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安全界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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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理笙攥着陆永恹的外套，脚步轻快地跟着他走出系馆，天边染着淡金的晨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路上偶尔遇上早起晨读的学生，都忍不住侧目看向并肩而行的二人，一人眉眼清亮带着少年气，一人清冷挺拔气质沉稳，格外惹眼。
到了校门口下，卫理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抱着外套的手，抬头看向陆永恹：“学长回去补觉吗？我下午准时去实验室细化模型，有问题再找你。”
陆永恹颔首，目光扫过他依旧带着倦意的眉眼，又叮嘱了句：“回去先睡够，别惦记模型，养足精神才好做事。”他昨夜替卫理笙盯着模型调试，后半程又对着数据反复推演校准，眼底也藏着淡淡的红血丝，只是性子内敛，半点没显露疲惫。
“我知道啦，学长也一样。”卫理笙乖乖应下，看着陆永恹转身走进物理系宿舍楼，才抱着外套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许落悠还在熟睡，出租屋里静悄悄的，他轻手轻脚洗漱完，便蜷进被窝，鼻尖萦绕着外套上淡淡的雪松香，像是陆永恹在身旁那般安稳，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午后。
醒来时神清气爽，连日的困倦一扫而空，卫理笙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抱着外套往天文系馆去。
实验室里，陆永恹早已不在，电脑屏幕上留着标注清晰的参数调整备注，每一处改动都标着适配的观测逻辑，字迹工整有力，看得卫理笙心头暖意翻涌。
他按着陆永恹的提点，一点点细化模型细节，卫理笙越做越投入，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傍晚时分，模型的核心调试彻底收尾，只剩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打磨。
卫理笙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陆永恹发消息，字里行间满是雀跃。
【学长，模型差不多调好啦！多亏了你，不然我还得卡好久！】
消息发出去，却没像往常那般很快收到回复，卫理笙虽有些疑惑，却想着陆永恹许是在忙自己的课题，便没再多扰，自顾自完善剩下的细节，又将所有数据备份存档，才锁好实验室的门离开。
接下来卫理笙进行模型的收尾工作，偶尔遇上疑问找陆永恹，对方的回复总是来得比往常慢些，语气也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仓促，只说自己在忙一个紧急课题，等闲下来再帮他核对最终数据。
卫理笙没多打扰，只将疑问一一记下，等着陆永恹得空再说，偶尔在校园里偶遇，也只见陆永恹行色匆匆，眼底的红血丝比那日清晨更重，连身上惯有的清爽雪松味，都淡了几分，眉宇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卫理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次想开口让他多休息，都被陆永恹一句“课题赶进度”轻轻带过。
他便默默记着陆永恹的作息，每天早上多带一份温热的早餐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晚上则将整理好的模型疑问清单，安安静静放在他桌角，连多余的打扰都不肯有，只盼着他能在忙碌间隙，吃上一口热的，少费几分心。
这般连轴转的日子，一晃就是三天。
卫理笙的模型彻底敲定，反复校验都精准无误，只等着竞赛提交。
他拿着最终的校验报告，兴冲冲地想第一时间和陆永恹分享这份喜悦，也想让他帮忙做最后一次把关。
推开门时，里面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陆永恹伏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课题演算纸，电脑屏幕还亮着复杂的物理公式，他的脊背微微佝偻，平日里挺拔的身形此刻透着几分颓然，连卫理笙推门进来的动静，都未曾察觉。
“学长？”卫理笙轻唤一声，脚步快步走到桌前，才看清陆永恹的模样。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褪去了所有血色，额角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浅促的沉重，往日里清亮锐利的眼眸，此刻微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垂落，却在无意识地轻颤。
卫理笙心头一紧，伸手轻轻碰了碰陆永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瞬间传来，烫得他指尖一颤。
他慌了神，又抬手覆上自己的额头，温差悬殊，不用体温计都知道，陆永恹烧得厉害。
他想起这几日陆永恹的仓促与疲惫，想来是那日帮他调试模型熬了通宵，回去后又马不停蹄赶紧急课题，竟是连轴转了整整三天！
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般消耗。卫理笙又急又心疼，伸手轻轻晃了晃陆永恹的肩膀：“学长，醒醒，你发烧了，得去医院。”
陆永恹在混沌中睁开眼，眼神迷茫了许久才聚焦在卫理笙脸上，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模型……好了？”他记挂的，竟还是卫理笙的竞赛模型。
卫理笙鼻尖一酸，强压下心头的涩意，扶着他慢慢坐起身：“早好了，学长，你都烧糊涂了，先顾着自己。”他扶着陆永恹起身，才发现对方身子虚得厉害，大半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肩头，滚烫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烫得卫理笙心口发紧。
他半扶半搀着陆永恹往宿舍走，又顺手给辅导员发了消息，谎称自己身体不适，需得请假几日，干脆利落翘了接下来的所有课程。
安置陆永恹躺好后，他又快步跑去校医院买退烧药、体温计和退热贴，来回奔波间，额角沁出薄汗，却半点不敢耽搁。
回到别墅时，陆永恹又陷入了半昏半醒的状态，脸颊烧得泛红，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忍受着周身的灼烫。
卫理笙拧了温毛巾，轻轻敷在他的额头上，又帮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惊扰了他。
等体温稍稍降了些，才按医嘱倒好温水，拿着退烧药走到床边。
“学长，醒醒，该吃药了。”卫理笙轻轻拍了拍陆永恹的脸颊，看着他艰难睁开眼，便扶着他慢慢坐起身，将温水递到他唇边，又把退烧药喂到他掌心。
陆永恹昏沉间顺从地张嘴咽下药片，喉间滚动着喝了两口温水，药性未起，身上依旧滚烫。
刚想扶着他躺下，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力道不算大，带着滚烫的温度，却攥得很紧，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的浮木。
陆永恹的眼眸半睁着，目光蒙着水汽，没了往日的清冷锐利，只剩几分脆弱的依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重复着两个字：“别走……”
卫理笙的身子猛地一僵，被攥着的手腕传来滚烫的触感，顺着脉络蔓延到心口，又酸又软。
他看着陆永恹苍白脆弱的模样，心头的心疼翻涌得厉害，连忙反手握紧他的手，语气放得极尽温柔：“我不走，学长，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不走。”
听见这话，陆永恹紧绷的力道才稍稍松了些，却依旧没松开他的手腕，脑袋微微歪着靠在床头，又缓缓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只是攥着他手腕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卫理笙就这般被他攥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另一只手时不时换着额头上的温毛巾，静静守在他身旁，看着他昏睡的模样，一夜未眠。
天光微亮时，陆永恹的烧终于退了些，不再是那般灼人的温度，攥着卫理笙手腕的力道也彻底松开，呼吸均匀而沉稳，睡得安稳了许多。
卫理笙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早已留下一圈浅浅的红痕，他却半点不在意，只小心翼翼地帮陆永恹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起身，悄悄带上门往出租屋去。
他要回去拿些换洗衣物，更想给陆永恹准备些清淡的吃食。许落悠见他一大早回来，还带着一身未散的疲惫，听他说清缘由后，也没多打趣，只催着他快去快回，又塞给了他一本老旧的家常食谱，让他照着给病人做些好消化的。
卫理笙拎着简单的换洗衣物和食谱，匆匆赶回陆永恹的别墅。
别墅里很安静，陆永恹还在睡着，他便轻手轻脚走进厨房，他将食谱摊在料理台上，又翻出自己特意带来的笔记本，坐在小凳上认真记录，扉页上工工整整写着“病人饮食禁忌”，往后的页面里，密密麻麻记满了要点：发烧初期忌油腻辛辣，宜清淡流食；山药、小米养胃，可煮粥；排骨需炖烂，少盐少油；生冷食物绝对不能碰……一笔一划，皆是用心。
他照着笔记，先从最简单的小米粥做起。淘洗小米时格外仔细，反复冲了好几遍，生怕残留杂质，加水时也按着食谱上说的比例，一点点斟酌着添加。
可从小喊着金钥匙长大的他从未下过厨，对着燃气灶手足无措，火开得大了些，锅底很快就冒了烟，他慌手慌脚地调小火，又忘了时不时搅拌，等闻到一股焦糊味时，锅里的小米粥早已变得半生不熟，锅底还粘了厚厚的一层焦痂。
卫理笙看着锅里的粥，脸颊涨得通红，又急又懊恼，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不甘心，又重新淘洗小米下锅，这一次格外谨慎，全程守在灶台旁，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粥，时不时用勺子搅拌，可火候还是没掌控好，熬出来的粥依旧算不上好看，米粒有些沉底，汤水也不够浓稠，虽没再糊底，却远算不上可口。
他端着粥走进卧室时，陆永恹恰好醒了过来，烧已经彻底退了，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清明了许多，正靠在床头打量着他。
卫理笙见状，脸颊更红了，端着粥的手都有些局促，小声道：“学长，你醒啦？我想着你刚退烧，该吃点清淡的，就试着煮了点小米粥，就是……煮得不太好。”
说着，他便将粥递到陆永恹面前，眼底满是忐忑，等着对方的评价，心里早已做好了被嫌弃的准备。
陆永恹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粥香混杂着淡淡的米味，算不上醇厚，却透着十足的心意。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米粒的口感算不上绵密，甚至有些生硬，却带着淡淡的温热，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得心口暖暖的。他没说话，只是一勺一勺，安静地喝着，很快就将满满一碗粥见了底。
卫理笙看着他尽数喝完，眼里满是诧异：“学长，你都喝完啦？不难喝吗？”
陆永恹放下空碗，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平淡：“还可以。”
简单三个字，让卫理笙瞬间松了口气，眉眼又恢复了往日的清亮，笑着说：“那太好了！我下次再试着煮，肯定能煮得更好喝。”他说着，便端着空碗起身，又想着陆永恹刚退烧，需得多休息，便轻声道，“学长你再躺会儿，我收拾完就在外面，有事你叫我。”
陆永恹颔首应下，看着他轻快走出卧室的背影，方才喝粥时的些许苦涩，仿佛都化作了心口的暖意。
卫理笙收拾好厨房，又怕夜里守在床边不方便，便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薄被和软垫，在卧室旁的沙发边铺了个简易的地铺，既方便夜里照看陆永恹，又不会打扰他休息。
白日里，他便守在别墅，按着笔记本上的禁忌研究食谱，虽时不时会煮糊东西，却越做越有模样，陆永恹也总是尽数吃完，偶尔还会提点他两句火候的掌控。
入夜后，卫理笙躺在客房的床上，白日里守着陆永恹的疲惫渐渐涌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地落在静谧的夜里。
卧室里的陆永恹却没睡着，退烧后身子还有些虚，辗转间听见外面平稳的呼吸声，便轻手轻脚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出去。
月光透过窗纱，落在卫理笙的脸上，少年睡得安稳，眉头舒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带着健康的淡粉。
夜里的气温有些低，卫理笙睡得沉，薄被堪堪盖到肩头，大半的胳膊都露在外面。
陆永恹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厚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卫理笙身上，动作轻柔得怕惊扰了他。
盖好毯子，他的指尖下意识地轻轻触了触卫理笙的额头，温热的触感，平稳而安心，和几日前自己滚烫的温度截然不同。
他的指尖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轻轻顿了顿，眼底只剩珍视。
月光清浅，将两人的身影在地板上晕出浅淡的重叠，别墅里静得只剩彼此平稳的呼吸，落在空气里，温柔得不像话。
陆永恹的指尖停在卫理笙的发顶，轻轻顺了顺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往日里敲惯了键盘、握惯了笔的手，此刻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笨拙，却又细致得无可挑剔。
他就这般静立在床边，望了卫理笙许久，才缓缓直起身，又怕夜里温度骤降，俯身将盖在少年肩头的厚毯再拢了拢，确认边角都掖得严实，才转身轻步往卧室走。
只是走到房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月光下的少年眉眼柔和，睡得安稳，那模样让他十分心动。
这许多日子里的克制与隐忍，他这份心思早就越过了学长与学弟的界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安全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