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宇宙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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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的喧嚣渐渐落幕，操场上的人群散去，校园又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卫理笙一心扑在即将到来的天文观测模型竞赛上，那是关乎院系评级的重要赛事，他牵头设计的星体运行模拟模型，还卡在几组关键参数的调试上，半点不敢松懈。
从校庆结束那日起，卫理笙干脆扎进了天文系馆的专属实验室，三餐靠外卖潦草打发，夜里就伏在实验桌前反复演算、调整模型结构，连着三个通宵，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重，脸颊也褪去了几分血色，唯有盯着电脑屏幕里星轨模拟图时，眼神依旧亮得执着。实验室的灯，连续三夜都亮到凌晨，成了系馆深夜里唯一的光点。
实验室里只有主机运行的低鸣，卫理笙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还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星轨数据又一次出现偏差，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趴在桌上盯着满屏的公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夜风寒意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卫理笙以为是值班的保安，头也没抬地嘟囔：“我再调试一组参数就走。”
话音落下，头顶却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几分深夜独有的清冷，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这么拼？”
卫理笙猛地抬头，撞进陆永恹沉静的眼眸里。
他显然是刚从外面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米色的保温盒。
“学长？你怎么来了？”卫理笙愣了愣，连忙撑着桌子坐直身子，下意识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语气里满是讶异，这个点，陆永恹本该在休息才是。
陆永恹将保温盒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他眼下的乌青，又落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路过系馆，看见这边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这话太过牵强，九溪玫瑰园和天文系教学楼都在反方向，哪里算得上顺路。卫理笙心里明镜似的，暖意悄悄漫上心头，却没点破，只是看着那个保温盒，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陆永恹已经打开了保温盒，醇厚的汤香瞬间漫开，驱散了实验室里的冷清，是温热的山药排骨汤，汤色清亮，飘着淡淡的肉香与山药的清甜。“熬了点汤，没喝完，带着正好。”他说着，拿出里面的瓷碗，盛了满满一碗递过去，指尖触到碗壁，确认温度刚好才松手，“趁热喝，补点精神。”
卫理笙接过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口，熨得连日熬夜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他道了声谢，捧着碗小口喝起来，排骨汤炖得软烂入味，山药绵密，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跟着暖了起来。连日紧绷的神经，竟在此刻松了几分。
“学长，我这模型大概快成了。”喝着汤，卫理笙忍不住开口汇报进度，眉眼间带着几分雀跃，又掺着些许苦恼，“星体轨道的基础框架搭好了，就是几组初始参数总调不对，模拟出来的运行轨迹，和实际观测数据总差一点，我试了好几种演算逻辑都不行。”
他说着，侧过身子让陆永恹看电脑屏幕，指着上面的曲线和数据细细解释，语气里满是专注。
陆永恹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侧，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偶尔拂过卫理笙的耳畔，让他心跳悄悄慢了半拍。陆永恹听得认真，指尖偶尔轻点屏幕，提出几句精准的疑问，卫理笙一一应答，一人讲得投入，一人听得专注，实验室里只剩汤香与主机的轻鸣，静谧又温馨。
一碗汤见了底，卫理笙又撑着精神和陆永恹讨论了几组参数的调整思路，连日熬夜的困倦却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脑袋昏昏沉沉的，话没说完，脑袋一歪，便趴在堆满演算纸的桌前，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最后落在唇边的，是一句含糊的“学长……参数还得再算……”
陆永恹侧头看着他，少年睡得安稳，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纠结模型的事，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带着熬夜后的苍白，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轻轻盖在卫理笙身上，卫衣上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将少年裹在温热的气息里。
做完这一切，陆永恹才坐回电脑前，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模型数据里。
他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卫理笙设定的初始参数，又翻开一旁散落的演算纸，细细核对每一组数据，眉宇间是惯有的严谨。
屏幕的光映在他清冷的侧脸上，衬得他眼神愈发专注，深夜的实验室里，只剩键盘敲击的轻响，规律而沉稳。
他顺着卫理笙的思路反复推演，很快便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指尖飞快调整着参数，又重新运行模拟程序，屏幕上的星轨曲线，渐渐与实际观测数据重合。
不知过了多久，卫理笙在一阵细微的键盘声里醒来，晨光已经透过窗缝，在桌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动了动身子，身上的外套滑落肩头，带着熟悉的暖意与雪松香，他愣了愣，才想起昨夜陆永恹过来的事。
脑袋还有些昏沉，他撑着桌子坐起身，转头便看见身侧的陆永恹。
陆永恹正坐在电脑前，指尖还在调试着模型参数，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学长？”卫理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套，脸颊微微泛红，“我睡了多久？”
陆永恹闻声抬眸，见他醒了，指尖停在键盘上，淡淡道：“没多久，天刚亮。”他的目光扫过卫理笙清醒的眉眼，又转回头看向屏幕，语气带着几分严谨的提点，“你设得这个条件太优越了，宇宙没那么温柔。”
卫理笙一怔，连忙凑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近乎完美的星轨模拟曲线，又看向陆永恹调整后的几组初始参数，瞬间恍然大悟。
他先前为了追求模型的流畅运行，把初始条件设得太过规整，却忘了宇宙中本就充斥着各种变数，引力扰动、星际尘埃，皆是影响星体轨迹的因素，太过理想化的设定，反而偏离了观测的本质。
“原来是这样……”卫理笙喃喃自语，眼里满是豁然开朗的光亮，看向陆永恹的目光里，又添了几分敬佩与依赖，“学长，谢谢你，我之前怎么都没想到这点。”
陆永恹看着他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彩，指尖轻点屏幕上的关键参数：“我帮你调了基础框架，剩下的细节，要贴合你最初的观测逻辑来改，毕竟这是你的竞赛模型。”他没有全盘代劳，既帮他找准了症结，又留给他完善的空间，恰到好处的提点，最合卫理笙的心意。
卫理笙低头看着屏幕，又摸了摸身上还带着余温的外套，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连日熬夜的疲惫与焦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他转头看向陆永恹，少年气的眉眼弯得真切：“学长，你是不是一整晚都没走？”
陆永恹指尖微顿，没否认，只是淡淡道：“你的模型差临门一脚，放着不放心。”说着，他起身拿起空了的保温盒，又叮嘱道，“模型差不多稳了，今天别熬了，回去补个觉，下午再来细化细节，效率更高。”
卫理笙乖乖点头，把身上的外套拢了拢，认真道：“好，听学长的。对了，学长的外套，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陆永恹看着他抱着外套眉眼乖巧的模样，挑了挑眉：“不急，先穿着，早上风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宇宙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