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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唱歌还是跳 ...

  •   “错了,这里用洛仑兹力。”
      “左手定则是吧?”
      “对。”
      陈准来陪考,却莫名其妙的给宋漓当上了模拟卷辅导员。
      宋漓几次体检全部过关,现在正是全力追赶文化分的时候,学习劲头异常浓厚,各个类型的题问得仔细,想要弄个透彻。
      陈准原先给人讲题都是点到为止,自从认识程冽以后,讲题也变得细腻起来。
      两人这会儿在狭小的车后座点着几张卷子叽叽咕咕,时间倒也过得挺快。
      垫着这背景音,夏春生在前座睡得迷迷糊糊,发出轻微鼾声。
      围绕着程冽而转的三人,因着这奇妙的缘分,竟也这样和谐而处。
      上午的素描和速写,程冽执笔如剑,行云流水,隐在一众考生里走出来,神色是相对轻松的那一个。
      下午的色彩,看见考题上那两颗红苹果,程冽不合时宜的想起他涂错的两颗青苹果,不由得莞尔,只两秒,又很快收敛心神专心作画。
      考场里挥毫落纸,画笔沙沙与万籁俱寂交错,时间稍纵即逝。
      程冽不疾不徐,华彩盈盈于纸上,笔墨斑斓却又恰如其分,不多一分浓,不少一分淡。
      夏春生打着盹儿,一头磕在方向盘上,皱着眉清醒几分,也不理会后面那两个小孩儿嘎嘎乐,兀自开了窗户,问道“哎,几点了?小冽该出来了吧?”,问完复又看了几眼天色,天光渐暗,远处已亮起零星灯火。
      “来了来了来了,门口呢,出来了!”
      看见程冽身影的一瞬,三人立时激动起来。
      宋漓坐在靠近考场的那一边,喊了两声程冽的名字,傻得没开窗户,程冽压根没听到。
      而陈准已经推门下车,大步奔向程冽。
      “我来拿!”
      陈准接过程冽的画架,虚虚拥着他上车。
      瞅准程冽联考结束的时间点,群里已经热热闹闹的发来贺电,包含在座的三人,没谁问一句“考的怎么样”,不是不关心,而是对程冽有着十足的信任,以及舍不得。
      程冽这些天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他是真的全力以赴,大家也真心实意的相信着他未来可期。
      夏春生带他们去吃了饭,再给陈准送回家,最后才带着另外两个小的回清江巷子。
      程冽洗漱完躺在床上,考试时四平八稳的情绪不知所踪。
      夜深人静,好像突然回过神来,又好像茫茫然有一种虚无感,迟来的躁动和空白拉扯着他。
      程冽翻身几个来回,摸出手机来给陈准发信息。
      “睡了吗?”
      “没,怕你睡不着,等你呢。”
      “要是我睡着了呢?”
      “我本来想着再等五分钟,你要是还没消息过来我就睡了。”
      “那我很及时。”
      “所以啊,感谢你提前了五分钟!”
      “是不是......竞赛结束了也会睡不着?”
      “嗯。有一个过程吧,刚开始是兴奋得睡不着,后来是焦虑得睡不着,现在是考完就完,该睡就睡。”
      “嗯,那就......睡吧。”
      “那你现在,睡得着了吗?”
      “可以了,睡得着。”
      “嗯,明早在便利店那儿等你。晚安!”
      “好。晚安!”
      联考完了月考又紧锣密鼓的跟着来了。
      这一次是全校高三生随机来分的考场,程冽跟陈准隔着一个教室,竟意外的跟宋漓分在了一个考场。
      宋漓还以“我这次参与感比你强哦”在陈准那儿嘚瑟了一顿,程冽简直怀疑他脑子有问题。
      这一次月考,不再只是为了把握大方向和摸清整体水平,这一次是个让高三生真正有了即将高考实感的开始。
      拿到试卷大致看了一遍,程冽立即就意识到这次的知识点更加细致,题型结构更加精炼,做题的时候也感觉没上次那么轻松了。
      程冽交完卷就有预感,名次不会再像上次那么靠前。
      一中的老师们阅卷出了名的快狠准,30号下午考完,31号上午分数和排名就出来了。
      但这一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怎么着也要让所有人开开心心的过才行。
      分数和排名,在这一天,暂时丢到九霄云外吧。
      先不说周锦上有没有拿下这次月考,反正老何是没有追究他的责任,只打发了他去把校音乐室唯一的一套乐器搞过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可怜的锦少爷哀嚎一声,只觉自己承受了太多不该有的苦难。
      不知道其他班有没有排练节目,六班是没有的。
      所有人一心扑在月考上,不遑暇食,就怕掉队,至于其他的,心余力绌。
      所以这个元旦晚会,六班最多的节目就是唱歌。
      独唱合唱混合唱,甚至有几人临时组建了一个默契度为零的乐队。
      就这,还要我们锦少爷屈尊降贵的去搞套乐器来,简直令人发指!
      但是我们锦少爷,是真的有点子运气在身上的。
      一顿撒娇卖萌撒泼打滚没起作用,最后靠着抓阄抓来了这唯一的一套乐器。
      打开纸条的那一刹,周锦上简直要哭出声来。
      这临时组建的草班子,也没有辜负周锦上的好运气。
      几个人全凭兴趣行事,没人是专业的,但就凭着这一腔热情和兴奋,也像模像样的来了场小演出。
      六班教室里热火朝天,一阵一阵的嘶吼呐喊和雷动般的掌声,伴随着热腾腾的青春气息往外冒,关都关不住。
      而这热闹里,程冽依然是安静的,但不是抽离的。
      程冽在干嘛呢?程冽在画画。
      程冽在教室后面的那块黑板上,用各色粉笔记录了每一个上台演出的同学的样子。
      没上台的那些,也赫然在列,观众席即使拥挤,也依然能凭一两个简单特征,认出谁是谁。
      程冽转来六班不到一学期,很多同学他都没说过话,也叫不出名字,但是每个人他都有印象。
      虽然是简笔画,但每个人的轮廓和面部特征,他都画的极其神似。
      陈准这次没担任鼓手,就坐在后面看着,陪着程冽画画,帮着递粉笔。
      每个人都在欢笑,程冽把自己和陈准也画进这欢笑里。
      程冽完全还原了教室里的场景,包括他和程冽单独的在这一方小小空间里作为记录者的此刻。
      唯一不同的是,现实是他站着陈准坐着,但是黑板上呈现的是两人并肩而立。
      程冽正在给他的校服领子涂色,陈准递了只蓝色的粉笔过去,抬头望着程冽,笑着问:“还是一样高?我好像又长了点。”
      “要比一下吗?”程冽涂完左边领口,抽空看了陈准一眼,说完又转回去继续涂右边领口。
      陈准在那一眼里竟看出了一种挑衅的姿态,感觉好玩极了,于是站起来,当真要跟程冽比一比。
      “我能看到你头顶。”
      “你不抬头试试。”
      “你不也垫脚了?”
      “好,不抬头不垫脚,我拿尺子量,你做记号。”
      陈准随手拿了边上的一根木尺子,按在程冽头顶,一端怼在黑板上,让程冽划个刻度线。
      然后两人对调,轮到陈准划线了,他看也不看直接就划在了程冽那条线的上方。
      虽然紧紧挨着,但确实是画在上面了。
      程冽就着他那条线,拿粉笔三两笔添加成一只小狗。
      “骂我赖皮狗是吧?”
      “小狗挺可爱的。”
      “谁是小狗?”
      “不知道......”
      两人顶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在那角落里拉拉扯扯,挠一下捏一下的。
      自以为隐秘,自以为憋笑憋得很辛苦。
      殊不知尤宜浓从对角线看过来,看着他们拼命掩饰还是要抑制不住往上扬的嘴角,叹着气直摇头。
      谈个恋爱怎么就把人脑子都谈没了呢?
      幼稚!
      没眼看!
      “老何!来一个!老何!来一个!老何......”
      突然响起的一阵起哄声,把教室里热烈气氛拉到了一个新高一潮,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来是以周锦上为首的一帮捣蛋份子,在撺掇老何上台表演。
      给老何慌的一张脸又皱又红,红了还又泛白,像个裹了糖霜的柿饼,看来是真紧张极了。
      带这群学生两年半了,老何兢兢业业,一心扑在他们学业和心理上,确实没露过什么才艺,就是一手字写得端方雅正。
      老何曾经帮着他的学生争过荣誉,平过委屈,扛过烂摊子,能为了某种不公在全校师生面前跟校长据理力争,也能在学生家长专横跋扈时心平气和讲道理。
      此时面对这帮半大小子的玩闹,却是真真实实的怯场了。
      “行行行,小声点小声点,我唱首歌行吧,你们小声点,别把别班的引过来了,那我这老脸可算丢尽了,在学校还混不混了我!”
      老何推脱不过,又想着这一届是他带的最后半年了,大家也再没时间能这么肆无忌惮了,突然伤感起来,不忍心再严词拒绝,便一口答应下来。
      “唱歌还是跳舞啊?”
      “需要伴奏吗?”
      “别不是讲故事吧?”
      “放个大招吧!我们接得住!”
      “喂......喂......我就唱首歌好吧?我跳舞你们也不敢看啊,不伦不类的,说这俩字我这老脸都挂不住!”
      老何接了只话筒,也没看清是谁递过来的,试了下音,声还挺大,立马就盖过了那群捣蛋鬼的起哄声。
      “唱什么歌?看看咱这乐队能不能伴奏!”
      “你们年轻人听的那些我也不会,就唱个老歌,‘沧海一声笑’,不知道你们听过没?”
      大家纷纷表示听过,草班子乐队还即时在网上扒了普,真准备给老何伴奏来着。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老何也不再别扭,自己搜了歌词就开始唱。
      老何本就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又有话筒加持,更是声如洪钟。
      虽然是首老歌,但也不算陌生。
      老何一出声,就有很多同学跟着唱,渐渐的形成了全场大合唱的阵势。
      一首豪情激昂的歌,在乐队磕磕绊绊但是热情极度膨胀的伴奏下,不追究老何时不时跑到太平洋又被学生们带回来的调,不说惊采绝艳,倒也唱的气势如虹。
      程冽嘴上跟着哼,手上也没停。
      粉笔灰随着音乐声洋洋洒洒落了一地,留在黑板上的,是此刻的笙歌鼎沸和荡气回肠。
      老何唱至尾声,看着黑板上那幅画,看着他的翩翩少年们,红了眼眶。
      上面的每一个人,老何都说得出姓甚名谁,性格如何,全是他日夜挂在心尖尖上的放不下、丢不开,是他指日可待的桃李芬芳。
      老何唱着歌往后走,所有人目光追随着他。
      只见他走至程冽身旁,拿了一支粉笔,在程冽空出来的黑板正上方,笔走龙蛇。
      老何写下的那一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将气氛拉至顶点,繁弦急管似战鼓,云集景从似号角。
      这一场狂欢即将落下帷幕,但他的千军万马们正在扬帆起航。
      他们朱颜翠发齿少气锐,他们也秣马厉兵枕戈待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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