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03：筹码（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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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拉德用右臂礼貌地格挡住荷官，拒绝对方用牌托或专用胶为自己固定纸牌的动作。
他拿起牌桌上刚抽出的，只看得见背面花纹的纸牌，对着光仔细观察着什么。
赌场最不缺的，就是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的灯光。
强光打在光滑的牌面上，背面的纹路被照得昳丽又神秘，映在眼里，仿佛多看一眼就会产生眩晕的不适感。
华丽的灯饰被垂吊在房顶，好像生来就是为了欣赏在场每一位来宾的表情。
泽维尔规矩地给杰拉德倒完酒后，就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不再多言。
忽然，他听到了一声很微小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声音。
像是用两枚硬币的边缘碰在一起，然后猛地一下划拉出的清脆。
杰拉德朝他勾了勾手，他便尽职尽责地扮演合格的男仆，点头走过去。
紧接着杰拉德便举起纸牌，将其毫不犹豫地贴在了他额前。
纸牌明明应该是凉的，贴住他额头的一瞬却像是凭空烧了起来。
不烫，但和他的心脏冰火两重天。
感受着纸牌传递而来的热度和亲密，他并不像旁人那般适应，下意识想躲。
可无处不在的系统没安分多长时间，又见缝插针地冒了出来！
【ooc警告！ooc警告！】
【宿主只是一个男仆，无权拒绝贵族的示好。】
泽维尔几乎要被气笑。
（你管这叫示好？）
【系统检测到杰拉德的好感度从0跃升到33，幅度太大，识别为对宿主的喜爱。】
（怎么还有好感度这种东西，你特么到底是什么系统？）
杰拉德看他色彩纷呈的表情，表现得愈发感兴趣。
两人越靠越近。
泽维尔紧张到不敢呼吸。
他并非出生西方，骨子里就无法接受这种过界的行为。
【温馨提醒，宿主最好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我们不是主角攻略系统。】
泽维尔拳头硬了。
（我特么怎么知道我有什么表情？）
此时，杰拉德忽然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从后按住了他的后颈，带着一丝强势又不容拒绝的力道，将牌面“贴”在了他额前。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泽维尔一向不敏感的鼻子都能嗅到杰拉德身上带出的香薰味道。
醇厚、清淡。
杰拉德是复杂的结合体，哪怕是形容这个人身上的味道，用上的都是和他一样矛盾的词汇。
泽维尔在控制范围内微微偏过头，在不抵抗贴牌动作的同时，尽量克制自己的心跳。
【系统检测到杰拉德的好感度33跃升到40，且心跳过速。】
明明系统说的是杰拉德，泽维尔却莫名觉得被点了名，忍无可忍。
（你特么到底统计的是谁的好感度？）
骂了系统他又控制不住地将目光转向杰拉德看向他的眼睛。
难不成，杰拉德的心跳还能与他同频么……
还好这个力道很快就结束，其实全程不过三秒，杰拉德就体贴地撤回了两只手。
泽维尔却觉得这三秒简直有一生那么长，禁锢解除，他连忙离杰拉德远了些。
他迟疑着伸出手摸上纸牌，发现居然没用任何固定材料，牌就被牢牢贴在了他的额前。
他尝试微微摇头，发现纸牌居然可以跟着他的摆头移动，且没有任何掉下来的迹象！
等到周围人传来一阵惊呼时，杰拉德才侧过头，主动为他介绍。
“空间剥夺，一点儿小把戏。”
泽维尔不太明白。
“空间，剥夺？”
杰拉德今天格外有耐心。
“剥夺物体除了所处位置以外的空间，物体便只能在一个被固定限制的空间内活动，如此即可达到纸牌”悬空”的效果。”
泽维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纸牌随着他的动作跟着一点一点。
帝国人民皆知杰拉德家族有一超凡法器，但除了女王以外，没人知道那具体有何作用。
只是知道大概和控制时空有关。
“这也是你的能力？原来控制时空的能力还可以拿来这样用。”
杰拉德笑得意味深长。
“以后给你展示更多不一样的。”
话毕，他右手两指关节并拢，敲了两下赌桌，表示接下来的牌局由泽维尔代替自己的位置。
无论胜负，他都买单。
没人敢把自己的金钱和运气交在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仆手上，简直狂妄！
杰拉德站起身，将站在一旁的泽维尔一步步抵在赌桌上，重新将他拉近。
泽维尔感受到杰拉德的气息打在耳边，声音压得足够低，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对话，那几乎是耳语！
“金钱什么的，无所谓。”
杰拉德忽然抬起头看向泽维尔，视线仔细打量了他的脸好半晌，最后向下，停在他的唇上。
泽维尔慌乱之下，差点以为这人打算直接吻上来！
杰拉德的威胁的情话说得赤裸裸又毫不遮掩。
“但是如果你输掉了我的面子，哪怕是今天宴会结束，我也会让斯蒂尔把你送到我床上。”
周围传来的阵阵倒吸冷气声。
杰拉德毫不理会，毕竟他风流的名声早就响彻第三大道。
他游刃有余地起身，重新落座，指挥其他男仆搬来一把椅子，贴在他左侧放置，示意泽维尔坐下。
他简直把这里当自家后院！
杰拉德坐着也比泽维尔高一点，他顺势微微低头，强迫着与泽维尔额头相抵，这分明是调情时惯用的调式。
泽维尔看向那双眼睛，全然忘记了这人刚才还在气势逼人地威胁自己。
任何享受杰拉德这样注视的人，都不会怀疑他话音里的虔诚，以及里面带出的真真假假的爱。
“My dear, I place my fortune in your hands. Most willingly.”
泽维尔被这话惊得瞪大双眼！
杰拉德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心甘情愿将我的命运，置于你手中。）
同一句话，不同的语种。
这虔诚到近乎是在祈祷的话一下将他带回多年前，带回他们的过去，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杰拉德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还记得从前吗……
到底是巧合，还是试探……
此时，赌场真正的主人公终于开口，试图用语言夺回主权。
“杰拉德先生，您是在对我男仆传授您高超的千术吗？这算作弊哦。”
杰拉德视线在泽维尔脸上停了三秒，然后放下酒杯站起身，他看也没看，从桌上随意选了一摞筹码。
杰拉德一手握住筹码堆，身体向前，将一摞筹码如同荷官发牌般，在斯蒂尔面前从左往右依次摊开。
筹码在眼前被划出一道亮眼的圆弧。
“恕我失礼，请您收下。”
斯蒂尔低头看向这行崭新的筹码，那是杰拉德面前数额最大的一摞，他却给得如同在施舍不起眼的零钱。
灯光打在筹码光亮的外壳上，反射进斯蒂尔微微眯起的眼里，他放在桌下的手默默攥紧。
连这么没用的东西，都刻着杰拉德家族的纹徽。
杰拉德嘴上说着失礼，好像贵族只需要训练用语言讲礼貌，行为再放肆都可以不作数。
他坦荡地交了罚款后，满脸都写着“那我现在可以继续作弊了吗？”
斯蒂尔面上不显，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手臂抬起，左手往前一挥，示意贴身男仆上前俯身，语气却透出一丝狠厉。
“再去给我找个新的男仆，来顶泽维尔的位子。”
他要让这位绅士的付出变成压死西西弗斯的巨石，都是在做无用功！
贴身男仆迅速应是。
“立刻去办，斯蒂尔先生！”
斯蒂尔保证自己说的再小声不过，可杰拉德仿佛天生拥有阿格斯的警觉。
吩咐刚一落地，杰拉德就迅速望了过来。
“您太客气了斯蒂尔先生，我认为这位泽维尔先生就足够满足我的需求，不必为我多此一举。”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斯蒂尔再多的情绪也只能压下，换成笑脸相迎。
“多谢您的理解。”
杰拉德今天明显来者不善，但别墅门口那个暗亏没能让杰拉德吃上，他已是错失先机！
和这些狡猾的老钱贵族打好关系，利用他们庞大的人脉关系和名誉为自己铺路，无疑是他们打开市场最快的方法。
还好，斯蒂尔最擅长忍耐。
荷官尤正为难地朝他看来，他微一点头，视作回应。
杰拉德拒绝贴牌他早有预料，斯蒂尔拍拍手，示意男仆按照原计划行事。
很快，两排训练有素的人被带了上来。
斯蒂尔站起身，为所有人介绍着自己的战果。
“杰拉德先生，我知道您不轻易上场的习惯，恰好我也是。”
他用“我也是”将两人归为同一等级，然后为同类解决问题，善解人意。
“所以我提前就准备好了替我们上场的伙伴。”
他朝前迈了一步，大手一挥，向杰拉德展示自己的财力。
“这都是我从全帝国搜集的，赌术最强的赌徒，一定足以代表您的实力，不会让您意外输掉这场比赛。”
他特意重读强调了“意外”二字，也学着杰拉德将双手撑在赌桌上，视线随意扫过泽维尔，最后向杰拉德宣战。
“势均力敌，你我公平竞争。”
杰拉德确实喜欢“公平”，但他此刻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势均力敌？”
杰拉德将这四个字放在嘴里咀嚼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吐出来。
“抱歉，我不太擅长经营这种场面，可能是我阅历太少，目前尚未遇到过机会。”
斯蒂尔收起笑容，站直身体。
“您的意思是，只需要靠一个男仆，还是我斯蒂尔家的男仆，足以为您赢下这场胜利？”
杰拉德一脸惊喜，像是找到了“知音”。
“那句从东方传来的谚语怎么说的来着？知我者，斯蒂尔先生也。”
斯蒂尔发出一声嗤笑。
“我的男仆，您怎么敢赌他会听您的号令？”
杰拉德光明正大地握住了泽维尔的手，像对待一件难得的珍宝，将这只右手放在眼前看了又看。
其实泽维尔的手很漂亮，和他漂亮的脸一样，可惜被劳作沾染了风霜。
倒真是个男仆的样子。
不知道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居然能让他的怀表为之失常。
泽维尔感受到杰拉德的指腹正有意无意地擦过他手腕的脉搏，连忙有意识地控制住自己狂颤的心跳。
“斯蒂尔，你忘了，你所谓的赌术精湛的赌徒，那也是你找来的，我又如何敢赌，他们会听我号令？”
杰拉德将泽维尔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旁若无人地盯着泽维尔，公平地也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而这位泽维尔先生不一样。”
他说得虔诚又坚定，既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下命令。
“他，会替我赢下这场赌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03：筹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