泪流满面。
“对不起……我……”
贺宝珠搂着昏迷的孟钰,想要道歉,却又没办法让孟钰知道真相。
扶芳冷漠地捏住孟钰的下巴,将吊命和让人沉睡的药丸塞进孟钰嘴里。
“我们只有三天时间离开,要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