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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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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在酒吧，时青昭都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出现的，是穆安穿着昂贵但皱巴巴的衣服站在他拥挤卧室里的样子，或者是套着不合身衣服的憋屈样儿。
下班后，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几家他从来只敢在外面看看的，陈列精致的日用品店。
夜色降临，时青昭提着那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购物袋站在家门前，钥匙在锁孔前停顿了片刻，门内欢笑声穿透薄薄的门板，是时雪冉的，里面还夹杂着另一个他已然熟悉的男声。
望向客厅，遇见让其无法“理解”的一幕：
茶几旁，两人正盘腿坐在地板上，穆安用两个因为潮湿生锈的黑色铁发卡别住刘海，身上还穿着那件紧绷的旧睡衣，袖口紧绷在手臂上，他却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桌子上，和同样别着发卡的时雪冉玩“企鹅敲冰”游戏。
“你们……吃饭了吗？”
正在博弈的两人：“吃了吃了！”
“咣当”一声，穆安输了。
“啊——我输了！”穆安非常配合地哀叹一声，语气夸张，眼底却漾着轻松的笑意。
“耶！那你洗碗！”
“依依，”时青昭将购物袋放在角落，有些无奈，“不是说好了碗等我回来洗吗？”
时雪冉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哥哥也在，撇嘴：“我俩定的游戏惩罚……”
“时青昭，我去吧。”穆安眨眨眼睛，睫毛忽闪忽闪，时青昭突然想到以前在同学mp3上听过的一首歌：“睫毛弯弯，眼睛眨眨～”
男人已经站起，走向厨房，忽然一只手伸出，拦住他。
“等等，你去试试衣服……”
“?”穆安见对方掏出一套淡色的睡衣，和几个洗漱用品。
“我见正好有卖的，然后就带回来了。”青年超不经意地说着。
穆安微讶，接过东西，还超不小心蹭了蹭对方的手心。
时雪冉挠了挠脸，困惑问道：“哥哥不是过来找你玩的？要住很久么？”
“嗯……”
“要寄住一阵子，这段时间需要你们照顾了。”男人很诚实回复了她。
“哇！太好了吧！”时雪冉咧嘴笑着，“那我们可以一起玩儿了！”
时青昭又拿了一堆给小姑娘买的东西塞到她怀里，很快就把对方哄走了。
卧室门外
“咚咚”
“怎么样?合身吗？”
屋里传来脚步声，随后门打开，浅色衣服衬人，柔软的布料贴合了穆安的身形，将他周身那种过于精明的气质柔化了许多，竟透出一种干净温暖，像是秋日午后，穿透玻璃窗洒进来的，那种明亮却不灼人的阳光。
给时青昭看愣了。
“很合适，”穆安低头理了理衣服，抬眼看他，眸中含笑，“你眼光很好。”
“啊……我挑的，”时青昭下意识接话，“是挺好的。”
对方被他这直白的反应逗笑，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和只小猫一样……
小猫?我靠，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青昭正在心里疯狂唾弃自己的联想时，穆安带着那身清爽的阳光气息，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
“怎么了？”男人看着他愣神的样子，“关切询问”道，只是语气带着一点逗弄。
“没！”猛地回神，“就、就看看大小合不合适……合适就行！嗯，合适就行。”
“体贴”的穆安见状，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那……我去洗碗？”
“不用！”时青昭立刻拒绝，让这个刚刚还像只精致小猫一样的人去碰油污，他想想都觉得是种罪过。
“我洗就行，你……去休息。”
打开了水龙头，青年让哗啦啦的声音掩盖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
水流声持续响着，时青昭正冲洗着最后一个盘子，试图把脑子里那只眯眼笑的猫也一并冲走。
忽然，探来半个身子。
穆安依旧穿着那身合适的新睡衣，暖色光衬得他眉眼格外温顺，他一只手扶着台子，声音清晰地穿透了水声：
“时青昭。”
时青昭动作一顿，关掉水龙头，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妹妹给你留了饭，在电饭煲里，保温着。”穆安说着，目光在他沾着水珠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怕你在外面没吃饱。”
说完，他也没等多余的反应，像是完成了一个简单的告知任务，身影消失。
厨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水龙头滴答落下最后几滴水珠的声音。
电饭煲……
时青昭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下班后光顾着去逛商店，确实没吃晚饭，之前被各种情绪塞满的胃，此刻被穆安这句话轻轻一戳，空落落的感觉也清晰浮现出来。
他放下盘子，擦干手，走到电饭煲前，按下开盖键，一股温暖湿润的水汽夹杂着米饭香甜气息和炒菜香气扑面而来。
扑面而来的，还有一点，小幸福：
妹妹已经回到自己身边了，生活也一步步稳定下来，现在还有个人陪着自己。
挺好的。
时青昭刚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妹妹就拿着UNO牌盒从房间里冲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哥！咱们来玩UNO吧！”她把牌盒往茶几上一放，充满期待地看着两个大人。
青年还没来得及把碗放回，穆安已经先一步回应：“好啊。”他拿起牌，略带好奇地翻看，然后适时地露出带着点困惑的表情，看向时青昭。
“这个怎么玩……”没问出口，一张说明书就飞到他脸上。
“哎呀！报意思，”小孩尴尬咬唇，“哥哥你看说明书，上面有教程。”
男人假模假样看了几眼，随后又放下，眨着无辜的眼睛看向时青昭：“我好像看不太懂……”
这眼神精准地命中了时青昭，经过前段时间穆安天天找他寻求帮助的事件，青年已经习惯了这人的“柔弱”。
他动作比思考快，立刻就在穆安身边坐下，青年手法熟练地洗牌，一边动作一边解释：“规则不复杂，与上个人颜色或者数字对上就能出牌，有些功能牌比较特殊，比如这张，”他抽出一张画着“+2”标志的牌，“打出这个，下家就得摸两张牌，并且跳过这一轮……”
青年讲解得很仔细，穆安听得极其“专注”，身体微微向时青昭的方向倾斜，他时不时地轻轻点头，偶尔提出一个看似懵懂实则引导着对方讲得更深入的问题。
“上一个叠加了下一个可以出叠加吗？”
“那如果手里没牌可出呢？”
“……”
一旁的时雪冉盘腿坐在地上，无聊地双手托着下巴，看着男人那副“好学”的样子，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哥哥和自己打游戏的时候那么聪明，怎么会连说明书都看不懂？
不过，她心思转得快，这点疑问立刻被对游戏的兴奋冲散了。
“懂了吗？”时青昭将所有的牌类和作用讲解完毕，看向穆安，眼神里带着点询问，甚至隐含着一丝“我讲得是不是很清楚”的骄傲。
穆安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用带着点不确定但又努力消化理解的语气说：“大概懂了……我试试看，可能有点慢。”
“没事，玩两把就会了。”在他此刻的滤镜下，穆安这副“努力融入他们简单娱乐”的样子，不仅不笨拙，反而是可爱的。
第一轮，穆安的表现完全符合一个“新手”的设定。
他出牌时显得略有“迟疑”，手指在几张牌之间徘徊，偶尔会“不小心”出错牌，比如在可以出同色牌时，却打出了一张无关的数字牌。
在时雪冉打出一张“跳过”时，他略显“茫然”地看向时青昭，“呃……这轮是我不能出牌了吗？”
“对，她打了跳过，你这轮停了。”时青昭耐心解释，甚至在他被“+2”攻击时，主动帮他数出两张牌递过去。
穆安平静接过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毫无悬念，时雪冉获胜，她得意地挑挑眉，试图耍帅，但却把两人都逗笑了。
接下来的几局，为了照顾新手，时青昭把自己调整为穆安的上家，而“穆同学”也不负“老师”的期望，游戏越来越熟练。
时间渐晚，最后一轮，战况显得“激烈”起来。
穆安手里的牌迅速减少，他的出牌也开始显得更有章法。
当时青昭手里捏着最后一张牌，再次喊出“UNO”时，穆安“适时”地陷入了“纠结”，他拿着手里的牌，眉头微蹙，目光在牌面和时青昭之间游移。
“嗯……”他沉吟着，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打出了一张黑色的万能牌，“我换……绿色。”
这个颜色，恰好是时青昭手里没有的颜色。
他愣愣地看着穆安打出的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孤零零的、无法跟进的红色牌，抿抿嘴。
“+4！绿色。”时雪冉一脸邪恶地拍下一张牌。
青年认输地抽了4张卡片，忽地眼前一亮：“+4！红色。”
男人嘴角往下撇了撇，跟了一张“+4，绿色。”
目光都投向小孩儿，只见时雪冉摆出那副“终于上当了”的表情，紧接着，大喊一声：“+4！绿色！UNO！”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时青昭：“……”
含泪抽走12张卡片，抬起查看，里面不仅没有一张万能牌，甚至连都没有绿色……他故意整人都想不出这招，已经点儿背成这样了么？
“跳过。UNO。”
时雪冉遗憾的“啊……”了一声。
时青昭命苦地又抽走一张。
“绿7。”穆安放下牌，露出混合着惊讶和喜悦的表情，看向青年，“这是赢了吗？”
时青昭看着他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心里那点郁闷，瞬间就像气球泄气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愉悦。
“嗯，你赢了，可以啊，学得这么快。”
一旁的时雪冉看着两个的大人，终于忍不住把盘桓在心里许久的疑惑问出了口：“穆安哥哥，你真的是第一次玩吗？我怎么感觉你后面玩得好厉害啊！”
穆安闻言，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掩去了唇角那得逞的弧度。
接着，他放下水杯，目光温和，表现坦然：“真的是第一次玩，可能运气比较好吧，而且，”他顿了顿，视线转向时青昭，眼神里充满了“信赖”，“你哥哥教得特别用心，我理解起来就很容易。”
穆安故意把“你”字轻读，乍一听以为他说的是“哥哥教得特别用心”。
时青昭立刻被这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想也不想就维护：“穆安本来就聪明……”
小孩儿试图理解，小孩儿放弃。
“喔……我也聪明，所以我们三个里面有一头猪，你猜猜是谁？”
“滚蛋，回去睡觉！”
时雪冉做了个夸张地表情，模仿他哥的语气，被踹之后终于老实地去洗漱了。
男人看着对方的样子，又笑了起来，他轻轻碰了碰时青昭的手腕，声音温柔：“谢谢你相信我。”
耳根一热，强装镇定：“本来就是这样。”
“时青昭，你真好。”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