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我有我的劫,你有你的劫 ...
-
夜色渐深,时针悄悄指向凌晨。陆屿公寓里,酒气弥漫,遍地都是空酒瓶,啤酒瓶、威士忌瓶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吧台、沙发旁,连地毯上都滚着几个空罐,空气中混杂着酒气与淡淡的七星烟味,却意外地透着一股松弛的静谧。
陆屿喝得最凶,也醉得最彻底。他斜靠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伸展,头歪靠在沙发背上,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未散的郁结。
酒精彻底麻痹了陆屿的神经,让他分不清天地南北,更无暇顾及沈夏文和韩维晨,只任由困意席卷,沉沉睡去,嘴里偶尔还含糊地呢喃着“夏星”两个字,藏着连醉酒都压不住的思念。
窗外,马路上的车流早已稀疏,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划破夜色,转瞬即逝,只留下淡淡的引擎声,很快便淹没在寂静里。月光透过落地窗,温柔地洒进来,铺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笼罩着屋里的一切。
韩维晨也喝多了,褪去了往日的痞气张扬,此刻像个脱力的孩子,一头栽倒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脑袋恰好枕在沈夏文的腿上。他侧躺着,呼吸均匀,偶尔皱一下眉,嘴里喃喃地嘟囔两句听不懂的胡话,大概是还在抱怨酒不够喝。
沈夏文坐在地毯上,后背轻轻靠着落地窗,姿态放松。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腿上的韩维晨身上,眼底的温和褪去了平日里的克制,漫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水,旁人根本读不懂其中的深情,却能感受到那份小心翼翼的珍视。
沈夏文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韩维晨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一点点将遮挡住他眉眼的头发撩开,让他完整的脸庞暴露在月光下。
韩维晨生得极好,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睁开时,总带着几分痞气的魅惑,勾人得很,也难怪能“斩男又斩女”;高挺的鼻梁下,唇形清晰,此刻微微抿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下颌线流畅利落,连睡着时,都透着几分英俊张扬。
只是此刻,卸下了所有伪装的韩维晨,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像个依赖人的孩子,安静又乖巧,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痞坏模样。
“睡着的你,真乖。”沈夏文的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沈夏文的指尖,轻轻拂过韩维晨的脸颊,从眉心到下颌,触感温热细腻,带着少年独有的鲜活气息。睡梦中的韩维晨,似乎感受到了脸颊上的异样触感,下意识地蹙了蹙眉,迷迷糊糊地抬起手,抓住了沈夏文还停留在他脸颊上的手指,紧紧攥着,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韩维晨嘟囔了两句含混不清的话,大概是“别闹”,随后便又沉沉睡去,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睡得越发安稳。沈夏文的手指被他攥着,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暖得他心底一软。他没有抽回手,就那样任由韩维晨攥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孩子。
沈夏文抬眼望向窗外,皎洁的月光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中,星星稀疏,夜色温柔得不像话。他的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憧憬,心里默默想着:真好,如果能永远这样就好了,没有喧嚣,没有伪装,只有他和他,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哪怕只是这样坐着,也足够了。
月光落在沈夏文的脸上,映得他眼底的深情愈发清晰。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韩维晨,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轻声呢喃:“可惜啊,睡醒了,就不乖了。”说完,他轻轻调整了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脑袋微微歪着,靠在韩维晨的头顶,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与少年气息,闭上双眼,也渐渐睡了过去。
屋里静得出奇,只有三人均匀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交织在一起,温柔而静谧。
没人知道,沙发上的陆屿,并没有真的醉得失去意识。酒精让他浑身发软,意识也有些模糊,却没有彻底沉沦。沈夏文对韩维晨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他微微睁开眼,透过朦胧的视线,看着地毯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沈夏文温柔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动作,韩维晨依赖的姿态,还有月光下两人相靠的身影,像一幅温柔的画,撞入他的眼底。
陆屿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了然的笑意,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
他太懂沈夏文看韩维晨的眼神了。那种藏在温柔里的深情,那种小心翼翼的珍视,那种连呼吸都带着克制的喜欢,就像他看夏星时的眼神,一模一样。是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说出口的执念;是明知可能没有结果,却依旧心甘情愿沉沦的劫。
陆屿轻轻眨了眨眼,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疲惫,也泛起一丝同病相怜的怅然。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胸前的蛇形项链,指尖感受到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想着那个单薄的身影,轻声在心里叹息:“夏文,我有我的劫,你有你的劫。”
他的劫,是夏星。是五年前的不告而别,是五年后的重逢牵挂,是想护他一生却又怕再次伤害他的纠结,是明知前路坎坷,却依旧不愿放手的偏执。
而沈夏文的劫,是韩维晨。是藏在温柔里的深情,是看着他痞气张扬却只能默默守护的克制,是明知他未必懂,却依旧甘之如饴的付出。他们都是被困在感情里的人,都有着自己的执念与牵挂,都在为了那个想要守护的人,小心翼翼地前行。
陆屿看着地毯上的两人,又想起了夏星,此刻的他,应该已经睡熟了吧?是不是也会像韩维晨一样,在睡梦中,卸下所有的防备与坚强?心底的思念与心疼,再次蔓延开来。
陆屿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是他的劫,还是沈夏文的劫,这一次,他们都不要再放手了。
夜色依旧温柔,月光依旧皎洁,屋里的三人,各怀心事,却都在这份静谧里,寻得了片刻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