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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哥下手挺重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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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眠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刚想从阴影中走出,却有人先一步出现。
阮眠抬起的脚条件反射缩了回去,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闪出,手中寒光一闪,直刺江愈后心。
江愈似早有察觉,侧身避开,同时手肘后撞,正中对方肋下。
黑影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却不罢休,再次挥刀袭来。
江愈眼神一凛,避开刀锋的同时,抓住对方手腕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黑影惨叫着松开刀柄。
江愈顺势夺过刀,抵在对方脖颈处,声音冰冷:“杀我?”
黑影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江愈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他咬牙道:“你……你杀了我吧!”
江愈讥笑出声:“你觉得我会杀你吗?”
说什么做什么,这显得她很蠢好吗?
就在这时,阮眠从阴影中走出,惊叫道:“阮清!”
江愈回头,见是阮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手上力道不减。
黑影趁机用力挣脱,转身就跑。
江愈刚要追,却被阮眠拉住:“别追了,危险!”
江愈皱眉,看着黑影消失在夜色中,沉声道:“他想杀我。”
阮眠脸色苍白,看到自己抓着可以,“咻”的就把手收回去了。
“我……我可不是想救你啊,你别自作多情!”
阮眠有些不自在,脸上有些挂不住。
转过身去不看江愈。
江愈在阮眠闭着眼睛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出去几步了,转头一看阮眠在那傻站着。
“你干嘛呢?走不走?”
“看……看星星,不行吗?”阮眠不禁懊恼,合着刚才她说的花江愈压根没听到。
江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讥讽,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看够了?”江愈的声音在寂静的后院响起,比夜风更清冽。
阮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被戳穿的羞恼:“没看够!”
她刻意抬高下巴,试图维持那份在家人面前的疏离和骄傲,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搏斗,江愈那干净利落、近乎冷酷的身手,深深印在了她脑海里,这绝不是她认知中那个“病弱”或者“掀翻苏家”的姐姐该有的样子。
江愈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随你。”
她没再看那黑影消失的方向,仿佛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径直朝着远离主宅的地方走去。
姿态从容,仿佛刚才经历生死一瞬的不是她。
阮眠看着她的背影融入月光与树影的交界处,咬了咬下唇。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回到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回到父母身边,那里安全又温暖。
但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驱使着她的脚步,让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只是刻意保持了更远的距离,将自己更深地藏在沿途的阴影里。
江愈似乎并未在意身后的小尾巴,或者说,她默许了。
初次见面时,阮眠的话语夹带着满满的恶意,江愈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也是小猫扮老虎吓唬人。
阮眠踌躇着是回宴会厅还是继续跟着时,一阵沉稳而独特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踩在碎石小径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每一步都敲在人心上。
阮眠猛地回头。
月光被高大的树冠切割成碎片,洒落在一个缓步走来的身影上。
来人身材颀长挺拔,穿着与玥凌风相似的、象征着夏伦王室尊贵的深色礼服,剪裁极致完美,细节处透露出内敛的奢华。
然而,他的气质却与江璟安截然不同。
江璟安是矜贵中带着玩味和掌控欲的锋利。
而眼前这人,面容与江璟安有七八分相似,同样俊美无俦。
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是随性,那股慵懒恰到好处。
他的嘴角似乎天然带着一丝温和的弧度,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有种俯瞰众生的疏离与悲悯。
他的存在感极强,一出现,仿佛连周围的月光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也为之凝滞。
他没有看阮眠,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穿透了夜色和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前方不远处那个即将踏入侧廊的月白色身影。
江愈的脚步,在听到那独特脚步声的刹那,微不可察地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
月光终于完全勾勒出她的轮廓,也照亮了来人的脸。
四目相对。
时间和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后院的风声、远处宴会厅隐约的喧嚣都退得很远。只有两人之间无声的、汹涌的暗流在激荡。
江愈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并非恐惧或惊讶,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像是预料之中。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被尘封已久的东西被骤然拨动。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磁性又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叹息从文景轩喉间溢出。
他向前又走了两步,步伐从容不迫,目光始终未从江愈脸上移开。
他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嘴角那抹温和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却更显高深莫测。
“归家的戏码演得不错,”文景轩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如同大提琴的共鸣,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清晰地笼罩住江愈。
“你哥这下手挺重啊。”
终于见到了还算一个知根知底的,江愈又变回了诊所里怼遍天下无敌手的江医生。
从容,能够做自己,不用担心被怀疑猜忌。
“你滚啊!”
文景轩瞬间破功,之前的矜贵,王室气势荡然无存。
“我真服了我哥那个神……我……哥了。”
文景轩想抱怨,他哥是真把他害惨了,又怕他哥隔墙有耳。
硬生生把差点脱口而出的“神经病”咽了回去,后半句的抱怨带着十足的憋屈和无奈,眼神控诉地瞪着江愈,仿佛她才是那个不讲道理的始作俑者。
躲在阴影里的阮眠,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溢出。
那个……那个和玥凌风殿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气质却更加深不可测的男人是谁?!
他穿着象征夏伦王室最高阶层的礼服,身份昭然若揭。
他是三殿下的胞弟,也就是四殿下玥锦然!
可他和阮清……他们之间的对话是怎么回事?!
那种熟稔到可以肆无忌惮互怼的语气,那种阮清在他面前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的真实……这绝非初次见面!他们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阮清那句“你哥”……难道指的是玥凌风殿下?!阮清竟然认识王室两位殿下?!
文景轩显然没发现或者根本不在意角落里那个几乎石化的“小尾巴”,他的注意力全在江愈身上。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重新拾起王子的架子,但语气里的那份熟稔和头疼怎么也掩饰不住:
“先不说这个,有什么头绪吗?”
他下巴朝刚才黑影消失的方向努了努,眼神里那份慵懒退去。
江愈没有立刻回答,视线淡淡扫向文景轩没有移开。
文景轩笑了,笑自己命苦。
脸上的苦笑半分不减,文景轩咬牙切齿的开口:“别搞我。”
江愈移开目光看向另一边,再开口时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笑意:“你猜对了,去吧。”
只不过这个笑是嘲笑。
文景轩脸上的苦笑瞬间凝固,被一种“又被坑了”的郁闷代替。
他认命般叹了口气,那点王室的矜贵彻底碎了一地,只剩下对当苦力的无声崩溃。
“我真服了!”他低声嘟囔一句,声音里满是憋屈。
他最后深深看了江愈一眼,那眼神复杂,既有对她安危的担忧,也有对她此刻处境的审视,也有对江愈的不满。
他没再多言,转身,高大的身影迅速融入树影深处,步伐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韵律,却比来时多了几分急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庄园后院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江愈站在原地,望着文景轩消失的方向,脸上那点面对“熟人”时流露的鲜活也悄然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清冷的平静。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刚才被刺客刀锋掠过、微有破损的月白色旗袍袖口,动作轻缓,仿佛只是掸掉一粒尘埃。
她无视躲在暗处目睹全程的阮眠。
因为她的身份早晚会昭告天下。
她……也没什么太大所谓。
阮眠穿的有些单薄,觉得江愈应该不会有事,自己先回前厅了。
一阵踉跄的脚步声混杂着酒气撞破后院寂静。
一个领带歪斜的肥胖男人堵住小径出口,西装前襟沾满酒渍,浑浊的眼珠黏在江愈被划破的袖口处——那里露出一截雪白小臂。
“小美人儿……躲这儿勾引谁呢?”赵氏建材的独子赵鹏咧嘴笑开,金牙在昏光下闪动。
他曾在宴厅见过江愈,此刻醉醺醺的脑子只记得月白旗袍裹着的纤腰,“苏家不要你,跟哥哥快活去……”
咸湿的手掌猛地抓向江愈手腕!
江愈侧身避开。
“装什么清高!”赵鹏被她眼里的冷意激怒,借着酒劲扑抱上来,“穿成这样不就是想……”
话未说完,一个酒瓶砸向他的头部。
赵鹏生生被砸晕了过去。
赵鹏倒下的瞬间,江璟安的身影闯入江愈的视线。
江璟安站在不远处,酒瓶明显是被扔过来的。
“这是喝了多少啊?愣着干嘛?带这位先生去醒醒酒。”
江璟安吩咐着自己带的人,把赵鹏抬了下去。
“不打算谢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