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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冷肆夜准备刨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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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泽彦站在越云城最高的观景台,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周晋快步走来,将平板递到他面前:“苏氏夫妇被捕。”
秦泽彦垂眸扫过平板上的新闻:苏氏集团股价暴跌、苏父苏母戴手铐被押解的照片。
从离开诊所前江愈提出合作的时候,他就说江愈不简单。
“她不仅解了阮家的围,还反手掀了苏家的底,”
秦泽彦轻笑一声,将烟摁灭在一旁的烟灰缸里,“苏闵昊以为自己掌控着全局,却没想到招惹了个活阎王。”
秦泽彦需要一个能打破越云城现有格局的盟友。
苏闵昊输在太自负,以为能拿捏人心,却忘了人心的复杂。
而江愈,是个不错的人选。
她对苏闵昊的报复比谁都狠。
让苏闵昊亲眼看着双亲被捕,自己虽然没有受到牵扯,却也无力回天。
失去双亲,自以为的爱情也成了泡沫。
苏闵昊想活下去,只能过了自己心里的那关,不然谁也救不了他。
订婚宴现场太乱,阮家的人被迫接受了这个烫手山芋。
好不容易稳定住局面,一回头,刚找回来的孩子没了。
江愈的出现,像一场梦。
美好却虚幻。
阮父一眼就看到冷肆夜杵在门口。
立马上前,想问冷肆夜要监控室的权限。
“她说回家了。”
阮父还没开口,冷肆夜就已经知道他们要问什么了。
阮蔺辰立马打电话到家里,管家却说没见到有人回去。
阮家一家子怀疑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冷肆夜脸上。
冷肆夜则是一脸被愚弄了的神情看向余淮南。
余淮南丝毫不惧的迎上冷肆夜的目光,“我不知道。”
余淮南不说,冷肆夜感应不到她,就算江愈真的有什么身份,冷肆夜也只会怀疑是不是温召妍手底下的人。
余淮南的反应,只会让冷肆夜疑心更重。
江愈的行事作风和温召妍很像,说冷肆夜不会怀疑是假的,倒不如让冷肆夜自己去猜。
早在江愈经过的时候他就用过记忆追溯和生命回响。
江愈的过去和兰特没有任何牵扯,更别提九都司。
除非是被刻意隐藏了,能做到让他都觉察不到的,只有……
冷肆夜不敢细想,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给了阮家监控室的权限,冷肆夜逃也似的离开了。
江愈绝对有问题。
*
“姑娘,你这都转了好几圈了,你到底要去哪儿啊?”
司机大哥拉着江愈在那一带转了好几圈了,要是不兜圈子,司机大哥都快带江愈逛完半个越云城了。
“前面那个路口停车吧。”
江愈付了车钱,推开车门,晚风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眉宇间的郁色。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霓虹闪烁的街头,脚下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道解不开的枷锁。
偌大的越云城,好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不知不觉走到了闹市区,有人叫卖着。
“姐姐,你要买花吗?送给你爱的人或者爱你的人。”
衣角被拉住,江愈低头一看,小女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只小手轻轻的摇晃几下江愈的衣角。
穿的很厚实,应该是怕晚上给冻着了,头上还扎着两个小辫子。
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花篮。
江愈蹲下身子和小女孩平视,说话的声音不自觉放轻:“小朋友一个人在外面很不安全的哦。”
“我姐姐在那边。”小女孩指了指另一个在卖花的女生。
“好吧,那你觉得姐姐应该买什么花?”
小女孩的脸上带着婴儿肥,江愈没忍住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这个。”小女孩不知道花叫什么名字,从花篮里把花拿出来展示给江愈看。
白色鸢尾,像翩翩起舞的蝴蝶,在有些国度的文化里,是自由和光明的象征。
“漂亮姐姐配漂亮的花。”
“人小鬼大。”
江愈买了几支鸢尾花。
江愈看看小女孩,又看看手里的花。
“姐姐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小女孩一听到江愈会变魔术,眼睛睁得大大的,期待满的快要溢出来。
江愈把花紧紧攥在掌心,摊开手时,几只白色的蝴蝶飞出。
小女孩伸手想抓,但身高不够,又蹦又跳的。
“姐姐!姐姐你看!蝴蝶!”
小女孩拖着花篮跑向自己的姐姐,边跑边喊,生怕这几只蝴蝶立马就消失了。
小女孩欢快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江愈的视野,她手里的鸢尾花迅速枯竭。
这几只蝴蝶是鸢尾的生机幻化而成,它们会飞往任何想去的地方。
蝴蝶扑闪着泛着微光的翅膀,掠过越云城傍晚的霓虹,最终停在一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窗上。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冷肆夜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阮清?”
枯败的花在江愈手里化成灰烬,随风飘散。
江愈看向来人,眼底是对陌生人的防备和疏离。
“你是?”
冷肆夜推开车门,玄色风衣扫过地面的落叶,“冷肆夜,我们小时候认识的。”
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的那双眼睛和眼角的那颗泪痣。
心底有一丝悸动。
江愈抬眼,终于正视他:“我不记得。”
冷肆夜的笑容倏然敛去。
“我可以帮你。”
“我们不熟,冷先生。”
江愈想远离冷肆夜,不是因为说多错多,而是因为冷肆夜参与进来,那她就瞒不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愈不再理睬冷肆夜,也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就离开了。
“江小姐,小心驶得万年船,您悠着点,别哪天阴沟里翻船。”
冷肆夜对着江愈的背影真心劝诫。
他要去兰特了,这一去,可能会揭开一个被尘封的秘密。
几个小时后,阮家别墅的门禁系统发出轻微嗡鸣。
监控室里,管家猛地站起,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庭院侧门处,江愈正安静地输入一串原始密码。
她推开门,脚步虚浮却笔直地穿过修剪整齐的玫瑰丛,月光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细长,仿佛一缕随时会消散的游魂。
客厅的感应灯骤然亮起。
沙发上,阮蔺辰捏着眉心,黎昭正焦躁地踱步,阮温庭和黎书眼底布满血丝。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玄关时,空气瞬间凝固。
“清清!”黎昭第一个冲过去,却在快要触碰到她时顿住。
他想起来,江愈不习惯拥抱。
“你去哪了?!”阮蔺辰的声音压抑着后怕的颤抖。
江愈却微微侧身避开,只抬眼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得厉害:“累了,回来睡一觉。”
她甚至没看黎昭伸出的手,径直上了楼。
江愈状态很差,肉眼可见的差。
像是经历了一场鏖战,又像是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江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黎昭攥紧了拳,终究没敢追上去。
客厅里的空气凝滞如冰,阮温庭坐在沙发主位,眉头拧成川字,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三岁的阮清笑得眉眼弯弯,与此刻楼上那个疏离的身影重叠又错开。
“她还是在怪我们……”阮温庭的声音带着些沧桑。
还有不易察觉的自责。
阮蔺辰摇头,沉声道:“她不是怪我们,是在跟过去的二十一年较劲。”
他想起江愈在诊所里那句“太久了”,想起她面对DNA报告时的平静。
江愈没有怪任何人,反而做了这个局为阮家谋生路。
她只是在和自己过不去。
楼上卧室,江愈没有开灯,直接就往床上躺。
*
“听说了吗?三殿下找到了。”
“什么三殿下?”
“哎呀,就是当初大火里突然消失的那个孩子啊……”
夏伦王室三殿下——玥凌风。
夏伦当今王上唯一的挚爱生下的孩子。
可是生下这对双生子之后,身体亏损严重,这位王室钦定的未来王后,含恨而终。
在两位殿下四岁时,他们住的宫宇在深夜忽然失火。
等火势被控制住,两位殿下已经不知所踪。
当初,王上疯了一般悬赏,只要找到人,只要是能接受的条件,王上都会满足。
可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不久前,玥凌风突然现身越云城。
在海英当服务生的时候,看到有个同是服务生的女孩正在被调戏,和那几个公子哥起了争执。
公子哥本就是来寻欢作乐的,遇到个能看上眼的,上前搭讪结果人家直接拒绝了,还冒出来一个男的维护她。
公子哥来了脾气。
争执不下,就动了手。
最后公子哥脸上挂了彩,闹进了警局。
玥凌风孤家寡人一个,说让亲属来接就能走了,他说他没有家人,甚至连朋友都没有。
这就很为难了。
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官头都大了。
一个资历较老的警官看到了玥凌风颈子上带着的那条链子。
越看越眼熟。
他之前曾作为王室卫队的预备队员接受过训练,虽然最终未能入选,但那段时间密集灌输的王室徽记、礼仪和重要信物知识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尤其是关于那场举国悲痛的大火和两位年幼殿下失踪的悬案,是所有王室相关人员心中沉重的遗憾。
此刻,老警员的目光死死锁在玥凌风颈间露出的项链吊坠上。
那吊坠造型古朴,由一种罕见的深蓝色金属“星陨钢”打造,中心镶嵌着一颗微小的、仿佛蕴含星河的深紫色宝石。
这种吊坠极其稀有,其材质和工艺是王室绝密,绝无仿造可能。
老警员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眼前这个年轻人,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即使身处警局也难掩的矜贵气质,再结合这独一无二的信物……
太像了,无论是年龄、气质,还是这绝不可能作伪的信物。
当年那场大火后,王上悬赏的告示里,有一件证物就是一根链子。
思索再三,他立刻联系了警局最高负责人,并利用自己当年在王室卫队预备训练营残留的一点点人脉和紧急联络渠道,将发现疑似三殿下信物及持有者的情况,以最高加密级别上报给了王室安全部门。
有关王室血脉,马虎不得。
王室安全部门反应极其迅速且隐秘。
不到一个小时,一支由王室御用医疗官和顶级安保人员组成的特殊小组,便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