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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逃实验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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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试试,味道还不错。”
江愈拿起筷子,自然地拌开自己碗里的面条,吹了吹热气,先吃了一口。
苏闵昊看着眼前这碗朴素的面,又看看江愈低头安静吃面的样子,她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在面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此时此刻的江愈,就像这碗清汤面一样,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这些事情好像早就融入了她的生活。
他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条送入口中。
味道……是他没有尝试过的。
很素,味道却很好。
他的目光却忍不住落在江愈身上。
“你……经常来这里?”苏闵昊放下筷子,尝试打破沉默。
他发现现在的江愈平淡的就像一杯白开水,不似之前那样刻意靠近他。
之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目标和情绪,能玩一场你追我逐的游戏。
眼前这个真实的江愈,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不透,也抓不住。
一般人会觉得无趣,可是苏闵昊却觉得,这样更有意思。
“嗯,下班晚了或者饿了就会来。方便。”江愈简短地回答,没有抬头,又喝了一口汤。
在更久的之前,她也会来。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与这烟火小馆融为一体的熟练感,这只是她再日常不过的日常。
苏闵昊的心沉了沉。
这种彻底的“接地气”,这种对他存在的视若无睹,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兴奋,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说到江愈经常会来,一边已经择完菜的老板突然想起来江愈第一次来的情形。
她第一次来也是被人带着来的,那是个紫眼睛的男人。
虽然穿着不像普通人,却接地气的很。
“哎小江,之前带你来的那个紫眼睛的朋友呢?我在这边可都两三年没见过他了”
紫眼睛。
三个字传进苏闵昊耳中犹如惊雷。
他所知道的所有人里,紫瞳只有兰特的那位……
“他家离越云远,之前来越云办事的。”
故人重提,江愈有一瞬恍惚。
很快又回神应声。
“那小伙子眼睛挺别致的,跟琉璃珠子似的!”老板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
江愈的片刻失神尽数落在苏闵昊眼里。
苏闵昊心底涌出怀疑的火苗,很快又被自己掐灭。
不会,江愈没有去过兰特,也许只是她真的恰好有一位紫色眼睛的朋友,而不是那位。
就算江愈去过兰特,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医生,没有任何机会能够见到他。
他在心里这么想着,可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只等着爆发的那天。
“紫色眼睛很少见,你这位朋友应该很特别。”
苏闵昊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只是对老板话中“琉璃珠子”般眼睛的好奇。
江愈从桌上的的抽纸盒抽出一张纸擦嘴。
“很久没见的人,没什么特别的。”
江愈拿出手机结账。
苏闵昊见江愈起身,又往嘴里塞了几口面。
“吃好了?”
“吃好了,现在……回家吗?”
“嗯。”
苏闵昊跟着江愈,目光却像无形的钩子,紧紧锁在她身上。
昏黄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清瘦的影子,投在老旧的地面上。
她推开门,率先走入外面夜色渐浓的街道。
晚风带着凉意吹拂过来,苏闵昊却感觉不到丝毫清爽。
他看着江愈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背影融入城市的灯火阑珊,却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份“接地气”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一种平凡生活的写照,反而成了一种难以捉摸的、深不见底的伪装。
他好像……和她的距离很远。
不是身体的远离,而是灵魂的隐匿。
那个曾经试图靠近他的江愈,带着明确目的和情绪波动的江愈,似乎真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他看不透、抓不住、甚至无法激起半点涟漪的江愈。
很奇怪,但他问不出口。
像秦泽彦说的,他就连靠近她都要假装失忆,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呢?
苏闵昊心底突然生出从未有过的执拗。
他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和她并肩而行。
天已经黑沉下来,夕阳余光混杂着路灯的光散落在这座城。
路灯的光勾勒出江愈侧脸的线条,那双眼直视着前方,对苏闵昊的刻意靠近毫无反应。
他心中的那点执拗的火苗,被这彻底的漠视猛地一吹,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腾”地燃成了熊熊烈焰。
征服欲被前所未有的挫败感点燃,烧灼着他的理智。
“江愈,你能说说你的以前吗?”
苏闵昊迫切的想要了解她,想要了解那个真实的她,而不是之前找人查到的她的生平。
江愈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步频都没发生变化,依然保持着之前的节奏,行走在人行道上。
暖色的光打在她身上,却穿不透她身上的那道“屏障”。
江愈微微歪了下头,轻笑过后,把自己的过去在苏闵昊面前完全剖解开来。
风把江愈的话吹到苏闵昊耳边,轻柔又缓慢,可那些经历,却实在惹人心疼。
江愈说的话真假参半,有些是之前系统告诉她的,有些,是她真实经历过的。
她把自己的过去叙述的太过简单,简单到像是在说在网上看到的故事……
她说,她三岁就走丢了,是孤儿,三岁之前的记忆她只能记起零星片段,但都是些没什么用的切片。
三岁到十五事情,她不记得。
她说,她原本不叫江愈,到底叫什么,她不清楚。
……
很久之后回想起来,苏闵昊只记得那天风很大,大到让他心颤。
他的心,好像也被风吹乱了。
“三岁走丢……十五岁记忆空白……”苏闵昊呢喃着江愈话里的关键信息,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苏闵昊侧过头,江愈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可落在苏闵昊眼里,这份平静更像是江愈伪装起来的坚硬外壳。
挫败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但随之升腾起的,是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探究欲和征服欲。
他不再想玩那个“你追我逐”游戏,他想解开江愈身上的谜底。
她越是这样疏离淡漠,他就越想撕开那层平静的面纱,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可他不知道,他对江愈的爱意也在悄然滋生。
他加快了脚步,再次与她并肩,甚至刻意缩短了那半臂的距离。
晚风似乎更大了些,吹得路旁的树叶哗哗作响,也吹得江愈的衣角猎猎翻飞。
她依旧目不斜视,仿佛身边这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只是空气。
“江愈,”苏闵昊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点模糊,却又异常清晰,“你有找过自己的家人吗?”他侧目,目光灼灼地锁住她,试图捕捉她眼中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家人”这个词眼触动到了江愈的神经。
她的脚步几不可查停顿一瞬,快得像是苏闵昊产生的错觉。
“找过。”也找到了,只是她太过怯懦,她没有勇气和他们相认。
而且,阮家已经有了一位小姐,她回去,只会给所有人徒增麻烦。
“然后呢?找到了吗?”
“没有。”
江愈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
“那你……”
“苏简。”
江愈停下脚步,转身直视苏闵昊,“我的过去没那么精彩,不值得人花那么多心思去了解。”
她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风声。
苏闵昊被江愈的目光定在原地,所有翻涌的疑问和探究,在那瞬间哑火。
而且她叫的是苏简,那是她起的名字,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叫苏闵昊。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连他那拙劣的演技,江愈也没怀疑过。
江愈工作的地方离家不算太原,加上江愈谈及自己的过往的路程,离距离那间出租屋只剩下几分钟路程。
苏闵昊不近不远跟在江愈身后。
回到出租屋,江愈来到床边,拉上之前装上的帘子,草草换了身衣服又要出去。
她还又工作。
“要不,今天别去了吧?”
苏闵昊犹豫地劝阻道,江愈要是一直这么拼,时间久了对身体的损伤可不小。
“没事,不用等我,我今晚不回来了。”
江愈说完就出门了。
屋里就剩下苏闵昊。
如果房子不是和江愈一起租的,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癔症。
*
“哥!!”
文景轩一眼锁定人群中那个高挑的身影,把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就冲着人群喊。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璟安转过头,那张脸文景轩一模一样。
确定是自己弟弟,江璟安急忙穿过人群,来到文景轩面前。
“她呢?”
原本还喜笑颜开的文景轩听到这句话,瞬间笑不出来了。
什么啊,他这么久才回来一次,江璟安就问这个?都不关心他一下的吗?他可是他唯一的亲弟弟!!!
文景轩无语的偏过头,表示:你自己猜去吧。
“问你呢。”
江璟安见文景轩这幅样子,抬手一个巴掌拍在他头上。
“啊!”文景轩怒目瞪着江璟安,不关心他就算了还打他,有他这么当哥哥的吗?
江璟安倒不怵他,一记威胁的眼刀甩过去。
“不知道,她不让我跟着。”
“那你回来干嘛?找打?”
不让跟着,倒是她一向的做事风格。
文景轩突然严肃起来,“出事了。”
在和江愈商量搬家当晚,江愈出去了,但苏闵昊连夜收好了东西。
江愈的东西属于私人物品,他擅自动了不太好,只能等着她自己回来收拾。
苏闵昊以为江愈晚点就会回来,没把她临走前说的那句“不用等她”放在心上。
苏闵昊就在家里等啊等,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翌日
苏闵昊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他几乎立刻清醒过来,他居然等睡着了。
环顾屋子四周,没有江愈的身影。
所有东西也维持着原样没有任何变动。
屋子里安静的过分,完全没有另外一个人活动的痕迹。
这是……一晚上没回来?
意识到这点,苏闵昊的心沉了下去。
他烦躁地在自己头发上乱揉一圈。
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江愈打了个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关机了?
“搞什么……”苏闵昊低声嘟囔,紧锁着眉。
苏闵昊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还早,再等等。
时间争分夺秒地溜走。
门口传来脚步声,苏闵昊以为是江愈,刚到门边开门准备迎江愈,却听到隔壁的门开了。
失落席卷了苏闵昊全身。
他叹了口气,挫败地走回去坐着,眼巴巴盯着门,像要把门盯出一个洞。
十点,十二点,下午两点……
依旧不见江愈踪影。
拨不出去的电话,发出的消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屋子里静得让人窒息。
苏闵昊紧盯着手机,那一条条发出的消息仿佛变成了一根根刺,狠狠的刺向他,刺得他心烦意乱。
江愈那句“不用等她”,在此刻的苏闵昊脑海里,像是诀别。
她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却好像又什么都带走了。
苏闵昊彻底失了耐心。
电话直接打给了自己的助理,“查一下江愈去哪了。”
电话挂断,苏闵昊把手机往沙发上随意一丢,自己也躺倒在沙发上。
开始猜江愈会去哪里。
脑子里有一道身影猛然闪过。
如果,江愈知道了他在骗她……
*
三天前,内城一家餐厅内
苏闵昊和一众朋友在包间里聚餐。
“苏哥,这么久不见,是不是醉倒在温柔乡里把兄弟们忘记了?”
一听这话,包间里立马有人开始起哄。
苏闵昊散漫的扯出一个笑。
“怎么会?苏哥可不是这样的人!”
谷逸立马接话替苏闵昊反驳。
“谁信啊!”
“就是啊,我们可都见过小嫂子。”
谈起江愈,最先让人想到的,是江愈那张脸。
“啧,”一个染着黄毛、笑得有些轻佻的朋友咂了咂嘴,身体前倾,带着点促狭的意味看向苏闵昊,“苏哥,别的不说,小嫂子那张脸,是真绝了!清纯挂的,但眼睛看人的时候又特别勾人,纯欲天花板啊!难怪苏哥舍不得出来。”
这话一出,包间里又是一阵起哄的笑声,夹杂着几声口哨。
苏闵昊原本散漫的笑容淡了些,但也没反驳。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悠悠地晃了晃,眼神落在琥珀色的液体上,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像是默认了这种评价,又像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
“哎,苏哥,说真的,”另一个朋友凑近了点,带着点打探的口气,“你这回是认真的?玩玩儿还是……奔着结婚去的啊?那可是阮……”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江愈的身份背景他们多少知道些分量。
苏闵昊还没答话,旁边的谷逸立刻又抢着开口,语气带着点夸张的维护:“说什么呢!当然是认真的!我们苏哥对江愈小姐那是一心一意!对吧苏哥?”他说着,还用手肘碰了碰苏闵昊。
苏闵昊抬眼,扫了谷逸一眼。
苏闵昊没接谷逸的话茬,反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声响,压下了周围的嘈杂。
他身体微微后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脸上重新浮起那种众人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和掌控欲的笑容。
灯光下,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深,看向刚才提问的那个朋友,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包间:
“认真?”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温度。
“江愈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连背景音乐都仿佛被调低了音量。谷逸的脸色有些发白,紧张地看着他。
其他人则屏息凝神,等着这位苏少的下文。
他们太熟悉苏闵昊这种表情了,往往意味着他要说点真话,或者……是足以掀起波澜的“真心话”。
苏闵昊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带着好奇和探究的脸,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和玩味,终于吐出了后半句:
“好骗,她最大的作用,也只有阮家。”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里的一滴水,瞬间在包间里炸开了锅!
起哄声、口哨声以及倒抽冷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可能是气氛正盛,有个不知死活的男人站起来,“不过要我说,还是苏哥那个初恋长的带劲,玩的最开……”
话没说完,苏闵昊脸色就沉了下去,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下,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掼在地上。
“砰——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撕裂了包间里的混杂着的杂乱的所有声音。
琥珀色的酒液和锋利的玻璃渣四溅开来,离得近的人慌忙躲闪,脸上看好戏的表情僵住,转为惊惧。
原本喧闹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余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残留的酒精气味。
“管好你的嘴!”苏闵昊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目光如刀般剐向那个口无遮拦的男人。
那男人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包间里噤若寒蝉。
谷逸更是大气不敢出,缩了缩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沙发里。
苏闵昊的那个初恋一直是他不愿提及的,在这种情况下被搬出来,还夹杂着污言秽语,苏闵昊会生气再正常不过。
这人也是真不怕苏闵昊弄他,私底下说说就算了,当着苏闵昊的面还敢这么说。
苏闵昊刚才评价江愈时那种带着轻蔑的玩味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一种被踩了逆鳞般的凶狠。
散场时,苏闵昊扫到一个身影,很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他只当自己想多了,那只是一个服务员……
服务员。
出租屋里的苏闵昊坐直身体,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苏闵昊不敢深想,发消息让助理同时查一下江愈的工作地点。
苏闵昊一遍遍在心里劝慰自己,应该只是巧合。
不知过了多久,助理发来了消息——江愈今早就买了机票离开了,之前工作的地方是金玉楼。
金玉楼。
苏闵昊反复确认是不是有不一样的字,会不会是另外一家店。
可越云城,只有一家金玉楼。
所以,那天那个身影真的是她……
她和几个服务员全程都在包间里。
她戴着口罩他就没认出来……
那句“好骗,她最大的作用,也只有阮家”……那句足以将她的真心彻底碾碎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包括,他为了初恋而暴怒的样子,她都看到了。
也包括,他装失忆骗她的事情。
苏闵昊浑身力气被抽走,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自己那些冷酷无情的话,在脑海里无限循环、放大,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淬毒的刀子,反反复复地凌迟着他自己。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她!解释!他可以解释!
他入戏了,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苏简,也真的,对江愈动了心……
可他把她推开了,以一种不可挽回的方式。
难怪,难怪江愈昨晚会问他那样的问题。
“苏简,你会骗我吗?”
那不是一个试探,那是一个濒临绝望的人在寻求最后的确认!
他却说“不会”,何其可笑。
他骗了她,用“苏简”的身份,编织了一个虚幻的温柔乡。
他骗了她,用虚情假意,换取了她的毫无保留。
他骗了她,在他享受着她的信任和付出时,却在另一个场合,将她视作可以随意评价、利用甚至羞辱的“垫脚石”!
而现在,这所有的欺骗,在江愈那里,已然全盘托出!
不是由别人转述,不是道听途说,是她亲耳所闻,亲眼所见!铁证如山,他辩无可辩!
找到江愈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占据了他混乱的大脑。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仿佛江愈下一刻就会推门而入。
太可笑了,他居然真的,对江愈动了感情。
但是现在不论再说什么都晚了。
她走了。
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她没有带走这个出租屋里任何属于她的东西,屋子里的所有摆设,此刻都成了无形的巴掌,狠狠落在苏闵昊脸上。
她带走的,只有苏闵昊自以为的她对他那份曾经纯粹无暇的信任和依赖。
苏闵昊以身入局,以为他能操控全局。
但打死他也想不到,他们反复核实过的江愈的人生履历,完全是假的。
什么勤工俭学,什么学医,什么因为事情闹的大拉入黑名单……全是假的。
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人,没人能查到她的过往。
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能够俘获江愈的心,让她离不开他。
可是这盘棋局,执棋的人一直是江愈,只是看她想不想而已。
*
“看到了吗?你们想要的虐恋情深,指的是这样吗?”
江愈坐在沙发上,她没有强行解绑,而是把它变作实体引出自己体外。
“唔唔唔!”
系统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单音节抗议。
江愈早在苏闵昊去海英那天就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同时切断了系统和那个“攻略者”跟“时空管理局”之间的联系。
也让“攻略者”的意识陷入沉睡。
江愈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她可不是系统认知里的坚韧小白花,她是从成百上千具枯骨里爬出来的恶鬼。
虽然之前注射的药物只能让她的身体机能恢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但做这些事情,足够了。
系统的实体是一个光色小球,江愈不想听它哼哼,用手指来回拨弄着它。
江愈快把系统玩晕了,可惜,系统不会吐,就算会,嘴被封住了它也吐不了。
江愈脸上带着笑,落在系统眼里,只觉得恐怖。
江愈把系统抛起来让它飘在半空。
江愈手一挥,解开了它不能言语的限制。
“你到底是谁?!!”
刚恢复的系统立刻大声质问。
江愈被系统的大嗓门吵得蹩眉,指尖在小光球上一弹。
系统动不了,被江愈这一弹,居然有一瞬间失灵了。
“小声点。”江愈训斥似的说了句。
“我在时空管理局是有编号的!我要是失联了,他们肯定会找到你的!到时候你想求饶可就没机会了!”
系统全然不顾,江愈太反常了,它和那边的联系也被切断了。
江愈不理会系统的警告,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端着水回来的时候系统还在喋喋不休。
“时空管理局?我看是灵鸢吧。”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系统,听到江愈的话顿时因为震惊止住了声。
灵鸢实验室,用人做人体实验,后来差点被一个实验体杀干净,要不是被杀的那个博士只是一个棋子,现在的灵鸢,早就成为人们不会相信的传言了。
绝大部分系统也并不是真正的数据代码,而是提取了人的意识,用独有的技术手段做成了供实验室驱使的“系统”。
江愈端着水杯,杯壁凝结的水珠滑落,留下冰凉湿润的痕迹。
她坐回沙发,姿态从容,仿佛刚才只是弹走一粒灰尘。
“灵鸢……”系统的声音明显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深藏的恐惧,“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江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轻轻吹开杯口的热气。
氤氲的白雾短暂模糊了她的面容,再清晰时,那双眼睛里已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一种历经万载寒冰般的沉静与洞察。
“你是……出逃的实验体?”
系统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江愈是出逃的实验体。
“出逃?”江愈没想过会被用这个词来形容,稍微思索了下,“可以这么说。”
只是不知道系统说的,是哪个出逃的实验体。
“可以这么说?什么意思?”系统声音猛然变得尖锐。
它只是猜测,她居然真的是实验体。
“编号,你的编号是多少?!!”
系统虽然有些惊慌,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只要知道实验体编号,它就能查到她的真实身份。
江愈嗤笑出声,“你觉我蠢吗?还告诉你编号。”
“如果我没猜错,之前接管我身体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工作人员,而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实验体。”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江愈清楚的知道这些事情。
系统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可现在它觉得自己像坠入了深海,冰冷和窒息感把它团团围住。
它尝试调用所有底层指令进行紧急自毁或信息发送,却发现所有的指令通路都被一种更高级、更蛮横的力量彻底堵塞。
它和总部彻底断联,它虽然只是一串数据代码,可如果江愈的目标是总部呢?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如此精准地定位并切断它与灵鸢总部的联系,还能如此轻易地将它禁锢玩弄于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