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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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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冽!看爷爷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这部电影,程冽终究是没看完,都接近尾声了,第三次被打断。
夏春生带回来的是一只野生龟,巴掌大小。
“程爷爷好,我是陈准。”
陈准没想到所谓的程爷爷这么年轻,爷爷二字其实有点喊不出口。
但程冽的爷爷他喊叔叔也不合适,只能硬着头皮随着程冽称呼,喊得莫名尴尬。
“陈同学你也好啊,我们小冽除了宋漓我就没见他跟谁好过,小冽他婶儿说来个他同学我还不信呢。”
夏春生可不管你尴不尴尬,在小冽的同学面前,他必须得是爷爷!
“我爷爷住隔壁村,我也是来了这儿才知道程冽也来了这边的。”
什么好没好过的程冽听着别捏,只好出声打断了两人:“那只龟你在哪儿捉的?”
“在田埂边上捡的,我提着一筐鱼也没看路,一脚踩下去给我滑沟里了,就把这罪魁祸首带回来了。要不是它,我不能蹭这么多泥巴,被你李叔好一顿嘲笑!”
“李叔怎么没回来?”
“他们两口子去结账去了,捞人这么多鱼也不能白捞。”
“你不白捡个龟么!”
“这不送你的吗?!”
“我等下拿去喂河里。”
“那还真是白捡了。”
“西瓜呢?”
“在你后面呢!”
程冽来不及回头,一只大金毛惯性扑上他后背。
程冽被扑得一个趔趄,幸好陈准及时拉住了他才不至于跟蠢狗摔成一团。
蠢狗已经不是单纯的蠢了,甚至看不出来是一只金毛了。
它现在已经是一只泥塑狗了,尾巴上还在淌泥点子,只剩两只眼睛透着兴奋的光,尾巴摇成拨浪鼓,泥点子甩得墙面开花。
“你脑袋里面是西瓜碎冰冰吗!”
程冽满后背的泥,又气又无奈,又有点想笑。
旁边的陈准忍俊不禁,实实在在笑出声了。
夏春生也是乐不可支,跟着调侃道:“它胃里面还都是小鱼碎碎冰呢,估计回去我又得挨小王医生批评了。”
小王医生是经常照看西瓜的宠物医生,西瓜几次拉肚子都是他给看的,每次都要批评夏春生没注意好西瓜的饮食。
夏春生其实也很冤枉,西瓜真的太调皮了,有时候真的顾不过来。
陈准笑够了,把程冽往屋里推了推:“你去洗一洗,换件衣服,我帮你看着它。”
“算了,随它去吧。你离他远点,免得也甩你一身泥。”
程冽和夏春生都进去换衣服去了,陈准走到秋千边坐上去,有一晃没一晃的跟蠢狗大眼瞪大眼,估摸着这狗在好奇他的来历呢,便主动跟他打招呼。
“你好,我叫陈准,是程冽的朋友,待会儿要跟他一起帮你洗澡的。”
蠢狗一听洗澡两个字就焦躁起来了,冲陈准嗷嗷乱叫。
陈准以为它是欣喜若狂呢,一人一狗错着频道一说一吠竟然对阵了好几个回合。
程冽倚在门边哭笑不得,把陈准昨天给他的帽子戴好,又往下拉了拉,才走过去。
“走吧,去河边,你帽子再借我戴一会儿。”
程冽自己也带了帽子来,但他的帽檐没陈准的大,此刻为了掩饰绷不住的笑,把他自己的帽子递给了陈准。
尽管程冽已经掩饰了,陈准还是在他一开口的时候就听出了不同,一边接过帽子戴上一边问:“你笑什么?”
“笑西瓜蠢!走吧,你带路。西瓜,跟上!”
程冽找了个李叔编的竹篮把小龟装进去,示意出发了。
李婶的电动车不在,两人沿着河岸线走过去的,走了快二十分钟后到了一处堤坝口。
斜坡上有青石板间隔着铺成的一级级台阶,台阶两侧全是半米来高的野生绿植,郁郁葱葱的,只眼熟却叫不上名字。
西瓜似乎忘了是来给他洗澡的,已经蹿到河滩上去了。
程冽以前跟着李叔趟过船,但都是在下游深水区,从没来过上游,不知道这儿还有这么浅的河滩。
从堤坝边沿顺着往河水去,全是大小不一的鹅卵石铺就,偶有几块大石板,几丛野草从石板沿隙里延伸出来,随风而动,却不肯低头。
河水只二三十公分的深度,蜿蜒至不可追寻的远方。
目之所及的碧波万顷,清如明镜,水底也是形状各异的大小石块垫层,被流水冲刷的更加圆润如玉,然而水流并不湍急,轻盈流畅,抚着水草轻轻弯了腰。
程冽顺着河沿看向远处,阵风缓缓而过,植物不声不响,沉默着美丽。
程冽把小龟拿出来放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陈准拍了拍它的壳,出声问道:“这是只草龟吧?能适应河水吗?”
“我也不太清楚,就放在这吧,看它往哪儿爬。”
“也行。”
“再见,小陈。”
程冽曲起食指在小龟的尾部扣了一下,道了声再见,像个老朋友似的,就是这称呼......
“嗯?”
陈准没想到程冽居然会这样玩闹,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看程冽又看看龟,复而又看向程冽。
“我叫它呢!小陈!”程冽看他那样觉得比他开的玩笑更好笑,忍不住更皮,赏给陈准一个准话。
陈准不再傻愣着,回击一个更皮的,“再见,小冽!”还顺势推了推小龟,仿佛谁让它离开的更迅速,谁喊的名字就算数。
程冽听他这样叫也没尴尬,只觉得两人幼稚得狠。
“再见吧,西瓜瓜!”
陈准觉得两败俱伤不太行,于是把小龟抓回原位放好,改了口,自认为选了个不会受到伤害的第三方来匹配。
而毫不知情的第三方,西瓜本瓜,正瓜兮兮的守着一颗小树看蚂蚁搬家呢。
看那样子急得不行,围着小树转了好几圈,又沿着搬家队伍来回跑,甚至想拿鼻子去拱,企图帮个倒忙,被程冽及时制止了。
李叔做的小竹篮是用细竹条编制的,做的很紧密,不至于得到一场空,程冽装了一兜水淋在金毛身上。
蠢狗一蹦三尺高,抖得像电动喷水器,想凑过来帮忙的陈准看着自己满身污水,顿时满头雾水,不明所以,不知所措。
程冽实在太熟悉蠢狗的德行,泼完水就退开了好几步,幸免于难,还要幸灾乐祸:“这是来自西瓜瓜的回礼!”
“行吧,不能让它白回这么大个礼,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陈准也不恼,边笑着说边接过程冽手里的竹篮,准备来个礼礼相送何时了!
蠢狗也不是太蠢,看见陈准接过竹篮就感觉到不妙,一个劲往程冽身后躲。
于是陈准的第一篮水,程冽和狗对半接收了。
“这真不能怪我,只能怪西瓜太矫健!”
陈准说着抵赖的话,第二篮水也跟着泼出去了。
“他可以更矫健!”
程冽弯了下腰躲开第二篮水,趁机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抵在唇沿吹了一声口哨,短促又尖利。
西瓜立刻就接收到信号,一跃而起伸出两只前爪搭上陈准两臂,似乎听从信号留了力,没把陈准扑倒。
但是陈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整懵了,动弹不得,一人一狗都看成对眼了。
程冽趁机抢过竹篮,再喊一声:“西瓜,撤!”气势十足!
“我认输!”一对二,不划算,陈准瞬间认清形势!
“我问问西瓜同不同意。”
程冽仗着有狗的优势占据上风,还要摆谱,说完就又吹了一声口哨,这次是清脆又响亮,还带着悠悠的尾音。
陈准陷在程冽傲气又带着一丝坏气的神情里,被二次扑上来的狗舔了一脸口水。
还没完,蠢狗刚才没拱着小蚂蚁,这次找着机会了就整颗脑袋往陈准怀里拱,给陈准拱得一个趔趄。
程冽赶着扶了一把才站稳,陈准那点心猿意马已经寻不着痕迹,只觉自己彻底惨败。
“你刚才那声口哨是说什么了?”
陈准也不是质问,他这会儿被整得心服口服,虚心求教。
“告诉它把握机会。”
“什么机会?”
“我家隔壁公园有只萨摩耶,叫雪球,西瓜特别喜欢它,每次见到它我就这样吹一声口哨提醒,西瓜就会从各个方向飞奔回来,我刚才就用了那个提醒它的口令。”
“第二次了!”
“什么?”
“‘后座,西瓜专用’是第一次!”
“我只是告诉西瓜可以表达友好,你过度联想了。”
“是你过度引导!”
“那我很抱歉!”
“不够!”
“你想怎么样?”
“你能怎么样?”
“这样......”
程冽说完吹响了第三声口哨。
蠢狗一下子冲过来横在两人中间,疯狂抖动一身长毛,四散的水雾已不再污浊,晶莹剔透,在阳光的折射下,竟然筑起一道弧状虹霓,若隐若现,虽然短小且短暂,但是极为灿烂耀眼。
陈准透过这水雾看向程冽,是更甚的灿烂和耀眼。
西瓜本来最是讨厌洗澡,但这里山长水阔,不比家里的浴室,可以任它上窜下跳弄鬼掉猴。
这会儿似乎对化身水雾喷淋器上了瘾,甩干了一身水又自动去河里滚了一遭,重复制造彩虹。
刚才没被它祸害的搬家队伍,这会儿被冲得七零八落,蠢狗又拿爪子小心翼翼的给它们归拢到一起,又欠揍又可爱。
程冽想起来陈准说要带他看虾虎鱼的事,本身也有几分好奇,索性这会儿也没别的事,便出声问道:“现在可以去看虾虎鱼了吗?”
“往下再走一点吧,西瓜这个动静,附近的鱼早吓跑了。”
“好。”
西瓜跟蚁群玩得正上劲儿,没有离开的意愿,好在河水也不深,程冽没太担心,就由着它去了。
两人并肩沿着河滩往前走了三十来米,陈准见着侧前方的河水里有块突出来的大石块,示意程冽停下。
“脱了鞋再过去,动静小点,它们精得很。”
“嗯。”
两人脱了鞋袜放在一片绿色大叶子打下来的阴影里面,一黑一白,密邻齐整,荫影堪堪笼罩,再无间隙。
程冽俯身蹲在石块左边,陈准居右,果真看见石壁上吸附着好几条黑色小鱼,圆滚滚的,小尾巴左右摇摆,自在得很。
程冽想伸手去逗,被陈准抓住指尖拽回来。
“等一下。”
陈准凑近程冽耳边,用气音说了三个字,也没说要等什么,说完松开程冽的手,自顾往旁边挪了几米。
程冽也没出声询问,抬起被陈准捏过的手,轻轻摸了下耳朵。
陈准用小竹篮在五米开外捞了几只小米虾,动静不太大,还是吓走了几条鱼,仍剩两条肉肥体圆懒洋洋吸在石壁上没动静的。
程冽拿了只小米虾沿着石壁往下钓,小胖墩儿果然嗅着味儿就来抢食,陈准看准时机一手包抄,连鱼带虾一扫而归。
程冽用小竹篮装了水搁在石板上,陈准把握在手里的小胖墩儿放进去。
这墩儿都没挣扎,泰然享用完了那只半入喉的虾,就在篮筐里悠哉游哉的打起了转儿,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做派。
陈准问:“要带回去养着吗?”
程冽随手扯了棵狗尾巴草,拿草尖儿逗鱼:“不了吧,待会儿给它再放回去。”
“把那只也捉上来吧,给它做个伴儿。”
“好,我来捉。”程冽看他捉鱼很轻松的样子,心里痒痒的,想自己也试一试。
“嗯,我来喂虾米。”
本来么,如法炮制,应该是胜利在望的,可剩下这条墩儿不像它外表那么憨厚,机灵的很。
程冽没能透过它的表象看到本质,在它咬掉虾尾就撤的时候跟着拐了个急弯,没掌握好平衡,脚底下跟着打滑,整个人扑通栽进了河里。
陈准眼明手快抢着去拉,没地儿借力,被程冽也拽进了河,连带着打翻了小竹篮,原先那条胖墩儿也顺利脱逃。
“我......”程冽勉力站稳,回攥着陈准,不知道说什么好。
河水不深,站稳后只没过小腿,先前脱了鞋袜的时候两人裤腿都挽了几卷,现在虽不至于全身浸透,但溅起的水花广施恩泽,两人都淋得够呛。
程冽脸涨得通红,脖颈都染上绯色,挂着一脸水珠,莹润清亮,透着粉,闪着光。
陈准再也忍不住。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右手揽住程冽后颈,侧头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