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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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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的绿光缓缓敛去，最终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稳定燃烧的翠色光焰，悬浮在金属雕像的核心。磅礴的生命气息如潮水般退去，转为一种温润而持久的能量场，笼罩了整个广场。
之前还狰狞可怖的废弃工业区，此刻竟有了一种雨后森林般的清新与宁静。
夏云归踉跄了一下，撑住了身前的雕像才没有倒下。过度消耗力量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都传来被抽空的虚弱感。
“夏云归！”
“我没事。”夏云归站直了身体，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不容置喙。他推开了邬霖盛的手，独自一人走向那座被净化的雕像。
莫宾炎大步走过来，他看了一眼夏云归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到了嘴边的急切关心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夏云归伸出手，指尖距离那团绿色光焰只有几厘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纯粹的木之神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滋养着这片土地，也让他体内的疲惫感得到了一丝微弱的缓解。
原来，点亮神坛不仅能净化魔物，它本身也会成为一个能量源，一个安全的“点”。
这个发现让夏云归的眼里亮起了一丝光。或许，这就是结束这场无尽永夜的关键。
“这里暂时安全了。”夏云归转过身，对其他人说，“我们在这里休整一下。”
宁季和叶乐风闻言，都松了口气，几乎是同时瘫坐在了地上。刚才那场高强度的战斗，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宁季的指尖还偶尔有失控的电弧跳动，而叶乐风的脸色也有些发青。
“我去弄点吃的。”莫宾炎说着，转身走向越野车。他从后备箱里翻出几罐军用肉罐头和一袋压缩饼干，想了想，又觉得这些东西太干太冷，不适合夏云归现在吃。
他皱着眉，在原地烦躁地转了两圈，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堆被烧焦的魔物残骸上。他走过去，一脚踢开那些焦炭，用火焰清理出一片空地，然后从车里拿出小半袋面粉和一口行军锅。
“你想干什么？”邬霖盛推了推眼镜，看着莫宾炎笨拙地和着面。
“做点热的。”莫宾炎头也不抬地回答，声音硬邦邦的。他试图用火之力控制锅底的温度，结果火苗“轰”一下蹿起老高，锅里的面糊瞬间传来一股焦味。
“……”莫宾炎的脸黑了。
一直坐在旁边休息的叶乐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莫宾炎的眼刀立刻扫了过去，叶乐风吓得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
夏云归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意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却恰好被一直注视着他的邬霖盛捕捉到了。
邬霖盛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我来吧。”叶乐风觉得自己再不表现一下，可能会被莫宾炎的眼神杀死。他跑到锅边，双手掌心向上，一股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精准地注入锅里，将那团快要变成焦炭的面糊稀释开。
“再加点水，搅一搅，还能喝。”叶乐风一脸认真地说。
莫宾炎看着锅里那坨黑白相间的不明物体，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最终还是放弃了，把锅铲重重地扔在了一边。
最后，他们还是围坐在一起，啃着压缩饼干，喝着叶乐风用能力变出来的纯净水。虽然食物简陋，但在这片被神力净化的安全区里，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宁。
夏云归没有吃东西，只是小口地喝着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缓慢地恢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快。看来，待在被激活的神坛附近，对神使的身体有益。
短暂的休整后，夏云归站了起来。
“我们该走了。”他说。
“不再多休息一下吗？夏哥，你脸色还是很难看。”叶乐风担忧地看着他。
“这里的光芒太显眼了。”夏云归抬头看了一眼那团安静燃烧的绿光，“它能净化魔物，同样也能吸引来更强大的东西，或者……别的人。我们不能久留。”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他们迅速收拾好东西，回到了越野车上。这一次，夏云归没有坐到后排，而是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我来看着路。”他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莫宾炎看他坚持，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越野车缓缓驶离了这片刚刚获得新生的广场，重新汇入无边的黑暗。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夏云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破败景象，精神上的疲惫感逐渐上涌。他强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抵不过困意，闭上了眼睛。
意识下沉，坠入一片与永夜截然相反的世界。
温暖的阳光洒满大地，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光尘。他赤着脚，站在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白色花海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
似乎是感觉到了夏云归的注视，那人缓缓转过身。
依旧是江恒那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他的短发被微风吹拂着，眼里盛满了戏谑的笑意，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狮子。
“你来了。”江恒开口，声音低沉而磁性，“我还以为，你点亮了那棵‘小树苗’，就不需要我了。”
夏云归看着他，没有说话。每一次进入这个梦境，他都感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这里的温暖和光明，真实得让他几乎要忘记外界的永夜。
“怎么不说话？”江恒微笑着朝他走来，每一步都从容不迫，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是累了吗？也是，你现在的这副身体，太脆弱了。”
他走到夏云归面前，停下脚步。两人离得很近，夏云归甚至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如同太阳般的灼热温度。
江恒抬起手，没有像之前那样触碰他的脸，而是伸向他的耳侧，将一缕被风吹乱的铂金色长发，轻轻地拨到他的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的瞬间，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夏云归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
“你看，还是这么敏感。”江恒的笑容更深了，他俯下身近距离地注视着夏云归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魔力，“你点亮了别人的东西，我不高兴。”
他的气息喷洒在夏云归的脸上，温热而霸道。
“你应该只为我一个人发光。”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夏云归的脑海中炸响。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了与江恒的距离。
“你到底是谁？”夏云归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警惕和一丝颤抖。
“我是谁？”江恒直起身，玩味地重复着他的问题。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充满了侵略性和欲望。
“等你什么时候能在我面前站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碰就碎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江恒没有再靠近，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夏云归的轮廓，那目光像是实质的锁链，要将他牢牢地锁在原地。
“云，”他轻声唤着这个单字，尾音拖长，带着一种缱绻的意味，“快点变强吧。我快要……等不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金色的世界开始崩塌。花海化为齑粉，阳光碎裂成片。
夏云归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车厢内依旧昏暗，莫宾炎在专心开车，后排的叶乐风和宁季已经睡着了。只有坐在他身边的邬霖盛，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安静地看着他。
“又做噩梦了？”邬霖盛的声音很轻，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夏云归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梦里江恒的眼神，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那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让他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战栗。
他没有回答邬霖盛的问题，只是转头看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依旧笼罩着大地，冰冷，死寂。
夏云归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头很痛，思绪也很乱。
“把地图给我。”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邬霖盛从储物格里拿出数据终端，调出地图，递给了他。
夏云归接过终端，屏幕的光亮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他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和锐利。
不管那个梦意味着什么，不管江恒是谁，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向前。
点亮神坛，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行的办法。他们可以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安全的“岛屿”，将人类的生存空间，从永夜的手中一点点夺回来。
他的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位于群山深处的标记上。
“下一个目标，”夏云归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决断，“我们去这里，金神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