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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守岁时 ...

  •   应淮承从S市回来,除了那个食盒,还特意带回了一份当地颇负盛名的经典糕点,甜而不腻,是纪书言可能会喜欢的口味。

      午饭吃得简单。

      两人不紧不慢地用餐,直到午后阳光西斜,才驱车前往宝利山。

      新戴上的戒指存在感极低,铂金的温润与精妙的弧度让它几乎贴合得如同第二层皮肤,唯有偶尔转动手指时,那枚微小的碎钻会捕捉到光线,闪动一星内敛的光泽。

      纪书言的目光几次无意识地飘向方向盘,应淮承握着方向盘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同款的戒指,骨节分明的手指衬得那圈金属愈发简洁有力。

      车内暖气充足,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安定感,随着指尖那点微凉的触觉,悄然蔓延。

      “把Miki接来丽湾吧。”纪书言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清晰。

      应淮承侧目看他一眼,有些意外:“怎么忽然想接Miki了?”

      纪书言一直让Miki留在光合里,那是他精神上的自留地和退路,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可以随时抽身返回的空间。

      这个提议,似乎意味着某种界限的松动。

      “Miki会想我。”纪书言望着前方,语气平静地陈述。

      事实上,他在丽湾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回光合里看望,Miki总是格外黏人。

      负责照看的阿姨也说,猫见不到他,胃口和心情都明显低落。他不想让那个依赖他的小猫一直等待。

      “嗯,”应淮承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立刻应下,“好,我让宋恒今天就安排人,把Miki和和它的东西都接过来。”

      车辆驶入宝利山熟悉的林荫道。

      除夕夜的应家比上次家宴时更加热闹,各房亲戚齐聚,灯火通明,笑语喧哗。

      不少人纪书言在上次都已打过照面,氛围比初时熟稔些,但应淮承带他踏入正厅的瞬间,喧器还是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应家人对这位年轻掌权者的敬畏,似乎刻在了骨子里。

      应淮承对此浑不在意,径直牵着纪书言穿过人群,走向主位。

      应景宗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精神矍铄。

      两人在老爷子身侧落座。

      “爷爷。”纪书言礼貌地打招呼。

      应景宗和蔼地笑着,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看到他们手上同同款的戒指时,笑意更深:“嗯,好孩子,比我亲孙子强多了。”

      纪书言闻言,侧头看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应淮承,抬手,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带着点提醒的意味。

      应淮承这才转过头,对着自己爷爷扯出一个算不上多热情、但足够清晰的微笑:“爷爷,过年好。”

      应景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笑弄得一怔,心里直嘀咕:这小子,没事笑这么…刻意干嘛?不过他很快也察觉到,这段时间孙子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似乎消减了不少,多了几分人气。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安静坐在一旁的纪书言身上,心里有了谱。“书言啊,”应景宗语气更加温和,“今年是你第一次在应家过年,我这个做爷爷的,也没什么特别的礼物,就让人往你卡里打了一笔压岁钱,明天一早应该就能到账,可别嫌少。”

      “多少?”应淮承抬眼,直接问。

      应景宗瞪他:“你好奇什么?又不是给你的。”

      “夫妻共同财产,”应淮承语气平淡,理所当然,“我当然有权知道。”

      应景宗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太少了。”应准承评价得毫不客气。

      纪书言对这祖孙俩的“讨价还价”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礼貌地对应景宗道了谢:“谢谢爷爷。”

      应景宗这才满意地笑了,瞪了孙子一眼:
      “看看书言多懂事。”

      正如应淮承事先预告的,在应家过年确实有些程序化的无聊。

      一拨拨亲戚上前寒暄问候,说着大同小异的吉祥话。

      应淮承大多时候只是淡淡点头,偶尔转动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昭示着某种无声的归属。

      有亲戚家的小孩子被大人鼓励着过来拜年,他也难得耐心,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

      时间在热闹却略显冗长的仪式中流逝,直到晚上九点多,两人才得以脱身,驱车返回丽湾。

      或许是方才的应酬耗费了心神,又或许是车内暖意熏人,纪书言上车不久便感到困倦,头轻轻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应淮承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又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地盖在他身上。

      车辆平稳地驶入丽湾地下车库。

      停稳后,纪书言才因引擎熄灭的寂静而缓缓醒来。
      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披着应淮承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熟悉的气息和体温。

      “醒了?”应淮承正低头看着他,目光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柔和。

      “嗯。”纪书言坐直身体,将外套拿下来递还给他,推门下车。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电梯门在顶层打开的一瞬间,一道雪白的影子便喵地一声扑了过来,miki亲昵地蹭着纪书言的裤脚。

      小家伙显然没有丝毫应激,只有见到主人的欢欣雀跃。

      纪书言冷清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弯腰将Miki抱起。小猫顺势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陪着Miki玩了一会儿,纪书言才起身去洗澡,洗去一身疲惫和隐约的烟酒气。

      等他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应淮承已经换上了深灰色的丝质睡袍,正靠坐在主卧大床边。

      床头灯晕开一片暖黄的光域,他手里拿着一个纪书言从未见过的、深蓝色的东西,神情专注,似乎在检查着什么。

      “在干嘛?”纪书言随口问道,一边用毛巾揉着头发走过去。

      待他走近,借着灯光看清应淮承手里的东西时,瞳孔骤然一缩。他的脚步立刻顿住,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就想退回浴室。

      手腕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迅捷而精准地捉住,轻轻一带,便将他整个人转了回来,面向应淮承。

      纪书言被迫对上他的视线。

      男人深邃的眼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压抑已久的情绪,以及一丝不容错辦的耐心。

      纪书言喉结微微滚动,下意识地抿紧了嘴角,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只挤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我....头发还没吹干。”

      应淮承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样子,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我帮你吹。”说着,他手上微微用力,将将纪书言拉得更近。

      纪书言被他攥住的手腕处皮肤发烫,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心跳陡然失序。

      虽然两人之间早已有过亲密接触,探索过彼此身体的许多秘密,但始终未曾真正突破最后那道防线。

      在以往那些意乱情迷的时刻,纪书言并非没有预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天,甚至在理智溃散时,他也曾模糊地想过,如果应淮承真的做到那一步,以当时自己混乱的状态,恐怕连拒绝的力气和念头都生不出。

      但此刻不同。

      此刻纪书言意识清醒,灯光温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两人相同的沐浴露味道。

      在这种清醒的氛围里,清晰地意识到即将可能发生什么,纪书言心底属于直男本能的那部分抗拒和无所适从,便鲜明地翻涌上来。

      他看过相关的影像资料,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生理和心理上,对于被彻底被掌控到那种程度,依然感到陌生和紧张。

      可纪书言也同样清楚,如果应淮承真的想要,自己大概也是拒绝不了的。

      这份认知让他心跳更乱,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浴室里,吹风机被插上电源,发出低沉的嗡呜。

      然而,本该被吹头发主人,此刻却被抵在了冰凉光洁的瓷砖墙面上,承受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吻。

      应淮承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却又奇异地夹杂着近乎虔诚的珍惜,舌尖撬开他的齿关,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掠夺着他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零点的钟声敲醒,应淮承贴在纪书言耳边说,“新岁快乐,宝宝。”

      纪书言已经不记得被抱去了哪里,浴室氤氲的水汽,卧室柔软的大床,甚至可能是落地窗前冰冷的地板.....

      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丝合缝,室内光线昏沉,分不清具体时间。

      纪书言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般,身体酸软得几乎失去知觉,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他发现自己躺在次卧的床上,身上清爽,穿着柔软的干净睡衣,被子盖得严实。

      轻轻一动,无处不在的酸疼和某些异样感便鲜明地提醒他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不仅是身体,连嘴唇都带着明显的肿胀感。

      纪书言闭了闭眼,冷淡的脸上罕见地残留着未褪尽的情动余韵,他低声咒骂:“应淮承,神经病。”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应淮承端着杯温水走进来,身上是同款的居家服,神清气爽,眉目舒展。

      “醒了?”他走到床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滚。”纪书言看都懒得看他,声音沙哑。

      应淮承也不恼,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伸手理了理他额前微乱的碎发,眼底笑意盎然:“宝宝,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纪书言睁开眼,冷冷地瞪着他。

      应淮承俯身,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条斯理地复述:“昨晚,你喊我老公还求我抱紧点。”

      记忆的碎片猛地回旋。

      纪书言想起昨晚,应淮承故意将他整个抱起,让他后背悬空抵着冰冷的墙面,却坏心地不给他任何稳定的支撑。

      所有的着力点和感官都被迫集中,失重的恐慌让他眼泪失控地涌出。

      纪书言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臂伸向应准承,却被对方故意躲开。

      在那种被逼到极限、理智全无的境地,他几乎是泣不成声地哀求:“别这样,你抱我。

      而应淮承这个混蛋就那样清醒地,甚至带着欣赏地看着他被折磨得溃不成军,还要恶劣地追问:“你喊我什么?宝宝。”

      “应淮承。”

      “不对啊,宝宝。”

      毫无办法,纪书言只能妥协:“老公。”

      得到想要的称呼,应淮承才终于将他抱入怀中,却又不肯抱实,那若即若离的力道让爱更深更烈。

      纪书言在失重的恐惧中眼前发黑,本能地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轻声呜咽:“老公,抱紧点。”

      回忆让纪书言无语地再次闭上眼,只觉得身心俱疲,实在无力承受更多复盘。

      应淮承看着他的侧脸和轻颤的睫毛,低笑一声,伸手想将他扶坐起来,方便喝水。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碰到纪书言的肩膀,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敏感地轻颤了一下。

      这反应显然取悦了始作俑者。

      应淮承愉悦的笑声还未完全溢出喉咙,纪书言已经想也没想,凭着残存的一点力气,抬手就朝他脖颈侧边拍了过去。

      力道不重,更像是恼羞成怒的嗔怪。

      应淮承顺势握住他挥过来的手腕,低头在那泛红的指尖亲了一下,眼底笑意更深,坦然接受了这个评价:“嗯,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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