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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难忘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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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理笙盯着那两个字，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暖意顺着脉络一点点漫到心口，连带着方才残留的慌乱和恍惚都淡了大半。他乖乖回了句“好，学长也早点休息”，才恋恋不舍按灭手机。
许是夜里心绪起伏太甚，卫理笙难得睡过了头，清晨的阳光透过出租屋不算明亮的玻璃窗，落在床头时，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抓过手机一看，已是八点四十。他猛地坐起身，慌乱套上衣服——和陆永恹约了十点物理楼707，虽说不算迟到，但让学长等总归不妥。
洗漱时匆匆抹了把脸，镜里的少年眼底还有点浅浅的倦意，耳根却还能想起昨夜窥见那道印记时的燥热，他轻拍了两下脸颊，强迫自己压下那些无关的念头。
许落悠的房门还关着，想来是昨夜等他消息熬到太晚，卫理笙没去打扰，轻手轻脚拿了片面包揣进兜里，又抓起桌上的签名CD放进背包，快步出了门。
物理楼不算远，卫理笙九点五十就到了楼下。
楼前的玉兰花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落了一地，风一吹，便卷着淡淡的花香飘进楼里。
物理楼不比其他教学楼热闹，大多是做实验的学生，脚步声轻，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卫理笙熟门熟路往楼上走，707不是常规的教室或公共实验室，是院里批给几个优秀研究生专用的自习兼小型实验空间，他先前跟着陆永恹来过一次。
走到707门口时，门虚掩着，里面透着淡淡的灯光，还夹杂着轻微的纸张翻动声。卫理笙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很快传来陆永恹低沉的声音：“进。”
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靠窗的桌前坐着的人。陆永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墨色的头发软软贴在额前，比平日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随性。
他面前摊着几本书和一叠演算纸，手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温水，听见动静，抬眸看来，目光落在卫理笙身上时，清冷的眸子柔和了些许。
“来了。”陆永恹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想来也是一早便过来了。
“学长早，没等太久吧？”卫理笙反手带上门，走到桌前，有些拘谨地站着，目光不自觉扫过桌上的东西，大多都是和天文观测有关的期刊。
“刚到没多久。”陆永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卫理笙依言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半边，手放在膝盖上，有点手足无措。陆永恹却没立刻说话，只是把手边的温水往他面前推了推，“刚打的，温的。”
“谢谢学长。”卫理笙道谢，伸手握住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口，熨得人浑身舒服。
他偷偷抬眼打量陆永恹，对方已经低下头，笔尖在演算纸上划过，留下工整有力的字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连带着垂眸时长长的睫毛，都透着几分沉静的好看。
约莫过了十分钟，陆永恹才停下笔，抬眸看向卫理笙，直截了当问：“生日，想要什么？”
卫理笙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学长记得我的生日就已经很开心了。”他本就没指望过什么礼物，能收到陆永恹的消息，能来和他待一会儿，就已经觉得很满足。
陆永恹却没接他的话，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总要有的。”又补了句，“专业相关的，或是缺什么，都可以说。”
卫理笙心里一暖，想了半天，实在没什么缺的，便小声道：“我都不缺的，学长要是实在想送……随便什么都好。”话一说完，就觉得脸颊更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话听着实在太过敷衍，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陆永恹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再追问，只是从桌下拎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纸袋，推到卫理笙面前：“先看看，不合心意再换。”
卫理笙有些忐忑地伸手接过纸袋，拆开外面的包装，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黑色盒子，打开一看，竟是一台便携式的天文望远镜，不算特别大，却看得出来做工精良，镜身还刻着一行小小的英文字母，是“逐星”的寓意。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握着望远镜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一直想要一台便携的望远镜，平日里去郊外观测不用再借院里的大家伙，方便不少，可这玩意儿价格不低，他想着自己攒钱慢慢买，从没跟旁人提过。“学长……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他抬头看向陆永恹，眼里满是惊喜和疑惑。
“上次你跟林教授提过一嘴，我听见了。”陆永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日课题组开会，卫理笙确实跟林教授抱怨过院里的望远镜太笨重，去远郊观测不便，随口提了句要是有台便携的就好了，他自己说完都忘了，没想到陆永恹却记在了心里。
卫理笙捧着望远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胀，想说些感谢的话，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谢谢学长，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喜欢就好。”陆永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清冷的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真切的柔和，“你做课题要用到，也算刚好。”他嘴上说着实用，可谁都知道，这台望远镜的型号，是同类型里口碑最好，也是最贴合天文系学生户外观测需求的，显然是花了心思挑选的。
卫理笙把望远镜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宝贝得不行，抬头时恰好对上陆永恹的目光，两人视线相撞，他又慌忙低下头，耳尖的红还没褪下去，心里却甜丝丝的。
过了会儿，卫理笙想起晚上的聚餐，便跟陆永恹提了句：“学长，我晚上和室友还有同学一起吃饭，要是你有空……要不要一起？”这话问得他底气不足，说完就紧张地攥着衣角，怕陆永恹拒绝。他知道陆永恹性子喜静，不爱参与这种热闹的场合，可还是忍不住想邀请他。
陆永恹沉默了片刻，卫理笙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说“要是没空也没关系”，就听见陆永恹点头：“好。”
“真的吗？”卫理笙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那晚上六点，在学校门口的那家烟火巷家常菜馆，我到时候给你发定位！”
“嗯。”陆永恹应下，又低头翻开桌上的书，却没立刻看，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着，像是心情也不错。
卫理笙没再多打扰，想着让陆永恹安心忙，自己也拿出手机，翻看着白天要补的观测数据，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凑过去小声问陆永恹。
陆永恹总能精准地给出解答，偶尔会倾身过来，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数据讲，温热的气息拂过卫理笙的耳畔，他便会心跳加速，连带着学长说的话，都要在心里多过两遍才能记住。
一晃就到了中午，陆永恹合上书本，起身道：“去吃饭。”
卫理笙连忙跟着站起来，把望远镜收好，小心翼翼放进背包里。
他们去了学校食堂的二楼，人不算多，陆永恹熟门熟路点了两个菜，又问卫理笙想吃什么，卫理笙说随便，他便按着卫理笙的口味，加了一个清炒时蔬和一碗蛋花汤——上次一起吃工作餐，卫理笙多夹了两口时蔬，他便记了下来。
吃饭时，卫理笙没忍住，还是提起了昨晚的演唱会，倒不是想说裴未雨的秘密，只是单纯想分享这份开心：“学长，我昨晚去看裴未雨的演唱会了，特别精彩。”裴未雨在圈内名气不小，曲风清冽，不少理工科的学生也喜欢他，卫理笙想着，陆永恹或许也听过。
果然，陆永恹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眸问：“裴未雨？那个歌手？”
“对，就是他。”卫理笙点头，眼里带着笑意，“他唱歌超好听，舞台也特别有感染力，我还拿到了他的签名。”他说着，就想把背包里的CD拿出来给陆永恹看，又想起那道隐秘的印记，动作顿了顿，又把手收了回来，心里那份微妙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陆永恹察觉到他的迟疑，却没追问，只是淡淡道：“听过几首，曲风还行。”他本就对娱乐圈的人和事没什么兴趣，若不是偶尔实验室的师弟师妹讨论，或许都不会知道这个名字，只是看着卫理笙开心的模样，便也多听了两句。
卫理笙也没强求他认同，自顾自说着演唱会的盛况，说舞台上的灯光多惊艳，说裴未雨的现场多稳，说着说着，又想起后台那一幕，语气不自觉淡了些。陆永恹何等敏锐，立刻听出了端倪，问：“怎么了？不舒服？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卫理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觉得……明星私下里好像也和普通人一样，会累，也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他说得含糊，既没撒谎，也没把那道印记的事说出来，那是裴未雨的隐私，他不该随意泄露，哪怕是对着陆永恹。
陆永恹看了他一眼，显然是看出他有话没说，但也没再追问，只是道：“本就是普通人，不过多了层光环而已。”语气平淡，却像是看穿了卫理笙心里的纠结，轻轻一语，便让他释然不少。是啊，裴未雨再是万众瞩目的歌手，也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秘密，那道印记本就与他无关，他又何必耿耿于怀。
心结解开，卫理笙又恢复了笑意，低头扒了两口饭，心里轻快了不少。
下午卫理笙回了趟出租屋，把望远镜放好，又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许落悠已经醒了，正坐在客厅里刷手机，看见他回来，又凑上来问东问西，这次没再回避裴未雨的话题，卫理笙捡着无关紧要的说了说，没提后台的细节，许落悠听得津津有味，又絮絮叨叨叮嘱他晚上聚餐别喝太多酒。
傍晚五点半，卫理笙提前出门，给陆永恹发了定位，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快到了。”他站在菜馆门口等，没几分钟，就看见陆永恹的身影从路口走过来。陆永恹换了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褪去了白日里的随性，多了几分清爽利落，引得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
“学长。”卫理笙笑着迎上去。
“嗯。”陆永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卫理笙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眉眼干净，笑意温和。
两人一起往里走，彭澍他们已经到了，正占着一个大包间，看见卫理笙进来，立刻起哄，目光落在陆永恹身上时，都愣了一下。
彭澍认得陆永恹，连忙站起来打招呼：“陆学长好！”其他人也跟着问好，他们虽不熟，但也都听过陆永恹的名气。
卫理笙介绍道：“这是物理系的陆永恹学长，今天陪我一起过生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
陆永恹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性子虽冷，却也不失礼貌。众人也知他性子，没过多寒暄，连忙拉着两人坐下。包间里很快热闹起来，陈浩他们轮番给卫理笙敬酒，都是学生，大多喝的是果汁和啤酒，卫理笙酒量浅，喝了两杯啤酒就有些晕，陆永恹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把他面前的啤酒换成了果汁，低声道：“少喝点，难受。”
卫理笙抬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醉意的朦胧，乖乖点头：“好。”一旁的许落悠瞥见这一幕，挑了挑眉，凑到卫理笙耳边小声打趣：“可以啊理笙，跟陆学长关系这么好？”
卫理笙脸颊一红，推开他：“别瞎说，学长只是好心。”话虽这么说，心里却甜滋滋的。
吃饭时，众人聊起学业，聊起未来的规划，偶尔也会聊些八卦，不知是谁提起了裴未雨昨晚的演唱会，说体育馆外堵得水泄不通，还有人晒了见面会的照片。卫理笙心里微微一动，没搭话，倒是彭澍叹了句：“裴未雨是真火啊，长得帅唱歌又好，还一点绯闻没有，简直是完美偶像。”
“可不是嘛，我姐追了他两年，就盼着能近距离见一面呢。”另一个同学附和道。
卫理笙听着，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想起那道藏在领口下的印记，心里那份微妙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完美偶像？或许只是没被人窥见罢了。
他下意识看向陆永恹，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像是没听见众人的讨论，察觉到他的目光，陆永恹抬眸看来，递给他一筷子他爱吃的糖醋排骨，低声问：“怎么了？”
卫理笙摇摇头，小声道：“没什么。”
陆永恹没再多问，只是又往他碗里添了些菜，让他多吃点。
聚餐闹到八点多才散，陈浩他们要去KTV，拉着卫理笙一起，卫理笙看了看身边的陆永恹，婉拒道：“不了，我跟学长还有点事，你们去吧。”
众人了然地笑了笑，没再多劝，闹哄哄地走了。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卫理笙和陆永恹两人，卫理笙看着桌上的狼藉，还有没吃完的蛋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学长，让你跟着我闹了这么久。”
“没事。”陆永恹起身，“我送你回去。”
卫理笙的出租屋离菜馆不远，两人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晚风微凉，吹散了酒意。路边的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卫理笙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刻意放慢了脚步，希望这条路能走得再久一点。
“今天开心吗？”陆永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开心。”卫理笙立刻点头，语气真挚，“有学长的礼物，还有学长陪我吃饭，特别开心。”
陆永恹侧头看他，少年眉眼弯弯，眼里盛着路灯的光，好看得紧。
他喉结微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那就好。”
快到出租屋楼下时，卫理笙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看着陆永恹道：“学长，那个望远镜，真的太谢谢你了。等我下次去郊外观测，拍了好看的星星，第一时间给你看好不好？”
“好。”陆永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
“还有，今天麻烦学长了，改天我请学长吃饭吧。”卫理笙又说，心里盘算着要找个安静又好吃的地方，好好谢谢他。
“不用，我请你，生日该的。”陆永恹驳回。
卫理笙拗不过他，只好妥协：“那……那下次我帮学长整理实验数据吧，我很厉害的！”他说着，还挺了挺胸，样子有些可爱。
陆永恹看着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是卫理笙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真切，不是平日里那种淡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意，是眉眼都舒展开的模样，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好，那就麻烦你了。”陆永恹说。
两人又站在楼下聊了两句，卫理笙才依依不舍地跟陆永恹道别，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见陆永恹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他脸颊一红，挥挥手：“学长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陆永恹点头，看着他上楼，直到出租屋的灯亮起来，才转身离开。
卫理笙回到家，许落悠还没回来，应该是跟着陈浩他们去KTV了。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陆永恹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才笑着转身，把陆永恹送的望远镜拿出来，摆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又小心翼翼地把裴未雨的签名CD放在旁边，只是再看那张CD时，心里已经没了昨夜的纷乱。
他拿起手机，给陆永恹发了条消息：【学长，我到家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陆永恹的回复，依旧是简洁的几个字：【嗯，安心睡。生日安康。】
这是今天陆永恹第一次说完整的生日祝福，卫理笙盯着屏幕，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他知道，往后的日子里，或许还会有无数场精彩的演唱会，会见到无数耀眼的人，但这个生日，这个带着望远镜的温度、带着陆永恹清冷笑意的日子，会永远刻在他心里。
他躺在床上，想着下次和陆永恹一起整理数据的模样，想着去郊外观测时要和他分享的星光，嘴角的笑意就压不下去。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陆永恹发来的一张图片，是一张天文观测图，配文：【去年拍的猎户座，或许你会喜欢。】
卫理笙盯着那张图，心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飞快地回复：【喜欢！太好看了！学长好厉害！】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嗯”，没再发别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