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分家 ...

  •   玉鲸二号。

      “哇!太厉害了!纪书言!” 季来之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成就感彻底冲散。他一时忘形,转身用力拥抱了一下身旁的纪书言,手臂箍得紧紧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你和我果然就是天生的搭档!最佳拍档!”

      实验室内,紧绷了数日的气氛被这声欢呼骤然打破。其他几个参与攻克这个关键难题的组员也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互相击掌庆祝。

      “你也很厉害。” 纪书言脸上也带着清晰的笑意,甚至比平时更加明亮。这个困扰了他们团队三天的核心技术难点终于被完美解决,这意味着整个海上项目的进度,已经突破了百分之五十的关口!这是一个很重大的进展。

      “才两个月!进度过半!” 季来之兴奋劲儿上来了,完全忘记了平日里那点社交距离,手臂依旧搭在纪书言肩膀上,用力晃了晃,由衷感叹,“我怎么没早点遇见你啊,纪书言!跟你一起干活,带劲!”

      纪书言被他晃得微微偏了偏头,但笑容未减。他也很欣赏季来之。这个人不仅专业能力过硬,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工作节奏和思维方式有种奇妙的默契,沟通高效,互补性强。有这样的搭档,确实是事半功倍。

      负责数据记录和部分协调工作的陈南也满脸喜色,他掏出手机在船上非工作区域,私人手机偶尔允许使用,“来来来!取得这么大的突破,必须合影留念一下!都过来都过来!”

      大家闻言,纷纷笑着聚拢过来。

      背景是刚刚降服了复杂难题的仪器设备和贴满数据图表的白板。

      季来之依旧一手揽着纪书言的肩膀,另一只手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耶,笑得见牙不见眼。

      纪书言站在他旁边,嘴角上扬的弧度清晰可见,眉眼间是纯粹的、因为攻克难题而生的愉悦和轻松。

      其他几位组员也挤在周围,脸上洋溢着同样的喜悦。

      “咔嚓。”

      画面定格。

      在茫茫大海上,远离陆地喧嚣,这群人以科研任务为纽带,朝夕相处,共同面对挑战。船上没有丰富的娱乐设施,唯一的放松可能就是甲板吹风、健身房锻炼,或者像现在这样,因共同的成就而分享喜悦。

      这张记录着笑容的合照,很快被冲洗出来,贴在了玉鲸二号公共区域的展板上,旁边标注着日期和关键技术节点攻克纪念。

      海市,明途集团七十七楼办公室。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何序安半倚半靠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姿态慵懒,指尖捏着一粒葡萄,慢悠悠地送入口中,眼睛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瞟向办公桌后的人。

      应淮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但他显然没看进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连办公室内恒温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度。

      周砚辞推门进来,几乎立刻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他瞥了一眼沙发上优哉游哉的何序安,又看了看气压中心的应淮承,了然地问:“你又怎么惹他了?” 语气平淡,仿佛见怪不怪。

      “呦,周少,话可不能这么讲啊。” 何序安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带着明显恶趣味的笑容,视线转向应淮承,拖长了调子,“咱们应总啊,他第二次登船考察的申请批复下来了,不过呢,时间是两个月后,哈哈哈哈……” 他没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至少流程在推进。

      两个月后太久了。

      应淮承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扫向何序安,声音没什么温度:“你很闲?”

      “闲啊,怎么不闲。” 何序安不怕死地点头,笑容更盛,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砚辞,又看回应淮承,“我们这种另一半就在身边、想见随时能见的,当然有闲情逸致关心兄弟的感情生活了,对吧砚辞?”

      周砚辞走到何序安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勾了下嘴角。他知道何序安是故意戳应淮承痛处,但也清楚这两人关系铁,这些无伤大雅。

      至于周砚辞和何序安身边那些来来去去的那些所谓的“陪伴”,与应淮承对纪书言那种认真的感情,根本不是一回事。

      应淮承懒得理会何序安这种五十步笑百步的调侃。

      何序安见应淮承不接茬,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又吃了一颗葡萄。

      周砚辞想起另一件事,转向应淮承,语气随意地提起:“对了,最近听到点风声,合至那边在闹分家。淮承你听说了吗?”

      按常理,如今的海市商界,没几个人会真正关注合至和纪家的动静。

      一个日薄西山、全靠卖儿子女儿才勉强续命的企业和家族,如同沙滩上的旧城堡,潮水稍涨便会崩塌,无人会多看一眼。

      要不是因为纪书言,应淮承连听都不想听到这些烂糟糟的破事。

      “听说了。” 应淮承淡淡应道,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点了点。

      纪家三兄弟,老大纪忠山和老二纪保山历来是一个鼻孔出气,而老三纪敬山,这次似乎是铁了心要分出去单干。

      “纪家还真是家学渊源,一招鲜吃遍天啊。” 何序安接过话头,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送了个纪书言到你这儿,捞到那么大一笔救命钱,尝到甜头了,转头就又惦记上卖下一个了。这回是想把纪书言的堂弟,纪书辰,塞给钱家那个四十岁离了几次婚、名声烂的不行的老男人。” 他嗤笑一声,“不过钱总倒也算大方,许诺了不少东西。可惜啊,纪敬山不是纪保山那种没骨头又贪婪的窝囊,当场就硬气地回绝了,一点面子没给。”

      “纪忠山还想拿大哥的架子压人,跟纪敬山算总账。结果一算才发现,合至这几年仅剩的几个还能盈利、有前景的项目和渠道,都握在纪敬山手里了。人家早就留了后手,根本不想再跟这两个蠢货哥哥绑在一起沉船。”何序安说得兴致勃勃,说到纪书辰时,他顿了顿,略带感慨,“要我说,同样都姓纪,摊上纪保山那么个爹,纪书言是真倒霉。纪书辰就幸运多了,有个还算有骨气、知道护着孩子的亲爹。”

      “谁说不是呢。” 周砚辞也淡淡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旁观者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这都多少年了,纪家除了靠着联姻卖女儿卖儿子换取利益,好像就没别的本事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合至要分家……” 何序安眼珠一转,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应淮承,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应淮承,你不打算趁机添把火?让他们分得更彻底一点?” 他向来唯恐天下不乱,尤其看纪家那帮人不顺眼。

      “说实话,” 何序安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后怕和庆幸,“要不是纪书言运气好,先遇见了你,就凭纪保山那德行,还不一定把他送到哪个乱七八糟的人手里呢。别忘了,覃家那位小少爷,可是对纪书言可是念念不忘得很。”

      提到覃立,应淮承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神骤然冷了一瞬,指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周砚辞看了一眼应淮承,平静地陈述另一个事实:“纪敬山这些年,明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际靠着海外一些产业和投资,赚得盆满钵满。纪忠山和纪保山那两个蠢的,怕是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家三弟只是个普通股东。”

      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应淮承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一个小动作。

      他之前看在纪书言的份上给了纪家一笔钱,既是买断,也算是一种了结,让合至能苟延残喘一阵。应淮承原本是没打算再对合至做什么,只要他们遵守合约,不再打扰纪书言,那么一切都没问题。

      但现在……听见那些关于纪家如何故技重施、如何盘算着继续卖人换取利益的话,尤其是想到如果不是遇见自己,纪书言可能面临的、更加不堪的境地,一个更为决绝的念头,悄然滋生。

      他改变主意了。

      让纪保山靠着那笔钱,以后说不定还能在外人面前维持一点可怜的体面,甚至可能继续做着靠儿子攀附的美梦?

      不,这太便宜他了。

      让纪敬山带着有价值的资产顺利分家,留下一个彻底的空壳给纪忠山和纪保山?

      然后看着他们在绝望中一点点耗尽那笔钱,最终或许还是会像水蛭一样,试图寻找新的宿主,甚至可能再次把主意打到与纪书言相关的事物上?

      不。

      斩草,要除根。永绝后患,才是对纪书言最好的保护。

      应淮承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寒潭,看向何序安和周砚辞,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合至要分家,那就让他们分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而冰冷,“干净到……可以直接开启破产清算程序。”

      他要的不是分家,是彻底让合至消失。

      让纪忠山和纪保山失去一切倚仗,让他们连纪书言父亲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最后一点虚幻价值都荡然无存。

      从此以后,他们的生死荣辱,再也与纪书言没有半分瓜葛。

      纪书言在海上,他们谁也联系不到,这反而是最好的时机,在纪书言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他扫清所有来自原生家庭的潜在的可能伤害。

      何序安眼睛一亮,吹了声口哨:“这才对嘛!”

      周砚辞则深深地看了应淮承一眼,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微微颔首。

      办公室外,城市天际线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清晰而遥远。

      而远在深海,正与同伴分享成功喜悦的人,还不知道有人为他,即将掀起一场彻底斩断腐朽根系的暴风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分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