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想接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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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晚上要去宝利山，纪书言特意准时下了班。他是骑车来的单位，跨上公路车，骑了一半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应淮承发来的消息，似乎提过要接他。
纪书言这才想起要给应淮承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呼呼的风声，应淮承先开了口：“你在骑车？”
“嗯。”纪书言戴着蓝牙耳机，并不妨碍看路，“我回家换身衣服。你来接我的话，到光合里三号。”
“嗯。”应淮承应了一声，随即问，“几号楼？”
“27。”
应淮承又“嗯”了一声，紧接着，话锋却是一转，语气里带上了点难以捉摸的意味：“不穿春游套装了？”
“闭嘴。”纪书言没好气的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这人说话，总是这样，气人。
电话那头，应淮承听着忙音，都没注意自己被人说了闭嘴之后，脸上的表情反而温和了些。
黑色卡宴在下个路口流畅地掉头，驶向另一个方向。
纪书言回到家，先抱了抱蹭过来的Miki，随即走进衣帽间，从一排悬挂整齐的衣物中，挑出一套熨帖的黑色西装换上。
他平日最不耐烦穿这些，总觉得束手束脚，但今晚要去的是应家老宅，想来宾客不会少，穿着平时的运动套装，未免显得太不正式。
刚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手机便震了一下，是应淮承发来的消息：“到了。”
纪书言抬脚，小心地避开又想蹭过来的小猫，拿起手机出了门。
黑色卡晏静静停在27号楼下，在暮色中线条流畅而醒目。
光合里三号对外来车辆管理严格，纪书言不知道应淮承是否在这里也有房产，但转念一想，即便没有，他想进来，大概也没人能拦，进不来才奇怪。
车旁不见司机身影，应该是应淮承自己开车过来的。纪书言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几乎同时，一道视线便落到了他身上。
这是应淮承第一次看纪书言穿西装。
剪裁精良的黑色面料妥帖地包裹着挺拔的身形，肩线利落，腰身收束得恰到好处，却没半点成熟男人的沉郁感，头发未经搭理清爽的落在额间，眉眼间透着的少年意气，硬是把冷硬沉闷的面料穿出了几分干净清爽。
“看什么？”纪书言坐定，不轻不重地带上车门。
一上车就开始不耐烦，应淮承低低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发动了车子。纪书言很漂亮，穿冲锋衣漂亮，穿西装也漂亮……怎么样都漂亮。应淮承喉结不自觉地微微滚动了一下，某个念头悄然浮现，想和他接吻。
纪书言系好安全带，再次对上应淮承转回来的视线，眉头下意识就要蹙起。这次没等他开口，应淮承已先一步转回头，目光投向路面，踩下油门，卡宴平稳地滑入车道。
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朝着城郊的宝利山驶去。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纪书言不说话，应淮承也不主动开口。
直到纪书言回完手机上林克发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后知后觉地感到这沉默有些尴尬。他瞥了应淮承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打破了沉寂：“要不要放点音乐？”
应淮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面上却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淡淡回了两个字：“随你。”
纪书言伸手在中控屏上点了几下，随机播放了一首歌。
舒缓的旋律流淌出来，总算驱散了那点令人不适的静默。
宝利山位于城郊，车程将近两小时。连日加班让纪书言本来休息的就不太好，车内暖风熏人，没过多久，困意便阵阵袭来。他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眼皮渐渐沉重，最终歪着头，睡了过去。
应淮承侧目看了一眼他安静的睡颜，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这几天海市降温，他默默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档。
卡宴驶入半山庄园，沿着蜿蜒的车道前行。
应淮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纪书言的肩膀：“醒醒。”
“要到了？”纪书言睁开眼，迷糊之余脸上的神色也没平时那么冷，带着些刚睡醒时独有的柔软，应淮承第一次看到，他觉得新奇，多看了几眼，直到纪书言眉头又皱起，才彻底移开。
“开车就看路。”纪书言又冷冷地说。
应淮承没接话。
纪书言坐直身体，抬手随意地拨了拨睡得有些翘起的头发，又理了理身上的西装。昂贵的面料不易起皱，稍作整理便恢复挺括。他始终不太习惯穿正装，总觉得再好的料子也不及运动服自在，但有些场合的规矩，他明白不能失礼。
车子在一栋气派的独栋建筑前缓缓停稳，早有佣人恭敬地候在门边。
纪书言正准备推门下车，手臂却被轻轻拉住。他转头，看见应淮承抬手，指尖在他发顶轻轻捋了捋，将那缕不听话的头发抚平。
“这次才是真的没问题了。”应淮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纪书言却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罕见的、清晰的柔和。
“下次这种场合，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应淮承补了一句，意思不言而喻，天没必要为了那些所谓的规矩和礼貌让自己不舒服。
纪书言心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异样，有些别扭地抽回手臂，推门下了车。
以往海市那些关于应淮承的形容，冷漠严肃，不近人情、独断专行……他掌握着海市的经济权柄，圈子里谁都清楚，得罪他就是砸自己的饭碗，人人都想奉承他，但人人又都在怕他。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纪书言觉得那些描述似乎有些夸大其词。
因为在他面前的应淮承，还挺好相处的，虽然有脾气，但也不会不讲理，当然这个人报复心很强，但那些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
但此刻，看着应淮承走向那座灯火通明却气势迫人的宅邸，周身气息在踏入应家领域的瞬间便沉淀下来，变得沉稳、疏离，带着一种无需刻意彰显却足以让周围空气凝滞的威严，纪书言忽然明白了。
不是传言有误。
只是应淮承在他面前收敛起了那些面对外人时的凶性和冷硬。
因为在应淮承的意识里，结婚了就是一家人。
而那层用于面对整个世界的坚硬外壳，在家里，在纪书言面前是可以暂时卸下的，哪怕纪书言并不在乎。
纪书言默默跟在他身后，步入了应家的大门。
这场所谓的家宴规模远超预期。
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除了应家的直系与旁系亲属，还有不少重要的合作伙伴。放眼望去，几乎囊括了海市顶尖财团的代表人物，任何一个，都是外界趋之若鹜的对象。
但纪书言是特殊的。他对海市经济圈层了解，除了自家和林克、陈经典等寥寥数人，其余那些如雷贯耳的名字，他大多只知道名字，不认识人。以往纪书言被纪忠山要求出席类似场合，他总能找到角落躲清静。可这一次，显然不行了。
他是跟在应淮承身后进来的，从踏入厅内的那一刻起，便无可避免地成为了众人目光交汇的焦点之一。
即便如此，纪书言也清楚，自己依然不是真正的主角。
应淮承甫一进门，便被主位上的应景宗唤了过去。应淮承脚步微顿，回头看了纪书言一眼，只简短地留下一句：“自己先吃点东西。” 便朝那个聚集了最多目光与权力的中心走去。
纪书言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或好奇、或打量、或评估的视线，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步履从容地走向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将自己暂时隔绝在这片繁华喧嚣的边缘。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想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