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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期待落空 ...

  •   纪书言推门回到自己的家,弯腰抱起小跑着迎上来的Miki。

      手指无意间擦过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戒指,他动作顿了顿,随即将戒指摘下,随手搁在了玄关柜的大理石台面上。

      应淮承是怎么知道他的指围的?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不过想这些干什么?

      纪书言将Miki高高举起,小猫毛茸茸的脑袋立刻亲昵地贴蹭着他的脸颊,暖乎乎的触感带着特有的柔软,暂时驱散了心头的烦闷与那一丝难以名状的不自在。

      这桩婚事,尘埃落定。最开心的莫过于纪忠山。应家承诺的注资即将到位,合至集团悬在破产崖边的车轮,总算能暂时拉回安全地带。

      纪书言懒得听电话那头掩不住的亢奋与长篇大论的家族大义,敷衍几句便挂断了。

      转而,他拨通了叶良秋的号码。

      这一次,母亲没有哭,声音里透着一种认命后的平静,或许还夹杂着对儿子隐隐的愧疚。纪书言与她聊了些日常,语气温和,三两句后也结束了通话。

      纪书言走到客厅宽阔的落地窗前。

      二十七楼足够将海市中心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却又奇异地隔绝了喧嚣。霓虹流淌成河,车灯连成光带,一切都成了脚下模糊闪烁的光点,热闹,却仿佛和自己无关。

      纪书言静静地看着。

      这一次,合至的难关算是过了。

      可然后呢?纪忠山会真的着手改革吗?他能意识到合至衰落的根源,而非仅仅将希望寄托于下一次“联姻”吗?如果不能,下一次,又要轮到谁被推出去?

      纪书言不知道答案。但他很清楚,自己只会纪家帮这一次。

      纪书言没那么听话,更不打算真的搬去丽湾。

      那句所谓的“明天下班后过去”,不过是随口应付应淮承的托词。

      反正应淮承出差了,山高皇帝远,他也奈何不了自己。

      这样想着,纪书言便心安理得地拖了三天、五天……直到周六清晨六点,他被一阵锲而不舍的手机铃声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昨夜和林克、陈经典约了去打拳,回到家已经接近凌晨。又因为第二天是周六,所以纪书言不舍得睡觉又熬到凌晨三点才睡下。

      此刻纪书言脑子混沌一片,眼皮也沉得睁不开。看也没看,他摸到手机就接听了电话,含糊地“喂”了一声。

      “你还在睡觉?纪书言?”

      低沉熟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清晰的冷冽。

      纪书言想也没想,手指一动,直接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不到两秒,铃声再次顽固地响起。

      纪书言费力地掀开眼皮,看清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眉头拧紧,接通,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耐烦:“什么事?”

      “你为什么不回家?”应淮承单刀直入。

      纪书言闭了闭眼,找了个最敷衍的理由:“我家离单位更近。”

      “借口。”

      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应淮承继续道,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给你安排了司机。后天上班时间,他会准时到丽湾门口等你。如果你不出现,他就一直等。”

      “应淮承。”纪书言的睡意被这话激得散了大半,他反应过来,这人分明知道他周末休息,才偏挑这个时间打电话,“你故意的。”

      “还有,别威胁我。”他坐起身,纯棉的灰色睡衣带着些褶皱裹在身上,“我今天就过去。我本来就打算周末搬家。”周末搬家当然是骗人的。

      “你没有信誉。”应淮承显然不信。

      “你爱信不信。”困意全无,纪书言索性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正要挂断,他忽然想到什么,停住动作,对着手机问:“为什么?”

      他没头没尾,但对方能懂,他在问为什么一定要他去丽湾住?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应淮承平稳的声音:“你和我结了婚,就是利益共同体。那些想对我不利的人,也许会认为你是突破口。丽湾的安保级别更高。”

      纪书言怔了一下。他几乎忘了这茬。在海市,应淮承手握权柄,风光无限,但这风光背后,是明枪暗箭,是树大招风。他的仇家,恐怕真的不少。

      没再说什么,纪书言直接挂了电话。

      大洋彼岸,应淮承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天之内,敢连续挂断他两次电话……纪书言大概是头一个。

      说是搬家,纪书言收拾出来的行李,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都没装满。

      他本就没打算长住。

      以国内的治安环境,他还不至于因为结了个婚就时刻身处险境。但纪书言也清楚,如果不去,应淮承绝不会罢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偶尔过去住一晚应付一下就行,反正应淮承应该总是出差。

      丽湾的安保系统早已录入了他的车牌,一路畅通无阻。纪书言将车停在地库,拖着那个轻飘飘的行李箱上了直达电梯。

      电梯门无声滑开,玄关的灯光自动亮起。一位穿着素净制服、面容和蔼的阿姨正等在那里,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对纪书言的出现没有丝毫意外。

      “纪先生。”阿姨微笑着打招呼。

      “嗯。”纪书言略一点头,拖着箱子走出电梯。

      阿姨在正好,可以问问房间。“哪个房间我可以住?”他问得直接。

      “所有房间您都可以住的。”阿姨恭敬地回答,随即又补充,“不过,先生交代过,请您住在主卧。二楼右转尽头那间就是。”

      纪书言环视了一下开阔的一楼客厅和开放式厨房区域,似乎没有卧室。他看向阿姨,尝试着问:“我能住二楼左转尽头那间吗?”

      “那间是储藏室。”

      “左手边第三间?”

      “那是衣帽间。”

      “第二间?”

      “盥洗室。”

      “第一间?”

      “那间……我还没来得及打扫。”阿姨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温和笑容,回答滴水不漏。

      纪书言明白了。说是“所有房间”,其实根本没给他选择余地。

      “阿姨,”他淡淡地问,“到底哪间能住?如果都不行,我现在可以离开。”

      “您可以住在主卧。”阿姨重复道,态度依旧恭敬。

      “不是说所有房间我都能住吗?”纪书言感到一阵无力。

      “纪先生,所有房间您确实都可以住,因为您是这里的主人之一。”阿姨解释着,带着点为难,“但另一位主人特意嘱咐,请您住在主卧。”她只是听命行事。

      果然是应淮承。

      才刚结婚,这人就……

      纪书言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抵触,甚至隐隐的恶寒。某些他刻意不去深想的可能性浮上脑海,让他下意识地抗拒。

      “阿姨,我住次卧。”他语气坚决,又补充道,“你不用管应淮承,我会和他说。”

      他所谓的“和他说”,不过是在搬进次卧后,给应淮承发了条简短的文字消息:“我住次卧。”

      仅此而已。

      当天收拾完,纪书言甚至连夜都没过,稍作停留便离开了。之后,他保持着每隔两三天过去住一晚的频率,敷衍得理直气壮。

      纪书言就继续保持着隔两天住一天的频率,然后在应淮承出差去回来的第一天成功错过。

      应淮承结束出差,回到海市的那天夜里。

      电梯门打开,感应灯依次亮起,映照出空旷安静、毫无生活气息的玄关与客厅。阿姨晚上并不留宿,而这个住处的另一位主人,显然也不在。

      应淮承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望着屋内一片沉寂的黑暗。

      他说不上心里具体是什么滋味,有些空,也有些意料之中的漠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

      应淮承本以为,至少会有一盏灯留着。

      像这千万个寻常家庭那样,总有一盏灯,是为晚归的人而亮。

      但他这里,依然什么都没有。

      应淮承没有再给纪书言打电话,只是沉默地走进这片属于他、却又格外冰冷的家中。

      其实在应淮承心里,结了婚关系就是不一样的,但好像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期待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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