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04：筹码（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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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尔见他说得如此坚定，心中冷笑，从赌徒间指了一个自己早就选定的人选。
“弋，你来替我。”
被称作“弋”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迈步走来，杰拉德抽空瞥了眼，露出点惊讶。
“斯蒂尔先生，这位年轻人的年纪，和您说的赌术精湛，貌似不太对得上号。”
斯蒂尔往一旁站了站，给弋留出了位置，面对杰拉德带着嘲讽的问话他毫不在意，认定那是属于后悔的嘴硬。
“杰拉德先生，现在后悔可已经来不及。”
他试图在杰拉德脸上寻找吃瘪的表情，无果后他便持续加码。
“不妨告诉您，这位弋先生的大脑，比您手中最钟爱的怀表还要精密。”
赌局么，他要用这世上最强的算法，去赌这一份飘忽不定的运气。
他不在意这个秘密，最好让整条第三大道上的人都知道，他斯蒂尔拥有这样的人才。
只有他斯蒂尔拥有。
既然杰拉德想换个玩法，他随时接招。
斯蒂尔将视线转向等待许久的荷官尤，下达吩咐。
“尤，劳烦为我的赌徒贴上纸牌。”
尤很快开始专业地洗牌，斯蒂尔从中随便选了一张递给尤，尤便拿过纸牌贴在弋的额上。
一切准备就绪，斯蒂尔询问杰拉德。
“杰拉德先生，最擅长哪种玩法呢？”
杰拉德像是有语言洁癖般，将每个属于自己的错误都准确地订正。
“您也说了，知道我不轻易上场，谈不上擅长。至于玩法么，黑杰克，我今天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斯蒂尔闻言，抬头看向泽维尔头上的一张方片A，那已经是十一点了。
二十一点么。
牌面点数相加越大越好的玩法。
对于“二十一点”来说，杰拉德现在看似拥有巨大的优势，实则已然半只脚踏进深渊。
他不知道杰拉德哪来的这么大底牌，快要憋不住笑。
因为“二十一点”不仅要“大”，更要保证点数总数不会大过“二十一点”本身，从而“炸”在手里。
杰拉德再摸两张牌，哦不，运气差的话，只需要再摸一张牌！
只要点数大于10，就会直接“爆牌”出局！
这样的开局，杰拉德居然要和他玩黑杰克？
这种在悬崖顶上走钢丝的“愚蠢”，让他情不自禁地为杰拉德鼓起掌来。
“杰拉德先生，我敬佩您的勇气。”
因为是代人上场，所有人默认双方下注者均可“窥得”己方以及对手的点数，用以决策。
而被选中的赌徒，则只能在一片未知的迷雾中，进行这一场豪赌。
主人窥牌，赌徒蒙眼。
刺激，就得让当事人亲眼见证，才叫刺激。
斯蒂尔此刻终于放下了那颗因为杰拉德的到来而略带恐慌的心，扭头看向弋额上那张他选的牌。
老天，他确定自己没有在牌上做过手脚，看来老天都站在他这边。
那是一张梅花四。
这意味着第二轮他无论要到哪张牌，都几乎不可能超过二十一点从而“爆牌”，选择权仍然稳稳落在他手里。
这次转身时，斯蒂尔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
打从出生起，他便对自己起点不高的人生下了定义。
他斯蒂尔玩的，就是一个看似劣势的逆风翻盘。
斯蒂尔将自己面前所有的筹码，连同杰拉德刚才用作赔罪的那笔天价“罚款”一起，一把推入底池下了注。
看见所有人为自己的举动抽气，他终于懂了杰拉德为何喜欢耀武扬威。
玩儿，就得玩儿得尽兴。
“我这个人，不只喜欢赌钱，还喜欢赌点儿别的。”
他要趁这个机会加码，让杰拉德第一次在斯蒂尔家出手，就吃下这个大亏。
杰拉德终于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哦？”
斯蒂尔满意他看过来的样子。
“您也知道，我最近计划在帝国开设一家最大的私人赌场，希望在开业剪彩那天，杰拉德先生可以大驾光临。”
“斯蒂尔先生，你的野心，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杰拉德先生，多谢您的夸奖。”
斯蒂尔愈发意气风发。
杰拉德身为次子，目前身上并无荣光，次子更不具备继承老杰拉德公爵爵位的资格。
简而言之，杰拉德一无所有。
却从出生起就平白捡了高贵的血脉和家族带来的十足十的影响力，还真是不公平啊。
但不公，是鼓动阶级跃升最好的旗帜。
那他斯蒂尔，便做第一个揭竿而起的勇士。
只要他在赌场开业当天将杰拉德请到现场，日后便不愁客源，更不怕被其他老派贵族看不起。
名利双收。
这便是他下的第一步棋。
“若您今天不幸栽在我手里，届时就请您及时到场，为我这个新朋友，鼓鼓掌。”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斯蒂尔的方向，看向对面这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老派贵族。
斯蒂尔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轻声催促。
“杰拉德先生，轮到您跟注了。”
*
杰拉德见有人邀请自己，终于纡尊降贵地答复。
他扫了眼面前的筹码堆，毫不在意这些圆饼们象征的巨额财富，作势要将所有筹码一并推出去跟注。
泽维尔却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
系统的警示几乎同时响在他耳边，像个怎么都甩不掉的寄生虫。
【ooc警告！ooc警告！】
（滚！）
【宿主强行叛离原剧情，系统判定违规，将在十秒后实行电击惩罚。】
（你想罚就罚。）
【十。】
该死的系统又在用倒计时凌迟他。
【九。】
杰拉德挑起眉看过来，这里还没人敢拦着他。
【八。】
对面的斯蒂尔显然也注意到了一切，立刻向泽维尔投去不满的视线。
【七。】
泽维尔掌心发汗。
【六。】
杰拉德面前的筹码可比斯蒂尔多太多，光是代表金钱的筹码，就足以买下一整条富人区所在的第三大道。
更何况这一把赌的，不只是钱。
【五。】
这个人的胆子，真是和从前一样大。
【四。】
他按住杰拉德的右手，杰拉德不仅不反抗，反而顺势托起他的手。
【三。】
杰拉德的掌心脱离桌面，手掌轻松地从他的禁锢下滑出，转而轻轻捏住他悬空的指节。
【二。】
杰拉德在他手背上虚虚落下一个吻，没真的贴到手背，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一。】
“别紧张，放轻松。”
【原剧情恢复，惩罚撤销。】
杰拉德又一次救了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吓得赶紧收手。
杰拉德居然也跟着收了手，他示意泽维尔低头，两人凑近耳语。
“honey，你也不想看我输掉赌局是吗？”
泽维尔紧张地几乎要窒息，吓白的脸却被那句亲昵的称呼强行染红。
“杰拉德先生，您不必把全部筹码都赌在我身上。”
泽维尔感受到杰拉德的笑从胸腔里震出来，荡在他的耳边。
“我赌的，是我的眼光。”
泽维尔猛地扭头与杰拉德对视，杰拉德的话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趣。
“而且，我很期待你输掉这场比赛。”
听杰拉德这么说，泽维尔又想起了那个输掉赌局就要被送给杰拉德的后果，本来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忽然不合时宜地停了两秒。
他怎么总是，总是这样……
泽维尔的回忆慌乱间被带回从前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又凭借理智强行将注意力唤回，甩了甩脑袋。
此时，斯蒂尔的声音再次传来。
“杰拉德先生，是有什么顾虑吗？”
感受到斯蒂尔和杰拉德的双重施压，泽维尔只觉压力倍增。
他才是要被巨石压死的西西弗斯！
杰拉德好像看出了他的紧张，骨节分明的手拍了拍他的腰，拱起手背收回，双手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筹码推倒。
“斯蒂尔先生这么大方，我当然愿意作陪。”
斯蒂尔终于恢复他的得意，挥手示意荷官尤发牌。
明明系统的凌迟已经结束，可当荷官将新发来的纸牌递到泽维尔面前时，泽维尔几乎又听见了生命的倒计时。
他从未参与过赌博，要如何为杰拉德赢下这把赌局？
泽维尔焦头烂额之际，系统却第一次为他解了燃眉之急。
【系统识别到杰拉德的好感度达到50，已过半程，宿主可获得一次好感度奖励。】
（什么奖励？）
【是一次转盘机会，内含赌局的破解之法，是否转盘？】
（你这不是废……）
泽维尔又想骂它，但一想到这次系统算是帮了忙，理应得到公平的尊重，又强行将“废话”咽了下去。
（我要转盘。）
【转盘中……】
杰拉德一直在暗处观察泽维尔的表情，看他又惊又喜，犹豫又怀疑的样子，误以为这个人要背叛自己。
他一只手便将泽维尔揽腰搂进怀里，直接将两人之间拉近为零距离。
“honey，你在担忧什么？”
处于高压之下的泽维尔，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将他强撑的冷静破开一条口子。
快逃！
他本能地就要逃离，脚下还没迈动步子，就被杰拉德搂着腰一把拉到面前。
耳边传来的威胁，如同镣铐般勒住脖颈。
“不会是，打算继续为你的原主人效力吧？”
泽维尔被亲密的动作吓住。
不敢回应，不敢承认，不敢拒绝。
杰拉德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揽着他的腰。
配合杰拉德说出的话，倒真有几分通情达理的味道。
“我和斯蒂尔不一样，我比他大度，愿意听听你的想法。”
杰拉德嘴上这样说，但打从这个人从为他贴上纸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力。
可人总要为自己挣扎，不论结局。
至少他得为系统的转盘留够时间。
泽维尔咽了咽口水，不敢看杰拉德的眼睛。
“我，并不擅赌。”
这也是实话。
虽然他一开始就认定要为杰拉德赢下赌局，赢下一切，但他自己其实最厌恶赌博。
他紧紧闭上眼，想到赌局，看到的不是胜利者的欢呼，而是一个又一个残破的家庭。
这种信息不对等，地位差距又极其悬殊的赌局，从开设起，就谈不上公平。
然而，这样的不公赌局，押上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任何一时兴起的赌注，都会因为输赢的结果，被强制执行。
他从心底就排斥这种秩序上的绝对公平，不带一丝余地和人情。
杰拉德凑的更近。
“不擅长，还是不喜欢？”
泽维尔瞬间睁开眼睛！
杰拉德不给他回答的机会，那双眼睛仿佛可以穿透所有伪装，看进他的心里。
“可是人要自保，生死面前，其他有何重要？”
杰拉德说完这句话，就松开禁锢的手，自顾自斟起酒。
像是不对他抱有希望，又像是在给他抉择的机会。
泽维尔的目光转向赌桌上的纸牌，只觉得要被眼花缭乱的纸背花纹拉进痛苦的漩涡里。
是啊，他得先活着，得先自保……
赌局确实不公平，斯蒂尔先生敢设这个局，就注定了杰拉德必输的结果。
那位赌徒弋可是他亲眼见识过的能人，那样的算力，任何人对上弋都是必输无疑。
可是凡事总有万一，万一这个对上弋的人不是别人。
而是他呢？
【转盘结束。】
【恭喜宿主获得“百分百幸运手气”，逢赌必赢。】
就是这个！
杰拉德说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那么或许他，也能成为杰拉德最大的筹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04：筹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