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反向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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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钟》
文/清舟辞
放学后，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喧闹褪去，只剩窗外樟叶簌簌的轻响。
段潇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动作放得极慢，指尖捏着书本边角反复整理，连笔袋都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刻意等着最后几个同学离开，生怕班上的人知道她哥是谁。
徐一收拾好书包，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胳膊：“潇潇，我走了。”
段潇轻声“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徐一轻快离去的背影上，直到教室门被轻轻带上，彻底没了动静，才松了口气，加快了收拾的动作。
她把红色袋子里的十几颗糖小心翼翼揣进校服口袋，指尖触到糖纸的光滑质感，心头泛起一丝软绵的甜。
拉上书包拉链时，
段潇又抬头扫了眼空荡的教室，确认没人残留，才背着书包慢慢走出座位。
走廊里只剩零星几抹身影，秋风卷着樟叶碎屑飘过，落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段潇脚步放得很轻，贴着墙根往前走，刚拐过走廊拐角，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张扬的笑意，瞬间让她脚步一顿。
——是段弋
段潇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段弋正靠在楼梯口的栏杆上，手里转着一瓶矿泉水，对面站着的，竟是上午送东西来的任平生。
少年依旧穿著蓝白色校服，身姿挺拔，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耐心听着段弋说话，
少年周身温和的气息，与段弋的跳脱张扬格外反差。
段潇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抬手拢了拢书包带，心里暗暗祈祷别被发现。
她实在不想让同学撞见自己和段弋走在一起，
毕竟段弋在学校的“名气”太大，要是被认出来，往后班里的议论肯定少不了。
任平生和段弋都是校园风流人物，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列，样貌更是拔尖，走到哪儿都容易引来目光，
只是一个温润内敛，一个张扬耀眼，偏偏交情极好，常被人放在一起讨论，早已是校园里无人不晓的存在。
段潇攥着书包带的指尖微微发紧，目光悄悄落在两人身上，不敢靠太近。
秋风卷着樟叶落在栏杆上，又顺着缝隙飘下去，
任平生垂眸时，额前碎发轻垂，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清俊柔和，连指尖捏着衣角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淡然，和身旁眉飞色舞的段弋形成鲜明对比。
她正想着怎么悄悄溜走，
段弋却忽然转头，目光精准扫过来，眼睛一亮，扬着嗓子喊：“潇潇！躲那儿干嘛呢，过来！”
声音顺着走廊传开，
段潇身子一僵，脸颊瞬间泛起热意，
只能眼睁睁看着任平生的目光也转了过来，温和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
周围偶尔路过的学生也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望，
段潇心头一紧，只能硬着头皮从墙角走出来。
段潇攥着书包带的指尖泛了点白，磨磨蹭蹭挪过去，脑袋埋得低低的，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路过任平生身边时，只敢飞快瞥了眼少年干净的侧脸，便匆匆移开目光。
段弋早凑了上来，伸手就想揉她的头发，被段潇偏头躲开，
他也不恼，指尖顿在半空，只是弯着眉笑笑，语气放得软和：“潇潇，别生哥哥气，哥哥昨天也不是故意的。”
段潇没说话，垂着眸盯着脚下的地砖，指尖攥着书包带轻轻收紧，指节泛出浅浅的白。
她只是觉得任平生在一旁，更觉得有些局促，连话都不想多说。
任平生站在一旁，没插话，只是静静看着兄妹俩的互动，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
秋风卷着樟叶碎屑飘过，落在他肩头，又轻轻滑落，衬得他周身的气息愈发温润平和，与周遭的喧闹隔绝开来。
段弋见段潇不说话，又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讨好，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潇潇，还在生气吗？别生气了，哥哥，请你喝奶茶。”
迟疑了片刻，
段潇才轻轻抬眼，目光掠过段弋带着讨好的脸，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被风拂过的樟叶。
段弋当即笑开，语气雀跃：“太好了，那咱们快走吧，晚点人就多了，平生走，我请你喝奶茶。”说着便拉着段潇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力道轻柔又带着几分雀跃的急切。
段潇指尖微僵，被他拽着往前迈了两步，目光不自觉往旁侧瞟去，撞上任平生温和的视线。
少年闻言，唇边笑意深了些，轻轻颔首，脚步轻缓地跟了上来，蓝白色校服的衣角被风拂得微微晃动，周身依旧裹着淡淡的温润气息，与身旁张扬雀跃的段弋形成鲜明反差，却又格外和谐。
走廊里的风还在吹，樟叶簌簌的声响混着三人轻缓的脚步声，
拐过街角，
一家名叫“等你下课”奶茶店便撞入眼帘，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裹着清甜的奶香味儿，驱散了秋日的凉意。
店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细碎的笑语声顺着风飘出来，格外热闹。
段弋拉着段潇快步走进去，熟稔地冲店员扬声喊：“三杯芋泥波波，两杯半糖少冰，一杯正常糖去冰，谢谢！”转头看向任平生，笑着拍他肩膀，“我记得你不爱太冰的，对吧？”
任平生轻轻点头，
在等奶茶时，
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段弋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你们在这等我会儿，我去隔壁买份章鱼小丸子，顺便给你们带两份。”说着便快步走出了奶茶店。
段潇挨着窗边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带，目光落在窗外的树叶上，耳尖还带着未散的热意，不敢轻易看向身侧的任平生。
任平生静静坐着，周身裹着温润平和的气息，与店里的热闹隔绝开几分，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衬得线条愈发清俊柔和。
“学妹，你很怕我。”任平生忽然开口，声音清润温和，
段潇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攥紧了书包带，耳尖瞬间泛起更浓的热意，连目光都慌乱起来，下意识抬眼，恰好撞上任平生温和的眼眸。
他眼底噙着浅淡的笑意，没有半分探究的锐利，只剩纯粹的平和，反倒让她更显局促，慌忙垂下视线，声音轻得像蚊吟：“没、没有……”
话出口才觉底气不足，指尖摩挲书包带的动作愈发急促，连脸颊都悄悄泛起薄红，不敢再看他半眼。
窗外的晚风卷着樟叶轻轻晃动，细碎的光影落在她脸上，衬得那份慌乱愈发明显，也添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任平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了些，语气放得更柔：“不用紧张，我又不会吃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学妹，听哥哥说你的“潇”是“对潇潇暮雨洒江水天，一番洗清秋。”的“潇”。”
段潇轻轻“嗯，”了一声，
任平生语气依旧温和，带着点浅淡的好奇：“那潇潇，所以你哥哥是怎么惹你生气了？”
那一刹，
段潇心跳漏了半拍，像被晚风拂乱的樟叶，骤然失了节奏。
她猛地抬眼，撞上任平生温润含笑的目光，那目光软得像浸了暖光的温水，轻轻裹住她，让她瞬间慌了神，脸颊瞬间泛起薄红，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少女慌忙垂下视线，指尖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出浅浅的白，声音轻细得像蚊吟，带着几分无措的软糯：“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他答应陪我去书店，结果忘了，跑去打球了。”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衬得眼尾的薄红愈发明显。
任平生听着，唇边笑意淡了些，添了几分了然的温和，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轻缓得像晚风拂过窗棂：“原来是这样啊！才让潇潇生气啊！”
少年尾音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那一刻，
段潇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轻轻咬着唇，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恰好这时，玻璃门“叮铃”一响，
段弋拎着章鱼小丸子的身影撞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喏，特意给你买的，”段弋把冰糖葫芦递到段潇面前，献宝似的晃了晃，“刚才排队买小丸子的时候，看见旁边的糖葫芦摊子，想着你肯定爱吃。”
段潇伸手接过来，轻声“嗯，”了一声。
暮色渐渐漫上来，街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
奶茶店的门再次被推开时，晚风裹着樟叶的凉意钻进来。
段弋拍了拍肚子，嚷嚷着要回家打游戏，
段潇默默攥紧了手里没吃完的冰糖葫芦，
“潇潇，”段弋大大扯了扯段潇的胳膊，“快跟平生哥说再见。”
段潇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抬头撞上任平生的目光。
少年站在路灯的光影里，校服衣角被风拂得轻轻晃，眉眼间盛着浅淡的笑意，比街灯还要柔和。
段潇慌忙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平…平生哥，再见”
“再见，潇潇。”任平生的声音温温润润说：“路上小心。”
暮色晕染着天际，将流云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街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一圈圈晕开，落在铺着樟叶的人行道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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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淌进来，落在日记本的纸页上，映着段潇写下的字句。
2013/9/24
“他叫任平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反向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