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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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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理笙背上背包，将折叠小推车收好拎在手里，冲彭澍挥了挥手：“走了！”
三点半，他准时从宿舍出发。去往机场的地铁需要将近一小时，车厢里不算拥挤，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电脑的边缘，脑子里又把待会儿要说的话预演了一遍。自我介绍、代表系里欢迎、询问旅途是否劳累、然后……自然地过渡到设备升级的话题。
地铁平稳运行。卫理笙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加速的心跳。他想起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今天，终于可以见面。
四点四十分，地铁准时抵达机场站。
卫理笙随着人流走出车厢，步入宽敞明亮的到达大厅。电子屏上滚动着航班信息，他很快找到了陆永恹乘坐的航班——MU5045，预计到达时间17:05，状态显示“准时”。抵达口是B05。
他快步走向B05口，找了个视线开阔又不会挡住通道的位置站定。
时间还早，他环顾四周，看到不少举着牌子接机的人，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也该做个牌子？随即又觉得太过刻意，何况……陆永恹应该也不喜欢这种阵仗吧。他深吸一口气，将折叠小推车放在脚边，安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抵达口开始陆续有人走出来。
接机的人群开始骚动，呼唤声、笑声、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交织在一起。卫理笙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盯着出口通道。
17点10分左右，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推着一个不大的深灰色行李箱，步伐沉稳。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卫理笙也立刻认出了那张在照片和学术报告视频里见过无数次的脸——陆永恹。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清瘦一些，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大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目光沉静而锐利，正略微侧头看着指示牌。
卫理笙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小推车的拉杆，快步迎了上去。
“陆学长！”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您好，我是天文系大一的卫理笙，林教授让我来接您。”
陆永恹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卫理笙身上。他的视线在卫理笙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快速确认什么，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礼节性的弧度。
“你好，麻烦你了。”他的声音比卫理笙想象的略低一些，语调平稳。
“不麻烦不麻烦！”卫理笙连忙摆手，伸手去接陆永恹的行李箱，“学长，行李我来拿吧。”
陆永恹没有推辞，松开了手：“谢谢。”
卫理笙利落地将行李箱放到自己的折叠小推车上固定好，动作一气呵成。
“学长，这边走，车在外面等着了。”他侧身引路，脑子里飞快转动：天气话题！彭澍教的！
“杭州今天天气还不错，比北方暖和些，您一路过来还顺利吗？”
“航班很准点。”陆永恹走在他身侧，步伐不疾不徐，目光扫过机场大厅，“天气是比北京好很多。”
简单的回应，听不出太多情绪。卫理笙悄悄吸了口气，保持微笑：“那就好。林教授和系里的老师同学们都很期待您回来。”
“嗯。”陆永恹应了一声，侧头看了卫理笙一眼，“林教授在邮件里提到，观测设备升级方案是你主要负责整理的？”
话题转得比预想中快，而且直接切入核心。卫理笙点头道：“是的，学长。我参与了一部分数据整理和初步的需求分析。具体的方案和最新的观测数据我都带在身上了，您如果有空，路上或者到酒店后可以随时看。”
他斟酌着措辞，既表达了准备充分，又没显得过于急切。
陆永恹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两人很快走到停车场，找到了系里安排的车。卫理笙帮忙放好行李，等陆永恹在后座坐定，自己才坐进副驾驶，跟司机打了招呼。
车子驶离机场，汇入傍晚的车流。窗外的天空染上了淡淡的橙紫色。卫理笙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那份精心准备的文件，转身递给后座的陆永恹：“学长，这是相关的资料。最前面是摘要和目录，您可以先大概看看。”
陆永恹接过平板，道了声谢，目光便落在了屏幕上。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隐约的车声。
卫理笙坐正身体，目光投向窗外，但余光却忍不住留意着后座的动静。
陆永恹看得很专注，指尖偶尔在屏幕上滑动。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偶尔会微微蹙一下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陆永恹抬起头，看向卫理笙：“数据比对很详细，尤其是对火星和木星大气活动异常波动的关联性分析，切入点不错。”
卫理笙心头一喜，能得到陆永恹这样的评价，至少说明自己的基础工作没白费。
他正要谦虚两句，却听陆永恹继续问道：“不过，关于射电望远镜阵列的升级部分，你提到需要增加的高频接收模块，对于校内现有穹顶的改造和抗干扰措施，方案里只是引用了通用的工程标准，有没有考虑过西湖周边城市光污染逐年变化的具体数据对高频信号可能产生的非线性影响？”
问题直接点出了方案中可能存在的薄弱环节。
卫理笙一怔，他确实更多地参考了通用标准和历史数据，对于近年动态变化的精细化建模考虑得不够深入。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自己知识储备的盲区，也是方案需要进一步完善的关键。
“这个……”卫理笙坦诚地摇了摇头，眼神却亮了起来，“学长，您指出的这一点非常关键。我主要依据的是前几年的光污染普查数据和标准模型，对于近年动态变化和非线性影响的针对性分析确实不足。系里的数据库里有最新的区域遥感监测资料，我回去立刻调取补充进去，重新评估影响权重。”
他没有试图辩解或掩饰不足，而是直接承认了问题所在，并给出了明确的改进方向。态度认真，反应迅速。
陆永恹看着他，“嗯。动态数据很重要，模型也需要本地化修正。回去后可以把相关数据发我一份，我们可以一起看看。”
我们可以一起看看。
卫理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强压住心头的雀跃，用力点头：“好的，学长！我今晚就整理出来！”
车内的气氛似乎悄然缓和了一丝。陆永恹又低头看了会儿资料，问了一些其他细节，卫理笙都尽可能清晰有条理地做了回答。虽然有些问题他无法立刻给出完美答案，但都记了下来，准备后续跟进。
车子抵达学校附近预定的酒店。卫理笙帮忙办理入住，又坚持将行李送到了房间门口。
“学长，您先休息。校庆活动和系里座谈的安排，我稍后发到您邮箱。明天林教授会亲自过来和您详谈。”卫理笙站在门口，礼貌地说道。
陆永恹点了点头：“今天辛苦了。资料我看过后会有一些具体意见，明天和林教授讨论前，我们可以先沟通一下。”
“好的！随时联系我！”卫理笙连忙应下，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和期待的充实感。
离开酒店，华灯初上。卫理笙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晚风带着凉意，他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他拿出手机，看到彭澍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见到人了没？怎么样？】
【大佬是不是气场两米八？】
卫理笙笑着打字回复：【见到了。气场何止两米八。不过……人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接近。还指出我方案里的一个问题，特别关键！还说可以一起看数据！】
彭澍几乎是秒回：【可以啊阿笙！首战告捷！这侧影，绝了！果然大佬就是大佬！】
【不过“一起看数据”……你确定不是客气话？】
卫理笙：【不管是不是客气，机会抓住了就是真的！不说了，我回图书馆加班，今晚就得把数据弄出来！】
他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几乎要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