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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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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斯”本人心情实在不佳，连带着周围各色狐朋狗友都不敢招惹他。
毕竟没有人会在好不容易用了一上午拍了一组照片，结果被顶头上司兼大哥全盘否定，还杀鸡儆猴的把他的助理化妆师甚至外雇的安保队全骂了一遍，指桑骂槐的意味隔着办公室的门都能被闻到的情况下还能心情好。而林执就站在门口，看着从他当模特开始就跟着他的化妆师被他大哥指着鼻子骂，三十几岁在社会浸淫许久的女人都被骂得红了眼眶。
表弟更惨，还被砸了一沓照片，小年轻苦哈哈地蹲下身去捡，再看不见一点小少爷的影子，只有社畜悲惨的人生。
林执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觉得自己应该说一句“是我做的主”，被化妆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这群人是替他挨骂，却还心疼他让他不要惹得一身骚。这可真是讽刺极了。
最后林家老大大手一挥，直接让把摄影师换掉。如果拍出来还是这个鬼样子，那就换工作室。
他气冲冲道：“b市这么大，有名气的工作室那么多，偏偏选中那家，偏偏选中这个关雎赖，选方案的那个，你明天不用来了。”
一群人敢怒不敢言，又听了几句难听的话，灰溜溜地从林氏大楼滚了出来。
化妆师出了大门就换掉了刚才难过的表情，迫不及待地翻了个白眼，尖酸刻薄道：“神经病，老娘点十个男模，个个都比他帅，还他娘的让老娘去看看眼睛，没品的东西，还搞珠宝，我可去他的吧，林氏早晚让他干黄了。”
她是业内出了名的天才，多少人挤破脑袋盼着她赶紧从林氏辞职好挖墙脚，她就算阴阳几句也没人敢捅到老板那里，就算捅到老板那里老板也只能假装不知道，毕竟他只是嚣张了点，又不是个傻子，真把摇钱树辞了那就是真的蠢了。同理，更大的摇钱树林执就更不能骂了，且不说是他的弟弟，是他们林氏专用的、专门打造出的完美人设的模特，就光看林执和他亲妈的受宠程度，林老大只要不想从“小林总”变成“小林”，就不能对林执做什么。不过其他人没有那样过硬的实力或者强大的背景，只能闭嘴装鹌鹑，看着这位姐得得瑟瑟骂人，听了个爽，权当心理安慰。
林执面无表情，助理表弟正想去把车开过来，就被化妆师伸手一拦：“你喊你家司机来接吧，姐带你喝酒去，你把你那几个帅哥朋友叫上。”
表弟还想看林执脸色，谁知道林执根本没有脸色，冷冰冰地仿佛要把林氏大楼给炸了。他挠挠头，用尽毕生所学大概揣度了一下林执的意思，默默打开聊天软件，叫了几个平时围在林执身边的富家子弟。
看来今天赚的五十块就要交出去了。表弟欲哭无泪。
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不醒”。里面正是灯红酒绿之时，老板温楚正和调酒师互骂，回头一看一群俊男靓女，为首的全是老熟人，身后还跟着下午刚偷窥过的照片上的脸。
化妆师和温楚很早就认识，狼狈为奸不是一年两年。两人打了个招呼，就把一群年轻人带向自己常坐的卡座。
临近晚上九点，酒吧热闹非凡，灯光和音乐晃得人脑袋都躁动了起来。化妆师安顿好林执，就把包括林执在内的所有事抛诸脑后，直接跻身舞池，不见了人影。
主心骨没了，这群狐朋狗友们深知林执不爽，没人敢去碰他的霉头，开始小心翼翼乱七八糟地讲别的八卦。这群b市的纨绔子弟从来不喜欢谈经济谈哲学，只喜欢关注别人家的家长里短，从宋老三勇追金砖姐到白大少惨被甩，说着说着，突然有人噗嗤一笑：“说到被甩，我也有一个好笑的。”
“我有一个表妹，长得超级好看，刚甩了一个渣男。我们全家坐在客厅里骂了那个渣男三个小时。”
“谁敢信，一个摄影师，居然认不出哪个是他女朋友，反而扯犊子说照片拍的太难看。这不就是找借口？把我妹气的，直接把他甩了。”
这群人里有不少都对摄影有所了解，对摄影师自然也比较熟悉，连忙问他是哪个摄影师。那人翻翻朋友圈：“叫……关雎赖。”
“关雎赖？”
“关雎赖？那不是……”表弟欲言又止，被另一个人打断：“那可是大摄影师啊，圈子里风评很好的，听说年纪轻轻拿了好几个奖，怎么是个渣男啊？”
乍一听到熟悉的名字，林执偏头，朝那个讲八卦的人侧了侧脸。那人一直对林执有意思，一看终于有林执感兴趣的，顿时有些飘飘然：“大摄影师怎么了，拍照拍得好又不能说明做人做得好，对吧阿执。”
林执端着酒哼笑一声。要论做人做得好，什么人都拍马赶不上这群纨绔。除了皮囊家世，别的都是一团浆糊。一堆矮子里只有他那个傻表弟还算个正经人。
不过。
他林执又和这群人有什么区别呢？
摁灭手机，渣男关雎赖揉着鸡窝一样的脑袋，慢悠悠从床上爬起。他叼着牙刷，对着镜子发了两分钟呆。“缪斯”的脸在他脑子里反复回荡，他深深反思。
他是不是太容易色令智昏了，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让他有记忆点一点对他脸色好了一点，怎么就连做梦都不放过人家呢？
可是缪斯就在外面哎。
你们只见了一面而且分别了还不到十个小时就这么兴冲冲的去和人家“偶遇”不觉得有些变态吗？
可是缪斯就在外面哎。
关雎赖：“……”
终于，他还是没抵住诱惑，洗了把脸，推开了房门。
刚巧在门外打算破门而入把关雎赖拖起来的温楚看见好兄弟不修边幅的样子都快傻了：“不是哥们……我承认你很帅但是，但是人家好歹是你客户你能不能好歹把头发梳一梳……”
“我这叫返璞归真。”关雎赖没正眼看他，俯身趴在二楼的栏杆上，俯视着楼下。
人群里林执非常显眼，就算周围妖魔鬼怪什么都有，关雎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和白天很不一样，反而和早上看到的模样有些相似，心情不好，垂着头翘着腿，靠坐在沙发上，就差把“别惹我”写在脸上了。周围人热闹的讨论仿佛感染不了他分毫。乱七八糟的热闹里，乌烟瘴气的人声中，冷冰冰的家伙终于忍无可忍地把酒杯一搁，朝酒保挥挥手。
非常有个性。关雎赖在心里点评。仿佛在拍时尚大片。
“你站这儿偷窥有什么用啊。”温楚在旁边阴阳怪气，“去和人家打个招呼啊，不是客户吗？”
“有点巧，早十分钟还是，可惜现在不是了。”关雎赖笑着摇了摇手机，“刚接到通知，我被换了，对接他的摄影师换成付安，现在我们的关系就是非常单纯的缪斯和偷窥狂的关系。”
付安是工作室的女摄，业务能力一流，虽然脾气有些差，人有些挑剔，但拍摄非常有想法，眼光也格外毒辣，关雎赖非常佩服她。温楚当然也认识付安，他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想到什么，凑上前低声问：“你很有怨气啊，难道是付安姐把你客户翘了？”
关雎赖被他这幅做贼心虚的模样无语了，终于把目光从林执身上收了回来，斜眼睨他：“我真该把你这话传给付安，让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你这破酒吧和你说一句话。”
温楚嘿嘿笑着挠挠头：“其实我没好意思和你说，付安姐早就不和我说话了，我前几天把她得罪了，还指望你帮我说和说和呢。所以她为什么翘你客户啊？你也得罪她了？”
关雎赖叹口气：“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今天拍出来那组照片客户不满意，要求换个摄影师重拍，就这么简单。”
温楚先是震惊于关雎赖的照片居然都能不过关，接着就是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所以你的缪斯看不上你，你现在在这里偷窥人家试图报复咯？你是要拍他丑照吗？”
好友诡异的脑回路将关雎赖仅剩的耐心消耗了干净，他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楼梯，示意温楚滚。嫌弃的意味太明显，温楚乖乖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扭头下楼找调酒师斗嘴去了。
耳边叽叽喳喳的家伙终于不见了，关雎赖顿感六根清净。他抓了抓头发，重新趴回了栏杆上，继续低头看林执。
林执端起酒保换上的新酒，看起来心情好像更差了一点。他旁边一个傻子凑上来说话，被无视了彻底。
看不起人的样子真是毫不掩饰，和白天拍照时那副温良的模样判若两人呢。
音乐声渐渐平息，两首歌的间隙，酒吧陷入短暂的安静。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灼热，又或许是林执对镜头的敏感，他们两人在喧嚣中四目相对。
一瞬间，关雎赖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有什么在膨胀，好像是泡沫，窸窸窣窣，让他什么都听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