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无意窥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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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8日，傍晚。
市体育中心外早已是人山人海。荧光棒、应援灯牌汇成一片发光的海洋，粉丝们兴奋的交谈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沸腾的期待。
卫理笙捏着那张VIP通行证，穿过专用通道，手心微微出汗。他穿着简单干净的卫衣和牛仔裤，在周围精心打扮、妆容各异的粉丝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清澈的眼睛里同样盛满了激动。
入场，找到位置——果然是前排正中，视野绝佳，甚至能看清舞台的细节。灯光暗下，音乐响起，当那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清冷疏离感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中央时，全场的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裴未雨。舞台上的他，与平日媒体上看到的、或是专辑封面上的那个少年又有不同。聚光灯下，他身形修长，穿着剪裁独特的演出服，眉目如画却带着一种锐利的、沉浸于自我世界的光芒。他的歌声轻易就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卫理笙完全沉浸在音乐构筑的世界里。
两个半小时的演出，像一场盛大而私密的梦境。当最后一首歌的余韵散去，裴未雨在如潮的掌声和安可声中鞠躬退场，卫理笙才恍然回过神来，胸腔里激荡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散场时，有工作人员悄然来到VIP区前排，低声核对了几位观众手中的特殊通行证，示意他们稍作等待。卫理笙的心脏又开始怦怦直跳——见面会，真的要去后台见裴未雨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和另外六七位同样手持特殊VIP票的幸运观众，被一位戴着工作牌、态度温和但干练的女工作人员引领着，穿过复杂的后台通道。
墙壁上贴着各种警示标识和演出流程表，偶尔能看见匆忙走过的其他工作人员或乐队成员，空气中还残留着舞台特效的淡淡气味和一种演出后特有的、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气息。
他们被带到一个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走廊尽头，一间挂着“艺人休息室”牌子的房间外。工作人员示意他们稍等，裴未雨需要稍作整理，很快会出来与他们简短见面。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卫理笙来说，每一秒都混合着期待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外套口袋——空的，才想起那个对讲机被他放在了出租屋的抽屉里，和那张锁起来的门票放在一起。这个动作让他莫名安定了些许。
门开了。
裴未雨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下了舞台上的华丽服饰，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简单的黑色休闲裤，卸去了大部分舞台妆，只在眼角眉梢还残留着些许亮粉，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五官的精致感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
相比舞台上那种近乎夺目的光芒，此刻的他多了几分真实感和……一种淡淡的、难以掩饰的倦意，但眼神依然是清亮的。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公众人物的礼貌微笑，对着等待的几位粉丝点了点头，声音比舞台上略低一些，但依旧悦耳：“谢谢大家今天来。”
工作人员引导着大家依次上前，可以简短交谈、签名或合影。
轮到卫理笙时，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有些局促地递上准备好的CD封面——那是裴未雨的首张专辑《白茶》。“啊我非常喜欢您的音乐，谢谢您带来这么棒的演出。”
裴未雨接过CD，抬眼看了他一下，那双漂亮的眸子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深邃。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笔，流畅地签下名字，同时随口问道：“是学生吗？”
“啊，是的，天文系的。”卫理笙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搭话，连忙回答。
“天文？”裴未雨笔下微顿，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抬眸又看了卫理笙一眼，“很有趣的领域。” 他的目光在卫理笙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但很快就移开了，将签好的CD递还。
就在他抬手递还CD，身体微微前倾的刹那，或许是因为动作牵拉，或许是因为休息室内暖气充足，他那件看似保守的高领毛衣的领口，向下松垮了一点点。
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瞥，灯光也并不明亮，但卫理笙站得近，视线角度恰好。
他看见了。
在裴未雨左侧锁骨偏下的位置，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小片颜色略深的痕迹。那痕迹并非明显张扬的深红，更像是隔了一夜的、逐渐淡去的印记，边缘有些模糊，隐没在毛衣领口的阴影里。
但它存在的方式、位置……以及卫理笙这个年纪和经历虽然单纯但并非一无所知的认知，让他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吻痕。
卫理笙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呼吸都屏住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垂下眼帘，接过CD，指尖微微发凉，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窥见”偶像如此私密的一面。
裴未雨似乎并未察觉自己领口的细微变化，或者说，他可能以为高领足以遮掩一切。他脸上依然是那副礼貌而略带倦意的神情，对卫理笙点了点头，便转向了下一位等待的粉丝。
接下来的流程，卫理笙都有些恍惚。合影时站在裴未雨身边，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汗意，但脑子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直到离开后台，走出体育中心，夜晚清冷的风吹在脸上，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心跳依然有些失序，但原因已经从见到偶像的兴奋，转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震惊、尴尬、一丝不该有的好奇，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
裴未雨有恋人？而且似乎关系非常亲密？媒体从未捕捉到任何蛛丝马迹，裴未雨的形象也一直与绯闻绝缘。这个发现像一颗小小的、不该被拾起的秘密石子，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回出租屋的地铁上，卫理笙靠着车厢壁，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流光，思绪纷乱。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念头赶出去。这是别人的隐私，与他无关。他只是个幸运的粉丝，拿到了一张特别的生日礼物门票，看了一场精彩的演唱会，见到了偶像，仅此而已。
然而，那个印记的画面，却异常清晰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回到出租屋，已是深夜。许落悠还没睡，见他回来，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怎么样？有没有要到签名合影？”
卫理笙看着许落悠兴奋中带着些许忐忑和期待的表情，那张VIP票的来源，以及后台的所见，在他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他扬起一个笑容，晃了晃手里的签名CD：“嗯，特别棒。谢谢你的礼物，落悠。真的……很难忘。”
他特意加重了“难忘”两个字，观察着许落悠的反应。
许落悠似乎松了口气，笑容更加灿烂，拍着他的肩膀：“生日礼物嘛！” 他顿了顿，又问，“见面会怎么样？裴未雨人还好吧？”
“没有，挺礼貌的。” 卫理笙斟酌着词句，状似随意地说，“就是看起来有点累。好像……私下里也挺……嗯，挺真实的。” 他故意留了个话头。
许落悠干笑两声：“当红明星嘛，开演唱会肯定累啊……真实好，不早了，你明天生日呢，早点休息！我先睡了！” 说完，又像上次一样，溜回了自己房间。
他洗漱完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显示日期跳转为4月9日，零点刚过。生日到了。
微信里开始陆续收到一些朋友准点发来的生日祝福，陈浩、彭澍他们都在群里闹腾起来。卫理笙一一回复感谢，心里却空落落的，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和陆永恹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关于一个文献问题的简短交流。陆永恹没有发来生日祝福——这很正常，他们之间还没熟悉到互祝生日快乐的地步，何况现在刚过零点。
可是，心底某个角落，还是在隐隐期待着。期待那个记得他生日日期、会随口问起他计划的人，或许会有所表示。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强迫自己睡觉时，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陆学长。
时间：00:07。
内容只有两个字：【生了。】
卫理笙盯着这两个字，愣了好几秒，然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从心底涌上来，冲淡了今晚所有的纷乱思绪。
很陆永恹式的问候，简洁，直接，甚至有点冷幽默，但偏偏在此刻，像一束清冷又柔和的光，照进了他有些混乱的心绪。
他抿着嘴唇，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嗯，生了。谢谢学长惦记。】发送前，又犹豫了一下，删掉“惦记”，换成：【谢谢学长记得。】
几乎是在他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方的状态显示“正在输入…”，然后，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明天有安排？】
卫理笙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快速回想了一下，许落悠他们约的是晚上聚餐，白天是空闲的。他回复：【晚上和室友同学吃饭，白天没事。】
陆永恹：【上午十点，物理楼707。】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只是一个简洁的告知。但卫理笙却觉得，这比任何生日邀请都更让他心跳失衡。
他回：【好。】
陆永恹：【嗯，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无意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