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早知道让方泠带回去喂猪了 ...
-
诊所里
方泠抢了江愈的书看,导致江愈没什么能干的事情,直接就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吹着风,再拿把蒲扇往脸上一盖,好不惬意。
“江愈,他们走了。”
“嗯。”
最近诊所里基本没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江愈坐镇的原因。
大家都很闲,林航也不怎么来了,文景轩被江愈叫去查引黄泉和风烬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就方泠,闲着没事总往诊所跑。
江愈都说她“诊所里又不是没人了,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还怕被偷啊?”
方泠可不管,她就是想过来看看,顺便看看江愈,陪陪江愈。
在她的印象里,江愈总是一个人,无论是做什么,她都不喜欢和别人商量,就臭着张脸。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就去哪,可都是她总是一个人。
但相处久了之后会发现,江愈是有点怪,但还是很好相处的,属于冷面热心那一类,尤其是从资助自己上学这个事,就能看出来,江愈应该只是不擅长表达。
别人对她是什么想法江愈不在乎,又或者说,谁的看法对她来说都无关痛痒。
“宿主,昨天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还是被屏蔽了?”
“没什么,应该是你能量不足吧。”
江愈随口扯了个谎把系统忽悠过去。
系统也信了,毕竟能量不足突然下线这种事对系统来说很正常。
“江愈,昨天为什么要我跟他们那么说?”
“不说就有麻烦,比如现在,另一个麻烦来了。”
江愈手往外面指了指,明明没看,却准确的指着来人的位置。
方泠往江愈手指的方向一看,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在朝诊所的方向来。
男人在距离诊所还有一段路的时候,体力不支往地上栽去。
方泠一看,不是,这个剧情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相似了。
但作为医生,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
方泠急忙跑过去查看,男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加起来不下十处,刀伤还有擦伤,方泠仔细看了一下,都是皮肉伤,没什么太致命的伤,晕过去了应该是失血过多。
“江愈,你快来帮忙,我一个人扶不起来!”
虽然很不情愿,但江愈还是把蒲扇拿下来了,往那边看了一眼。
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愈走过去,帮着把人带到诊所里。
把人安顿好之后,江愈又回去躺着了。
处理伤口包扎什么的,有方泠在,她就安心当个甩手掌柜就行。
“宿主请注意,男二苏闵昊出现。”
系统暂时屏蔽不了,但江愈性格太无趣。
无论系统再怎么喋喋不休,江愈也不怎么搭理它。
时间久了它也懒得说了,直接缩在自己的空间里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
只在有任务或者有重要剧情点和重要人物出现时它才会跳出来提醒。
方泠在屋里待着,处理自己的一些事情的同时,随时注意着苏闵昊的情况。
江愈就这么在树下躺着,太阳把树的影子从树底的一点,慢慢拉长。
直到身上的暖意被风吹散,慢慢淡去,阳光也随着太阳沉落变得黯淡。
江愈也没有起身的打算,就那样,安静的、惬意舒心的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苏闵昊再清醒,是第二天中午。
他醒来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清早,确定了苏闵昊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之后,方泠把江愈拉起来,自己就回家了。
江愈当然不会乖乖守着苏闵昊,看方泠走远后又跑回去躺回了自己的小窝里。
人生嘛,该摆烂的时候就得摆烂。
反正苏闵昊也没安什么好心。
苏闵昊迷茫了好一阵。
“醒了?”
不是江愈想起,而是被系统折磨到无奈了。
“身体要是没什么不舒服就可以结账走人了。”
明晃晃的逐客令。
“那个,请问这是哪儿?”
苏闵昊眼里虽然带着茫然,但看向她的眼神却带着审视和警惕。
闻言,江愈皱了皱眉。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江愈抄起桌子上的纸笔。
“我……嘶……”
苏闵昊用手捂住头,脸上的痛苦不似作假。
江愈抬眼瞟了眼苏闵昊,在苏闵昊捂着头看不到自己时了然地眯了眯眼。
这是失忆了?
江愈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
“先躺着缓会儿,我在旁边,需要什么跟我说。”
江愈撂下话就走了。
江愈把电脑拿了下来,拉了把椅子,坐在桌前自顾自地看着电脑。
苏闵昊观察了诊所好一圈,最后把眼神定格在江愈的背影。
“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江。”
江愈淡淡回答。
“江小姐。”
“……”
“那个,有水吗?我有点渴……”
苏闵昊礼貌询问,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江愈起身,去角落的饮水机上取出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些温水给苏闵昊。
“谢谢。”
苏闵昊双手接过,同时向江愈道了谢。
江愈看着苏闵昊喝完水,“还要吗?”
“不用了,谢谢。”
绅士有礼,再加上近乎完美的一张脸,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一般人要是看到苏闵昊这样,肯定会心生好感和怜惜。
虽然不包括江愈,但做做戏还是可以的。
毕竟以前有人说她演傻子有一套。
苏闵昊有些饿了,不知道之前是饿了多久。
听苏闵昊这么一说,江愈才想起来秦泽彦煮的面还有很多没吃完。
早知道昨天就让方泠带回去喂猪了。
这事儿赖她,她给忘了。
“诊所里有个小厨房,想吃什么自己做,实在不行就等员工餐。”
江愈看着苏闵昊,不确定他会不会做饭,也不确定他和秦泽彦是不是一个类型的。
“有食材吗,我可以自己做。”
苏闵昊一听有小厨房,立马就起身下床。
“……有。”
“江小姐,你……?”
“我不用,你弄你自己那份就行。”
江愈确实不用,因为她生活作息本来就不规律。
意想不到的是,苏闵昊还真有一手。
苏闵昊拖着一身伤,愣是倒腾出两个菜来。
对于苏闵昊会做饭,说不惊讶是假的,但也只是一点而已。
毕竟会做饭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江愈一直看着电脑,时不时用余光瞥几眼正在吃饭的苏闵昊。
这时,文景轩来消息了。
“都审过了,目前还没有能够怀疑的人。”
没有能够怀疑的人。
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做的绝对干净。
要么,就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出了问题。
既然审不出来,那就暗地里去查。
“让他去查。”
江愈手指翻飞,回了四个大字。
这个“他”是谁,他们彼此之间都很清楚。
江愈刚想反扣手机,手机又响了一声。
盯着电脑看了半晌,江愈发现自己实在看不下去。
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把电脑往旁边一扒,自己往桌上一趴。
“宿主,消极怠工是会有惩罚的哦。”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急什么,越云城我一定会去。”
江愈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回复的语气也是一股淡然,就好像这件事情和她没关系,她只是一个看客。
江愈和苏闵昊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相处了两天。
每当江愈一问苏闵昊他之前的事,他就哼头疼。
江愈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束手无策,她还是个医生呢,总不能直接戳穿然后把人丢出去吧?
这要传出去她成什么了?
“江医生,如果实在不行,在我恢复之前,我可以在你这里帮你打打下手。”
苏闵昊语气诚恳,还带着歉意。
让一个带着伤的人打下手,会不会不太好啊?
江愈心里盘算着苏闵昊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最终,江愈思考一番,反正现在诊所也没什么人,平常打扫一下卫生,偶尔吃腻了诊所里的员工餐,做做饭什么的应该不算过分吧?
好一顿自我挣扎,江愈同意苏闵昊先留在诊所。
等过段时间他的伤好点了,恢复记忆了再说。
“你,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吗?”
江愈犹豫开口,她知道他叫苏闵昊,但她又不能说。
一直叫人家“那个”也不太好。
苏闵昊赧然,看样子是真的想不起来。
“但是我随身带着有个护身符,上面刻着一个苏,可以的话,你按这个姓氏给我起个名吧。”
苏闵昊左翻翻右翻翻,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用玉器专门制成的护身符,上面果然刻着一个苏字。
“还是你自己想吧,我一个外人,不太好。”
“没事,我现在,也想不到……”
江愈蹩着眉,抿了抿嘴,头微微低了下去,思索良久“单名一个简,怎么样?”
“苏简。”苏闵昊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几遍,“很好的名字,谢谢江小姐。”
江愈看向苏闵昊,恰巧苏闵昊也在看他,两道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江愈眼神飘忽几下,惊慌移开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苏闵昊用院子里的叶子还没扫,要去看看需不需要处理离开屋内,才打破了这怪异的氛围。
院子里的地板上,几片落叶蜷着边角躺在上面,像是谁不慎遗落的信笺。
风掠过檐角时,最边缘的那片便轻轻打个旋,擦着石板滑出寸许,又静静停住,与其余落叶依偎在一起。
苏闵昊眼前总会浮现出那双眼。
她抬眼望过来时,眸子里盛着一汪清泉,亮得晃人。
浅褐色的瞳仁里,映着檐角的流云,没有半分俗世的褶皱,只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懵懂。
像刚破壳的雏鸟打量着新世界。
那双清澈的眸中,带着以为自己伪装的足够好的天真,还有不谙世事的纯真。
苏闵昊就这样留在了江愈诊所。
因为江愈在这边没有住所只会在诊所里住着,二楼的储物间被腾了出来,苏闵昊住了进去。
而苏闵昊的日常换洗衣物,江愈让林航帮忙买了,顺便还给他买了一个新手机。
苏闵昊也确实像自己说的那样,什么都肯干。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把诊所的地板拖得一尘不染,窗户擦得锃亮,连药柜的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
江愈一来就看到屋里忙的到处转的苏闵昊。
她其实想说没必要这么较真……
始终还是没说出口。
“江愈!”
方泠从门口就看到江愈了,小跑过去一个熊抱抱住江愈。
江愈有些嫌弃的偏了偏头。
“啊!我要出去一趟,应该要一个星期左右才会回来,没我在,你可怎么办啊?”
“……”
方泠把头埋在江愈肩上苦兮兮的埋怨。
“江愈,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江愈想把她的手扒开,但方泠死死抱着她不松手,直接把人手掰开又怕伤到她,江愈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没办法。
“行了行了,你先把我放开。”
方泠松开手。
眼巴巴盯着江愈,看的江愈心里直发毛。
“别这么看着我,林航会来。”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江愈这话还真给方泠问住了。
说能力吧,林航比她强一点,说随机应变吧,林航反应也确实够快。
嘶,难道她真的没有可取之处吗?
“他不能陪你聊天。”
方泠只能想起这个,和林航比,她的能力是差了点,但她大学好歹也是本科毕业。
“没事,你走了我耳根子还能清静一段时间。”
杀人诛心。
方泠一天心都碎了。
原来,在江愈的眼里,她的陪伴就这么不重要吗?
那也不管,反正她就是喜欢黏着她,想骗她,门儿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江愈若有所思,明天?
“教他认一下药和医疗器械。”
江愈秉承着自己懒但不能让别人懒的原则,把这个重要任务交给了方泠。
方泠去之前还瞪了江愈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骂她:懒死你算了。
其实江愈只是不想和苏闵昊多接触而已。
“他叫什么?”
方泠突然想起来不知道人家叫什么,折回来悄悄问了江愈一嘴。
“苏简。”
姓苏?方泠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最近诊所里来的两个病患怎么不是姓秦就是姓苏。
来的时候还都浑身是血。
算了,不管了,要真是什么豪门贵族,那那些事也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只是履行了自己作为医生的职责而已。
因为失忆,苏闵昊一开始有些字认不全,所以只能拿着纸笔写下来然后一个一个去查,再对着东西记忆。
苏闵昊本身脑子就聪明,所以学的很快,记的也快。
只是只认了一点,方泠就走了。
江愈没办法,想让林航带他认的,但是诊所来的病人总不能不管吧?
林航负责病人,她就自动分配到了教苏闵昊的任务。
江愈真想扇自己两巴掌,之前怎么就脑抽要教他认这些东西呢?
好在苏闵昊是属于虚心求教,谦虚有礼的绅士,跟秦泽彦时不时怀疑她,还要阴阳怪气两句不一样,要不然江愈也要连夜跑路了。
在没事的时候,江愈总喜欢去山里逛逛,随身装着个塑料袋,在山里看到什么需要药材就直接上手薅,完了全部一股脑塞塑料袋里。
院子里也经常晒着药材。
南方天气无常,说下雨就下雨。
江愈在房里听到雨水打击地板的声音,跑到窗子边往外一看,果然下雨了。
想起来院子里的药材,外套都没套好就冲了下去。
住二楼还是有点费事。
江愈慌张的抢救被雨水打湿的药材。
一边把药材往屋里搬一边心想“完蛋了完蛋了。”
苏闵昊原本还在整理病床,听到雨声和江愈慌乱的脚步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弄完之后拿了把伞也赶去帮忙。
苏闵昊撑着伞给江愈挡雨。
江愈突然觉得雨停了,抬头一看,是一把伞,苏闵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
“别给我挡,去挡着药材。”
这都什么时候了,药材才是最重要的。
苏闵昊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把江愈手里的药接过来把伞塞到她手里,然后抱着药往屋里冲。
江愈不可置信的看着苏闵昊的举动。
她选择撤回之前说他和秦泽彦不一样的话,他现在这样跟秦泽彦煮面也差不到哪去。
就不能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拿药吗?这要是有多重?
江愈其实很想问苏闵昊他是不是头受过伤,但想到他失忆了,头确实受过伤。
无语归无语,江愈还是选择先把药全部运回屋里避雨。
直到最后一点也被搬到屋里,两人都有些气喘。
江愈随意的往地上一坐,然后查看那些药有没有被淋透。
江愈的手指划过潮湿的药材,薄荷叶边缘已泛出水渍,当归的香气也被雨水冲淡了大半。
“啧,晒了三天的龙胆草...”她捏起一捧发黏的草叶,眉间拧起川字纹。
苏闵昊的喘息声在空荡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湿透的白衬衫紧贴后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痕迹。
“抱歉,我……”他忽然开口。
“不用自责,现在自责没什么用。”
江愈头也不抬,抖开装艾叶的竹筛。雨水混着灰尘在筛底积了薄薄一层。
苏闵昊失忆了没有这个常识很正常,只是她说话的时候没想起来,默认了他会以药材为主。
谁知道一过来伞就撑在她头上了。
空气突然凝固了,屋子里除了江愈拨弄草药的声音就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江愈倒是无所谓,反观苏闵昊,尬尴、歉疚全写在了脸上。
苏闵昊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衬衫下摆,水渍在瓷砖地面晕开一小片深灰。
江愈突然将竹筛往地上一顿,筛底潮湿的艾叶簌簌震颤。
“去换衣服,“她仍低头拨弄龙胆草,声音被雨声削得薄而利,“要是病倒了,你还得在这多呆一段时间才能抵你的医药费。“
他喉结动了动,那句“药材损失我赔“在舌尖滚了半圈又咽回去——他本来也什么都不记得,连医药费都没算清他拿什么赔?
最终只沉默转身上楼,木楼梯吱呀声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像某种小兽的呜咽。
江愈听着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拐角,猛地攥紧掌心薄荷叶。
汁液从指缝渗出,凉意刺得她清醒三分。
文景轩得到江愈的消息就从兰特回来了,一下车就往诊所赶,谁知道回来看到的会是这幅场景?
他盯着满地狼藉的药材,又瞥见江愈浸透的裤脚,镜片后的眼睛倏地睁大:“祖宗!你穿着湿衣服坐风口?“
“死不了。“江愈把黏成团的艾叶扔进垃圾桶,桶底撞击声闷得像心跳。
起身时眩晕感海啸般扑来,她下意识扶住药柜,玻璃门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文景轩已经顾不得江愈的身份了,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兜头甩过去:“裹着!我去煮姜汤。“
江愈没接,一个质问的眼神甩向文景轩。
文景轩缩了缩脖子,心虚的左右乱瞟,挠了挠鼻子,假装没看到江愈的眼神。
炉上陶罐开始冒泡时,苏闵昊下来了。
换上的旧T恤肩线短了半寸,露出锁骨下蜿蜒的缝合疤痕。
他蹲到江愈旁边递毛巾,见她正用镊子挑拣龙胆草里生出的灰斑,动作突然顿住:“这是链格孢,湿度超过80%就会...“
“你认得?“江愈转头太急,湿发甩出一道水弧。
苏闵昊僵在原地,瞳孔在灯光下缩成两点墨。
灶台突然“哐当“巨响——文景轩碰翻了姜糖罐,棕红的糖块滚过地板,停在苏闵昊鞋尖前碎成粉末。
“你失心疯了?”江愈拧眉看了眼文景轩。
可文景轩直勾勾地盯着苏闵昊,眼神像手术刀般锋利,仿佛要剖开他平静表象下的真相。
陶罐里的姜汤“噗噗”翻滚,辛辣的气息与药材的苦涩、雨水的腥气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诊所里心思各异的三人。
江愈捏着镊子的手停在半空,湿漉漉的碎发黏在额角,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在她攥着的、那块沾染了霉斑的龙胆草上。
“你认得链格孢?”江愈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雨声掩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她重复了一遍苏闵昊刚才脱口而出的专业名词,每一个字都像冰棱砸在地板上。
这不是一个失忆、连字都认不全的普通人能随口道出的植物病理学名词,更遑论精准指出湿度的诱发条件。
苏闵昊像是被钉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前碎成粉末的姜糖,那刺目的棕红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脸色比刚淋完雨时更加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方才那瞬间的本能反应,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记忆的浓雾,露出底下深埋的、他自己也未曾预料到的碎片。
然而,这碎片带来的不是清明,而是更深的混乱和恐惧。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江愈和文景轩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制那汹涌而来的陌生感。
“我……”他终于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带着一种茫然无措的颤抖,“我不知道……就是……脑子里突然……”他猛地顿住,似乎自己也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更像是一种拙劣的掩饰。
文景轩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他弯腰一把抓起滚落在地的糖罐盖子,金属与瓷砖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站直身体,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隔开了江愈和苏闵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