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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早点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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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实验室隐约传来的仪器嗡鸣。卫理笙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马克杯的温度。
卫理笙拿出手机，给陈浩发了条消息：【晚上聚餐，我去。】
然后，他背起包，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脑子里已经开始计划：先去食堂吃个简单的晚饭，然后回图书馆，按照陆永恹的建议，用SKY-MAP重新核对M51的星图……
走到物理楼门口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从背包侧袋掏出那个黑色的小对讲机——太子尖露营时陆永恹给他的那个。
对讲机已经没电了，屏幕一片漆黑。卫理笙握在手里，拇指摩挲着冰凉的塑料外壳。当时在山顶，这个小小的设备像是连接他和陆永恹的专属频道，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它放回背包，而是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口袋沉甸甸的，像揣着一个小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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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四楼的天文资料区，晚上九点。
卫理笙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专业星图软件SKY-MAP的界面。屏幕上，M51涡流星系的高清图像展开，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他对照着自己报告中的手绘星图，用虚拟标尺测量着伴星系的精确位置。
“果然偏了16.3角分……”他小声嘀咕，在笔记本上记下修正值。
资料区的灯光明亮而冷清，周围只有零星几个研究生还在埋头苦读。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
卫理笙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端起手边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他皱了皱眉，忽然有点想念下午那杯温热的姜茶。
他摇摇头，把无关的思绪甩开，继续投入工作。核对完M51，他又开始查阅更多关于行星状星云M57的文献，想要找到更“客观”的参数来描述它的形态——尽管陆永恹说他的比喻“尚可”，但他还是想做得更专业一些。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当卫理笙终于完成所有修正和补充，保存好电子文档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五分。
他伸了个懒腰，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收拾好书包，关掉电脑，他轻手轻脚地离开资料区。
图书馆的走廊很长，灯光昏暗。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走到一楼大厅时，卫理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服务台墙上的时钟——十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闭馆。
他忽然想起陆永恹下午那句“图书馆晚上冷”。确实，图书馆的中央空调在夜晚会调低温度，此刻穿着单薄外套的他，已经能感觉到明显的寒意。
走出图书馆大门，深秋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卫理笙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陆学长。
时间：22:48。
内容只有五个字：【资料室关门了。】
卫理笙愣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陆永恹知道他在图书馆。甚至知道他可能在资料室。而且……记得资料室的关门时间。
他抬起头，望向物理楼的方向。七楼那间办公室的窗户，此刻是暗的。陆永恹应该已经回家了。
卫理笙低头打字回复：【刚出来。正要回家。】
消息发送出去，他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复。
他走下台阶，沿着林荫道往宿舍区走。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陆永恹：【嗯。早点休息。】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卫理笙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屏幕，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划过。
然后他回复：【学长也早点休息。明天讲座见。】
这次，他没有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出租屋，许落悠已经睡了。卫理笙，拿起脸盆和毛巾走向浴室。
浴室的灯光很亮，照得白色瓷砖泛着冷光。他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颊似乎还带着些许红晕，不知道是因为夜风的寒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在脸上，带来一阵清醒。抬起头，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
擦干脸，回到寝室。陈浩已经彻底睡熟。卫理笙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床铺，躺下，望着天花板。
卫理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轨道，已经不可逆转地被改变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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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实验楼B座207教室。
卫理笙提前二十分钟到场，选了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讲座两点开始，一点五十分时，教室已经坐了七八成。
他时不时看向门口。一点五十五分，陆永恹出现了。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款羊毛开衫，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走进教室时，他目光扫过全场，在卫理笙的方向稍作停留，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走向讲台侧面的预留座位。
卫理笙的心跳快了一拍。
两点整，讲座准时开始。主讲人是位风度翩翩的中年教授，语速不快，但内容极为扎实。卫理笙打开笔记本，认真记录。
互动环节，当那个关于分子谱线模型拟合的专业问题被提出时，卫理笙看到陆永恹被点名。他站起身，走向演示板，背影挺拔而从容。
陆永恹讲解的时候，卫理笙完全忘记了做笔记。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人用清晰冷静的语调剖析复杂问题，看着他在白板上写下简洁的公式，看着他偶尔看向听众时那双专注的眼睛。
那一刻，卫理笙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想要的，不仅仅是站在他身后仰望。
他想走到他身边，想理解他眼中的世界，想有一天，也能像他一样，在这个领域里发出自己的光。
讲座结束，人群散去。卫理笙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听到身后陆永恹叫他的名字。
他回头，陆永恹正朝他走来，手里依然拿着那个文件夹。
“学长。”
“听得怎么样？”陆永恹问，和他并肩走出教室。
傍晚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卫理笙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收获。而这一次，他没有紧张，没有磕绊，只有眼睛里闪烁的、纯粹而明亮的光。
陆永恹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直到卫理笙说完，他才道：
“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他们课题组最新发表在《Astrophysical Journal》上的那篇论文，数据更全。”
“嗯！我回去就找！”
两人走到实验楼门口。夕阳西下，天空是温柔的橙粉色。
“晚饭吃了？”陆永恹忽然问。
“还没……”
“一起。”陆永恹的语调平淡如常，“学校东门新开了家浙菜馆，清淡。”
卫理笙看着陆永恹在夕阳下的侧脸，看着他平静无波却深邃如夜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破耳膜。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