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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剑收笙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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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陆永恹一夜无眠，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卫理笙的对话框上方，抖得厉害。屏幕上还停留在前几日的聊天记录，卫理笙兴奋地跟他说论文校对的进展，说等他回去一起逛圣诞市集，说雪山的数据又有了新的波动。
那些温热的字句，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他闭了闭眼，狠下心，一字一句敲下冰冷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意：
【我们分手吧。】
【往后，不必再联系了。科研上的事，我会让我的特助后续跟你对接，雪山的项目你想继续做，格松教授会帮你协调资源，你不想做，也可以随时停，我绝不勉强。】
【三天后，我会飞欧洲，往后就定居在那边，不再回来。陆家的事，我会彻底接手，天文研究，我也不会再碰了。】
每敲完一句，他的心就沉下去一分，敲完最后一个字时，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过，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在发送的瞬间，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拉黑了卫理笙的微信、手机号，还有所有能联系到彼此的社交账号。
他怕自己再多等一秒，怕看到卫理笙的质问与挽留，就会不顾一切地反悔，就会忘了自己的妥协是为了什么。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眼底的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亲手斩断了与卫理笙的所有牵绊，用最决绝的方式，扮演着一个背信弃义的罪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决裂的背后，是怎样沉重的守护与煎熬。
远在波士顿的卫理笙，几乎是在消息弹出的瞬间就看到了。彼时他刚到绿楼办公室，正握着那枚加密硬盘，准备核对多台站的数据，屏幕上弹出的三条消息，像三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他的手指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的字句，每一个字都冷得刺骨，那些决绝的话语，和他认识的陆永恹判若两人。机场离别时的疏离、反常的沉默，陆承施加的压力，瞬间在脑海里串联起来，他瞬间就懂了——陆永恹是被逼的。
心口的疼铺天盖地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发抖，指尖冰凉。
他疯了似的给陆永恹打电话，听筒里一遍遍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已拉黑”。
他发微信，消息前永远挂着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所有的联系渠道，都被陆永恹亲手切断了。
卫理笙跌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盯着桌角的冰湖晨曦相框，照片里的冰湖泛着微光，远处的雪山皑皑，那是他们共过生死的见证。
眼泪终是忍不住，一颗颗砸在桌面上，也砸在那枚加密硬盘上，晕开细碎的湿痕。
他没有哭出声，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满心的委屈、心疼与不甘，交织成一张密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不信陆永恹是真心要分手，不信他会真的放弃天文，放弃他们一起执着的一切。
哭了许久，他抬手擦干眼泪，眼底的泪意褪去，只剩执拗的坚定。他攥紧掌心的加密硬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会守好他们的研究，会日复一日核对那些数据，会等着陆永恹，等他挣脱桎梏，等他回来给一个解释。无论等多久，无论要面对多少困难，他都等。
彼时波士顿正值平安夜前夕，街头的圣诞彩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绿楼里却透着彻骨的凉。
平安夜的雪花，飘落得却是厄运。
自此剑收笙歌碎，相思已入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