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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阮眠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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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被严格控制在最小的知情范围内,警局高层也被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封口令。
特殊小组的核心人物是一位目光锐利、行动干练的中年医师。
他在隔离的房间里,极其专业且小心地从玥凌风身上提取了唾液样本用于DNA分析,整个过程尊重但不容置疑。
玥凌风全程沉默,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疏离,但并未抗拒这突如其来的程序。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世。
样本被迅速放入特制的恒温保存箱,由王室安保人员贴身护送,通过王室专用的快速通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往王室内部的秘密生物实验室。
那里保存着所有核心王室成员,包括当年失踪的三殿下玥凌风的原始生物样本。
实验室在接到样本后,启动了最高优先级的检测程序。
比对过程严谨而迅速,采用了多重位点复核。
当最终的检测报告生成时,结果清晰无误地显示在屏幕上:被检测样本的DNA信息,与王室档案库中留存的、属于失踪的三殿下玥凌风的DNA信息,匹配度高达98.4%。
确认信息第一时间被送到了夏伦王宫深处。
当夏伦王上看到那份盖着绝密印章的DNA报告时,这位多年来因挚爱逝去,孩子消失而威严中带着沉郁的君主,握着报告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许多年来的痛苦、自责、绝望和渺茫的希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无法言喻的激动与狂喜。
“凌风……还活着。”
他立刻下达了最高指令:“立刻,确保殿下安全!将他接回王宫!快!”
王室安全部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最高级别的接引计划被启动,一支规模更大、更精悍的王室近卫队被紧急派往越云城。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并安全护送失踪多年的三殿下玥凌风,回归他应有的位置。
……
玥凌风也收到了江愈在订婚宴上不顾任何人的颜面曝出苏家丑闻的消息。
“江愈……”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微微收紧。
阮家刚找回来的女儿,像一株带刺的玫瑰,美丽却危险。
可如今看来,她远比他想象的更狠。
苏家在越云城盘踞多年,根基深厚,她却能在订婚宴那样的场合,毫不犹豫地掀翻苏家的底,让苏家夫妇锒铛入狱。
却唯独“放过”了主动招惹她的苏闵昊?
“有点意思。”玥凌风轻笑一声,将平板放在桌上。
他端起桌上的红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摇曳。
透过杯壁,他仿佛看到江愈在订婚宴上冷静地抛出证据,看着苏家众人脸色煞白的模样。
她是布局的人,一步步将苏家推入深渊,而自己却站在高处,冷眼旁观。
“不过,”他的眼神微微沉了沉,“她这么做,就不怕苏家的反扑吗?”
苏家虽然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难保不会有残余势力对她进行报复。
而且,她在订婚宴上公然与苏家为敌,等于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她不可能想不到这些。
玥凌风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经意扫到平板边缘,他看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玥凌风坐直身体,拿起平板,点开照片把那个角落放大。
“余,淮,南。”
玥凌风和余淮南,可算得上是老朋友了。
难怪江愈敢这么肆无忌惮,原来是有了底气。
*
越云城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余淮南迅速接手苏氏。
阮家暂时解除了迫在眉睫的危机。
阮家别墅笼罩在这种氛围中。
黎书小心翼翼地探视过几次楼上沉睡的江愈,见她只是沉沉睡着,呼吸平稳,才略略安心。
但女儿眉宇间那抹即使沉睡也挥之不去的疏离,依旧像根小刺扎在心头。
阮温庭和两个儿子在书房里低声商议着后续,如何稳住阮氏,如何应对各方势力的重新洗牌,气氛沉闷。
就在这样一个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午后,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出租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阮家庄园雕花的铸铁大门外。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的脚轻轻踏在地面上。
下车的是一位年轻女子。
她身形纤细,甚至有些单薄,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她的面容清秀,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眉眼间有几分温婉。
像是蒙尘的珍珠,温润底色下藏着不易察觉的棱角。
她站在气势恢宏的阮家大门前,仰头望着这座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宅邸,眼神复杂。
一听到苏家出事她就赶回来了,她再也不用过那种担心随时可能会牺牲掉自己婚姻的日子了。
她没有按门铃,也没有试图联系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株悄然生长的植物。
门房处的保安是新来的,从未见过这位小姐。
见她衣着朴素,便准备上前询问驱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旁边一位在阮家工作多年的老园丁死死拉住。
“别去!”
老园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敬畏,他盯着门口那抹纤细的身影,嘴唇哆嗦着,“是…是阮眠小姐!眠小姐回来了!”
“眠小姐?”新保安一脸茫然。
“对!阮眠小姐!”
老园丁的声音带着确认无误的笃定,他不再迟疑,立刻按下了内线通讯,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
“先生!夫人!大少爷!二少爷!快!快出来!眠小姐!眠小姐回来了!!”
通讯器里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急切:“你说谁?阮眠?!”
“是!是眠小姐!就在大门口!”
几乎是同时,别墅的门被猛地拉开。阮蔺辰第一个冲了出来,脸上惯有的沉稳被打破,只剩下纯粹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黎昭紧随其后,他的反应更直接,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眠眠?!真的是你?!”
黎书在阮温庭的搀扶下也快步走了出来。
当她看清门口那个静静伫立的身影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挣脱阮温庭的手,踉跄着向前奔去:“眠眠!我的孩子!你…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泣音,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心酸。
阮温庭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个被迫躲藏的女儿,眼里满是心疼。
阮眠看着向她奔来的黎书,以及台阶上神色各异的家人,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激动或委屈。
她只是微微牵了牵嘴角,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平静,甚至…有些疏离。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扑进黎书的怀里撒娇,也没有回应黎昭那声亲昵的“眠眠”。
在黎书的手即将碰到她时,她甚至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侧了侧身,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却巧妙地避开了黎书的拥抱。
黎书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作一丝受伤和错愕。
“妈,”阮眠的声音响起,清泠泠的,像山涧的泉水,带着一丝凉意,“我回来了。”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阮蔺辰和阮温庭,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最终落在了黎昭脸上,也只是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她的态度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与黎书的激动和阮家其他人的震惊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这份平静,比激烈的质问或控诉更让人心头发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黎书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再次试图靠近,声音哽咽,“快,快进来!外面风大,你身子弱……”
阮眠却站着没动。
她的目光似乎越过了众人,投向了别墅二楼的某个窗口。
那里,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
“不急,妈。”
阮眠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
她没有说“回家”,而是说“回来拿点东西”。
一听这话,阮蔺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黎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阮眠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堵了回去。
黎书更是愣住了,拿点东西?这里的一切,不都是她的家吗?
还有什么东西是需要特意“拿”的?
阮温庭沉声开口,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却也难掩关切:“眠眠,无论你要拿什么,先进来再说。这么久,你受苦了……”
“爸,”
阮眠打断了他,语气礼貌却疏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结束话题的意味,“我很好。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她微微侧身,终于迈步,却不是走向迎接她的家人。
而是径直走向别墅的门厅,步履从容,仿佛她从未离开过,又仿佛她只是一个即将离开的访客。
“眠眠!”
黎昭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跳起来冲过去拦在阮眠面前,高大的身躯堵住去路,声音急切又带着恳求。
“别走!算二哥求你了!外面…外面现在还不安全!苏家刚倒,谁知道还有没有余孽?你一个人要去哪啊?留下来,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阮眠脚步不停,眼神平静地直视前方,仿佛黎昭只是一团空气,径直向他走去,逼得黎昭不得不狼狈地后退一步让开,脸上满是挫败。
“眠眠,听你二哥的!”
阮温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也透出罕见的焦虑。
“有什么委屈,有什么气,在家里发!爸爸在这里,天大的事爸爸给你做主!你要什么,爸爸都给你!”
他试图用承诺和父亲的权威挽留。
阮眠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凉的门把。
“眠眠小姐!”
一直沉默的老园丁不知何时从门廊外小跑进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急切和心疼,他不敢靠太近,只远远地、几乎带着哭腔喊。
“您…您还没吃饭吧?厨房…厨房给您温着您最喜欢的桃胶雪燕羹呢!一直温着,就盼着您哪天回来能喝上一口热的…您、您好歹…好歹吃点东西再走啊…”
这是最朴实也最戳心的挽留,用她曾经熟悉的“家”的味道。
阮眠握着门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仅仅是瞬间。她没有回头。
“眠眠!”
阮蔺辰终于开口,他大步上前,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知道你心里有气。过去…家里有些事情,可能让你受委屈了。”
他斟酌着词句,不敢轻易触碰核心矛盾,“但无论如何,这里始终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家人。
留下来,至少…让我们知道你平安。你要拿的东西,拿到了,可你…你看起来并不好。让家庭医生给你看看,好吗?”
他试图用理性和关心切入,点出她的苍白单薄。
阮眠终于停下了开门的动作,但她仍然背对着所有人。
纤细的背影绷得笔直,像一根倔强的竹子。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等待她的回应。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阮眠清冷的声音响起,依旧没有温度,却不再提离开:
“我饿了。”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这三个字却像一道赦令!
“哎!哎!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