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
-
桌上还剩大半的蛋糕，陆屿没多犹豫，抬手唤来服务生：“麻烦把剩下的都打包。”服务生应下后，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
夏星见状，悄悄起身，想趁着打包的间隙去前台结账，总不能每次都让陆屿花钱，他已经欠对方太多了。可刚走到前台，前台小姐就笑着对他说：“先生您好，您这桌的单，那位先生已经买过了。”
“买过了？”夏星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座位上的陆屿。此刻陆屿正侧着头，听唐莞莞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指尖还轻轻帮小姑娘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眉眼温柔，全然没留意到他这边。
夏星心里犯起嘀咕：他什么时候去结的账？难道是刚才说去上厕所的时候？他攥了攥手心，还是忍不住问前台：“请问……一共消费了多少？”前台小姐翻了下系统里的记录，笑着回答：“一共是680元。”
680元？！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夏星心上。只是几小块蛋糕，竟然要这么多钱。他再次转头看向陆屿，心里的愧疚与不安像潮水般翻涌，陆屿对他越好，他就越觉得沉重，越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好。
回家的路上，夏星坐在副驾驶座上，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夏星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满是晦暗的情绪；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细微的出风声，和后座唐莞莞偶尔发出的小声惊叹，更衬得他周身的低气压。
唐莞莞则完全没察觉到哥哥的低落，趴在后座的车窗上，兴奋地看着沿路的风景，想到后备箱里打包的满满两盒蛋糕，小脸上就忍不住扬起笑容，嘴里还时不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陆屿余光瞥见夏星沉默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家伙肯定又在胡思乱想了。他想开口问，想安抚，可瞥见后座兴致勃勃的唐莞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有些话，不适合在小朋友面前说。
车辆停靠在熟悉的小区路边，夜晚的风带着几分萧瑟，卷着路边落叶沙沙作响。
陆屿率先下车，绕到后备箱，把打包好的蛋糕取出来，递到唐莞莞面前：“拿着，明天和你哥哥一起吃。”
“谢谢漂亮哥哥！”唐莞莞接过蛋糕，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抱着蛋糕就不肯撒手。
夏星也跟着从副驾驶下来，刚推开车门，一股冷风就灌了进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走到两人身边，陆屿本以为他会和莞莞一起转身回家，却见夏星转头对唐莞莞说：“莞莞，你先自己回家，我有话要跟陆总说。”
唐莞莞抱着蛋糕，抬头看向夏星，小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刚想追问，可看到夏星脸上少见的严肃神情，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好。”她转过身，对着陆屿挥了挥手：“漂亮哥哥再见，今天谢谢你带我们吃好吃的！”
“再见。”陆屿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路上小心。”
目送唐莞莞转身走进小区，夏星却没动，一直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妹妹的身影。小区里的路灯老旧，光线昏黄微弱，把唐莞莞的小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小姑娘似乎也很担心哥哥，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小脸上满是不安。夏星每次都对着她轻轻点头，示意她没事，让她快进去。
直到唐莞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单元楼门口，夏星才缓缓转过身，面向陆屿。
夜晚的小区格外安静，只有几盏稀疏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线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交错的黑影。风又大了些，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过两人脚边，带着深秋的寒意。光线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身影拉得又细又长，交织缠绕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分不清彼此。
夏星的脸颊被昏黄的灯光笼罩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尖小巧，唇线清晰，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的眉眼，此刻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坚定。只是夏星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的手臂，还有被夜风掀起的衣角，都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夏星其实很害怕，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害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好只是一场幻觉。可他必须问清楚，陆屿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他这样一无所有、连妹妹的病都无力承担的人，根本不值得陆屿如此付出。陆屿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陆屿挺拔的身形，侧脸的轮廓愈发深邃，平日里锐利的眼眸，此刻在光影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柔和，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晚风拂过他的发梢，吹起几缕碎发，让他周身的矜贵感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这是夏星第一次主动要和他单独谈话，陆屿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既好奇他要说什么，又隐隐期待着什么。两人就这样站着，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陆屿看着夏星紧握的拳头，和他被夜风冻得微微泛红的耳尖，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想缓解这份紧绷的氛围：“打算站到什么时候？不冷吗？”
夏星被他的声音拉回神，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喉咙，让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夏星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抬起头，昏黄的灯光恰好落在他的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陆屿，没有躲闪，没有怯懦，只有拼尽全力的坚定。
陆屿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呼吸都漏了一拍。这一眼太过直白，太过纯粹，仿佛要望进他内心最深处，把他所有的心思都看穿。周围的风声似乎都小了些，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漫无边际的昏黄夜色。
“陆总，”夏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被夜风轻轻裹挟着，传入陆屿耳中，“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句话，夏星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口。
陆屿看着此刻的夏星，明明那么害怕，却硬撑着摆出坚定的模样，让人心疼得不行。陆屿向前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彼此的气息。
夜风卷起夏星身上淡淡的蛋糕甜香，混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钻入陆屿的鼻腔，让他心头一暖。他不急不慢地反问，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引导，像是要把夏星从自卑的泥沼里拉出来：“那你觉得，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夏星看着陆屿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苦涩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卑，像一层薄霜，覆盖在他被灯光映得有些苍白的脸上。
夏星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被夜风一吹，几乎要散掉：“我不知道……我就是想不明白。陆总，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您对我这么好。”他一无所有，背负着沉重的生活重担，连最亲的妹妹都保护不好。而陆屿，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根本不该有交集。
夜风又紧了些，吹得夏星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从心底里泛起的惶恐。
“不值得？”陆屿听到这三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意瞬间蔓延开来。他舍不得看夏星这么贬低自己，舍不得看他露出这样卑微又痛苦的笑容。
下一秒，陆屿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将夏星拉入怀中。温热的怀抱突然袭来，带着陆屿身上独有的木质香氛，驱散了夜风的寒意。
夏星的身体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浑身止不住地轻颤，连牙齿都在微微打颤。原来刚才的坚定都是装出来的，他内心的恐惧、不安与无助，在被陆屿抱住的瞬间，彻底暴露无遗。
陆屿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能感受到他单薄的肩膀，和他快速跳动的心脏。他收紧手臂，把夏星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感受着他柔软的发丝，和他身上淡淡的、刚吃过的草莓蛋糕甜香。夜风卷着落叶在他们身边打转，路灯的光影在两人身上来回晃动，陆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