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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反向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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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钟》
文/清舟辞
国庆放假前，
前一天，
放学的铃声刚落，教学楼里便涌出熙熙攘攘的人流，
段潇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
徐一早就收拾好了书包，凑到她桌前，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潇潇，明天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段潇想了想，回过神来，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说了一声“好”。
“就知道你答应！”徐一眼睛一亮，兴奋地晃了晃她的手腕，“我听说图书馆新到了一批青春文学，咱们学累了还能偷偷摸鱼看一会儿，怎么样？”
段潇点点头，
·
国庆那天，
人比较热闹，街上的红旗招展着，处处飘着喜庆的气息，
但图书馆几乎只有十几个人在，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段潇和徐一来的时候比较晚，好一点的座位都被坐了。靠窗的位置挨着几个埋头刷题，连角落那张能晒到太阳的桌子，也摆着两本摊开的练习册。
徐一踮着脚扫了一圈，小声嘟囔：“完了，早知道不贪睡了，连个舒服点的位置都没了。”
段潇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声音轻得像羽毛：“没事，随便找个空位坐就好，反正在哪儿学习都一样。”
徐一欲言又止，最后垮着肩膀，小声吐出两个字：“行吧！”
这时，不远处的书架过道里，正踮着脚扒拉顶层书册的段弋，余光瞥见了门口的两道身影。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赶紧抽出怀里夹着的两本习题册，扬手朝她们的方向晃了晃，又怕惊扰了馆里的安静，忙不迭地捂住嘴，压低了声音喊：“潇潇！这边！”
他身旁的任平生闻声抬眸，目光穿过层层书架，落在段潇身上时，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段潇循着声音望过去，看见段弋正站在书架旁朝她们招手，身旁还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任平生
段潇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徐一也看清了那边的动静，眼睛一亮，连忙拉着段潇快步走过去：“太好了，终于有位置了！”
段弋迎上来，压低声音冲段潇挤眉弄眼：“我就知道你放假也闲不住，特意跟任平生占了这张四人桌，阳光晒着特舒服。” 说着，他侧身让开，露出窗边的四人长桌。
任平生正坐在靠里的位置翻着书，指尖轻轻搭在纸页上，听见动静，抬眸朝她们温和一笑：“过来坐吧，这边两个位置都空着。”
徐一拘谨地朝任平生和段弋小声道谢：“谢谢，任学长和段学长。”
徐一从书包里掏出练习册和笔，安安静静地做起了英语阅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轻。
段潇跟着落座，从书包里抽出数学卷子摊开。
高一的基础题对她来说不算难事，一路做得顺风顺水，可翻到最后一道拓展大题时，笔尖却猛地顿住了。密密麻麻的题干绕得人头晕，辅助线画了又擦，草稿纸上涂得一片狼藉，
她忍不住叼住笔杆，眉头越皱越紧，连额角都沁出了一点薄汗。
段弋余光瞥见她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用指尖敲了敲自己面前的高三总复习卷，上面同样那道拓展题旁，画满了杂乱的草稿线条。他朝段潇挤了挤眼睛，干脆把椅子往她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潇潇，这题超纲了，不过哥给你搭把手。你看，先把这个二次函数拆成两个一次函数的乘积，试试？”
段潇刚要顺着他的思路下笔，旁边的任平生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又清晰：“不用这么复杂。”
他微微倾身，指尖轻轻点在段潇的草稿纸上，“高一的知识足够解这道题，你看这里补一条垂直于x轴的辅助线，利用相似三角形的性质，就能把未知量转化成已知条件。”
段弋不服气地挑眉：“哎，我那方法也能解啊！”
任平生抬眸看了他一眼，淡笑道：“你的方法适合高三的综合题型，她现在需要的是贴合课本的思路。”
这话瞬间戳中了段弋的好胜心，他干脆把椅子往桌边挪了挪，胳膊肘不小心撞了下任平生的手臂，压低声音反驳：“贴合课本怎么了？多学一种思路总没错吧！你看这个二次函数拆分，以后她上高三也用得上！”
任平生没跟他争，只是把段潇的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拿起笔轻轻画了一条辅助线，笔尖顿在相似三角形的对应顶点上：“先把眼前的题解出来更重要。”
两人的声音不大，却让原本安静的桌面多了点剑拔弩张的味道。
这怎么还吵起来呢？
段潇坐在中间，看看段弋皱着眉的脸，又看看任平生垂着的眼，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忍不住小声：“哥，平生哥，这里是图书馆，别吵架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根小羽毛轻轻拂过两人紧绷的神经。
段弋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慌忙捂住嘴，朝周围扫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嘀咕：“谁跟他吵架了，就是切磋切磋思路。”
任平生也停下了笔，抬眸看向段潇，眼底的认真褪去，漾起一抹歉意的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草稿纸上的辅助线，声音放得更柔了：“是我们考虑不周，”
说完，他抬眼瞥了段弋一眼，那眼神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段弋接收到信号，也不再犟嘴，语气别扭地补充：“行了行了，不吵了，让你平生哥给你题。”
任平生重新拿起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辅助线。他侧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让段潇听清：“你看，这条辅助线画完，△ABC和△ADE就是相似的，对应边成比例，就能算出你需要的未知量。”
段潇连忙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草稿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等任平生把最后一步解题思路讲完，段潇在草稿纸上飞快验算一遍，终于彻底弄懂，她松了口气，抬头朝任平生道谢：“谢谢平生哥！我懂了！”
下午四点多的阳光穿过梧桐叶，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碎金，风卷着落叶擦过玻璃窗，发出沙沙的轻响。
段弋看了眼手机，忽然拍了下任平生的肩膀：“任平生，走了走了，说好下午四点一起打球的，别忘记了。”
任平生指尖顿在书页上，抬眼瞥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淡淡“嗯”了一声，
段弋已经背上书包，正催着：“磨磨蹭蹭的，再晚场地都被占了。”他又朝段潇扬了扬下巴，“潇潇，哥哥先走了，你们俩也早点回，别在图书馆待太晚。”
段潇点了点头。
任平生已经利落地合上书册，起身时顺手将椅背上的外套拎在手里。他朝段潇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路上注意安全。”
段弋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口，见任平生还在后面，又回头催了一句：“快点快点！”
任平生没再停留，转身跟上段弋的脚步。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
段弋的嗓门还隐约传进来几句抱怨，
任平生的回应则被风吹散，轻得听不真切。
任平生和段弋走后，
段潇和徐一继续学习，
下午五点钟的阳光褪去了刺眼的光芒，变得柔和又温暖，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的碎金变成了更细密的光斑。
段潇和徐一收拾好书包走出图书馆，
刚到图书馆门口，
段潇就看见不远处立着一棵老梧桐树。
此时晚风轻拂，金黄的叶片簌簌飘落，像撒了一地的碎阳光。树影婆娑间，
徐一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正要和段潇告别，脚步却忽然顿住，带着点好奇开口问：“潇潇，你哥是段弋啊，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段潇正仰头看着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落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没什么好特意说的呀。”
徐一眨了眨眼，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小八卦：“可他是段弋诶！咱们学校的校草，好多女生都偷偷讨论他呢。还有任平生学长，也是咱们学校的校草，他们俩可是“黄金搭档”，你居然都不跟我分享！”
段潇没说什么，只是找了别的话题：“徐一，早点回去，”她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梧桐叶，递到徐一面前，“你家离得远，晚了路上不安全。”
徐一看着她刻意转移话题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也不戳破，伸手接过梧桐叶，指尖蹭过叶片上清晰的纹路：“知道啦，你也早点回家。”
段潇轻轻“嗯”了一声，
风吹过，老梧桐树的枝桠轻轻晃动，金黄的叶片像无数只蝴蝶，打着旋儿簌簌飘落。
·
国庆假期结束后，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无论是开学时的早出晚归，还是难得的周末假日，
段潇都再没见过任平生的身影。她心里清楚，高三是被试卷和倒计时填满的忙碌时节，就连段弋难得一见。
只不过在某一天里，
她听段弋说，其实任平生名字出自于“一蓑烟雨任平生”，
是因为任平生爷爷取的名，盼着他能活得随性豁达，少些拘束。
·
窗外是深秋的夜色，凉风吹动着楼下香樟树的枝桠，树影婆娑地映在窗玻璃上。远处的路灯晕开暖黄的光，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路过，脚步声轻轻浅浅，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段潇坐在书桌前，她在日记本翻开了新一页，
而前一页，
2013/10/1
“讲题。”
新一页，
2013/11/16
“一蓑烟雨任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