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
-
夜色渐深,太平小区里静悄悄的,零星几户窗户还亮着灯,大多老年人早已熄灯安睡,连晚风都带着几分静谧的慵懒,周遭没有半个人影,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总!您带我去哪?我自己能走!”夏星被陆屿拽着,脚步踉跄,手腕被攥得生疼,他一边挣扎,一边小声抗议,指尖用力拽着自己的手腕,试图挣脱陆屿的掌控。
可此刻的陆屿,早已被醋意与怒火冲昏了头脑,夏星的话像耳旁风一样,一句都听不进去。他只知道,夏星只能属于他。
陆屿力道不减,一味地拉着夏星,朝着不远处的迈巴赫走去,掌心的力道紧得像是要将夏星的手腕嵌进自己骨血里。
终于走到车边,陆屿才松开手,夏星的手腕瞬间获得自由。他揉着发红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被攥出的红痕,酸胀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可他没顾上疼,目光死死盯着陆屿的动作,只见陆屿打开后车门,随手就将他新买的西装袋扔了进去,袋子撞在座椅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的衣服!”夏星急了,那可是他花了1099块买的,明天还要穿去酒会,他慌忙弯腰,想爬进车里把衣服捡回来,可刚探进半个身子,后衣领就被陆屿一把揪住,像拎着一只无助的小猫,轻轻一拽,就将他从车里提了出来,稳稳放在车边。
夏星又气又急,刚想开口争辩,就见陆屿转身打开后备箱,弯腰拿出一个印着双Glogo的黑色购物袋,和五年前陆屿送他衣服的牌子一模一样,光看袋子的质感,就知道里面的衣服价格不菲。
陆屿将袋子递到他面前,语气冷硬,没带半分情绪:“明天酒会穿这个。”
夏星看着眼前的购物袋,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能隐约看到袋子里露出的西装面料,细腻光滑,质感绝佳,和他自己买的那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不用想也知道,这件衣服的价格,恐怕是他那件的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夏星连忙将袋子往陆屿手里推,语气急切又坚定:“不行,陆总,我不能要!我穿自己买的就好,您这件太贵了。”
陆屿没接,反而收回手,双手环胸,微微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夏星。昏黄的路灯落在他轮廓冷硬的侧脸上,下颌线绷得像刀削,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怒火,却多了几分玩味的嘲讽:“怎么?非要穿那个女人帮你挑的?就那么喜欢她给你选的东西?”
夏星看着他,真是又气又无奈,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陆屿还真是选择性听话,他从头到尾都在解释,衣服是自己买的,苏粟只是陪他挑款式,可这人偏偏只抓着“苏粟帮他挑”这几个字不放,完全听不进他的辩解。
“陆总,你是不是听不见我说的话?”夏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无奈,眼神里满是控诉。
“我只问你,”陆屿突然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夏星笼罩,他微微俯身,俊美的脸庞骤然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剩一根手指的空隙,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织,他的双眼像淬了火的黑曜石,死死锁定着夏星,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语气里带着偏执的急切,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人?”
小区的过道里静得出奇,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路灯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拆不开的羁绊。
夏星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瓣,心脏瞬间狂跳不止,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近的距离,也是这样灼热的目光,陆屿俯身,轻轻吻了他,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悸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夏星愣在原地,忘了呼吸,也忘了回答。陆屿见他不说话,眼底的怒火又窜高了几分,以为他是默认,是不敢回答,语气更急,带着几分惩罚性的压迫:“我问你,是不是?”
“不是!当然不是!”夏星猛地回过神,慌忙摇头,语气急切地反驳,生怕他误会更深,“我和苏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顿了顿,看着陆屿眼底的怒火与偏执,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声补了一句:“她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意义不一样?”这五个字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陆屿积压的醋意与怒火。他一把抓住夏星的手腕,力道比之前更重,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急切,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什么叫意义不一样?你告诉我,她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意义?”
夏星看着陆屿眼底的怒火,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底的委屈与酸涩瞬间翻涌上来。
夏星纠结着,要不要告诉陆屿那些难熬的过往,要不要让他知道,苏粟于他而言,是黑暗里的光。最终,他还是鼓起了勇气。
夏星抬眼,飞快地看了陆屿一眼,随即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路边的路灯。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泛起淡淡的忧伤,他不愿意看着陆屿,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最脆弱的模样,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
“几个月前,我妈妈去世了。我只能来陆氏上班,以我的学历,根本不够资格进陆氏,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走后门,没人愿意理我,更没人愿意教我做事。”夏星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有苏粟,她主动走到我身边,教我所有秘书该做的事。在我最伤心、最绝望的时候,她像小太阳一样陪着我。”
陆屿僵在原地,抓着夏星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间松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夏星,他微微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忧伤,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疼的孤寂。他明明那么脆弱,却还要装作坚强,明明那么难熬,却只能自己默默扛着。
心疼,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陆屿的心脏,噬骨蚀魂。他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两个巴掌,为什么不早几个月回国?为什么不在夏星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陪在他身边?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熬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醋意,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与自责。
可陆屿还是想确认,想听到夏星亲口说出答案,想彻底放下心来。陆屿克制着心底翻涌的心疼,声音放轻了许多,却依旧带着几分急切:“那你……喜欢她吗?”
夏星听到这句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他喜欢谁,难道陆屿真的不知道吗?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苏粟就像高中时的月月,像小太阳一样照耀我,驱散我身边的黑暗。我把她当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家人,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夏星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沈月月的身影,当年陆屿突然转学离开,他也是这样崩溃、绝望,是沈月月陪着他,走过了那些难熬的时光。
原来,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在他最需要光的时候,总会有温柔的人出现,可他心底最想要的那束光,却缺席了五年。
陆屿看着夏星,他倔强地将头转向一边,不肯看他,可眼眶却越来越红,眼底的水汽越积越多,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明显是在极力克制,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夏星不想让陆屿看见自己哭,不想让他同情自己,哪怕心里早已溃不成军。
那一刻,陆屿所有的理智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珍视。他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将夏星紧紧拥入怀中。夏星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一个高大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龙涎香气息瞬间将他包裹,是陆屿独有的味道,是他刻在骨血里的安心。
陆屿的手臂很强劲,一只手紧紧抵着他的后脑,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头,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要把这五年的空缺,都用这个拥抱填满。
陆屿的下巴抵着夏星柔软的头发,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熟悉又安心,这是他在美国的五年时间里,日思夜想的味道,是他每个夜晚睡前,都会反复回忆的模样。
“对不起,夏星,我再也不会离开了。”陆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坚定。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夏星积压五年的情绪堤坝。
五年的思念,五年的委屈,五年的孤独,五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夏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所有的坚强都化为泡影。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掉下来,浸湿了陆屿胸前的黑色衬衫,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着陆屿的西装衣角,将脸埋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五年里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夜色温柔,路灯昏黄。街道旁,两个身影紧紧相拥,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卷起他们的衣角,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彼此的气息、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