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同居了？ ...
-
回家这条路，时青昭闭着眼睛也能走完：拐进巷口，避开那块松动的砖，目光扫过围墙的缺口，里面那截老红砖的颜色比昨天深了点，看来前半夜下过雨。
不用看表，瞄一眼二楼那家亮起的暖黄灯光，就知道现在差不多五点半，那家孩子的校服还晾在外面。
最后一段，穿过电线杆投下的那道阴影，再数七步，单元门就在右手边。
来到家门口，盯着那扇熟悉的、漆皮有些剥落的旧门板，突然变得有些陌生。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打开。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干净衣物混合着一点点闷热机器的味道，是他住了好几年的、绝对私人的空间，但此刻，他却第一次生出一种“被审视”的紧张感。
时青昭侧身让穆安先进，自己跟在后面，目光快速检查屋内。
房子很小，一眼望穿。客厅厨房一体，两个房间，他住杂物间改的那间，稍大一点的留给时雪冉，一切摆设简单，透着实用主义的干净，也透着简陋。
“……有点小，你随便坐。”时青昭声音带着一丝局促，他像个第一次带客人回家的穷孩子，突然意识到了寒酸。
穆安却是走进了一个值得细细品鉴的空间，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没有挑剔，只有一种好奇和……兴趣？
唯一一间卧室紧闭，里面好像住着人，应该是他妹妹。
走进他的房间，男人掠过整个房子里看起来最贵的东西，一台电脑，最终又很自然地走向房间里看起来最舒适的位置，床边，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好干净好整齐的家。”他平淡陈述着，莫名安抚了时青昭那点莫名的紧张。
然后，青年就手足无措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虽然现在已经早上了，但却是自己休眠的时间，而且穆安看起来也有点困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张对于一个人来说宽敞、对两个180+的人来说却显然过于狭窄的床。
穆安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面上不显，内心却带着一点恶趣味，看向对方，只见时青昭大步走到床边，弯腰一把抱起自己的枕头和那床洗得有些发旧的被子。
“你睡床。”他语气坚决，抱着铺盖就要往窄小的沙发走去。
“时青昭，”男人叫了他的全名，“你是打算让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躺在你的床上，却因为让收留我的房东睡沙发而愧疚得难眠吗？”
时青昭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CPU再次过载：“……”
“床够大，一起睡。”
时青昭：“……？！”
穆安很好心地没有继续追击，只是又拍了拍床铺，语气放缓，是令人无法拒绝的温和：“明天再说，嗯？很晚了。”
最终，时青昭同手同脚地挪回了床边，他像个机器人，僵硬地放下被子，然后坐在了床沿最边缘的地方。
等到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时青昭才一下子惊觉：穆安什么都没有带，他用的是自己的东西吗？!
“机器人”盯着对面墙壁上的一点污渍，灵魂出窍。
水声停了，穆安走回房间，很自然地用着时青昭挂在衣架上刚洗过的毛巾，那条灰色的、最普通的毛巾。
时青昭见他用自己的毛巾擦头发，心脏又是一记重跳，某种极其私密的界限，被无声地跨越了。
得给他准备点东西，和自己用一样的太掉价了……
遮光床帘拉上了，刚升起的太阳被完全遮住。
黑暗吞噬了房间，却让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时青昭能清晰地听到身旁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床垫因对方的重量而产生的微弱凹陷，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一动不动，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几乎要掉下床去，然后男人的声音传来：
“晚安，时青昭。”
时青昭再次恢复意识，是在12点，短暂的迷茫后，所有的记忆瞬间回笼，他猛地睁大眼。
身侧是空的，床铺另一边已经没了温度，只有一点点残留的、属于穆安的清冽气息混着他廉价沐浴露的味道，提醒他那并非梦境。
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冲出卧室，客厅里空无一人。
恐慌瞬间攥住心脏，他走了？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穆安从里面走出来，带着潮气，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
“醒这么早，我吵到你了？”
“……没。”时青昭猛地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大，“我给你……拿个新衣服。”
穆安站在卫生间里，身上那件短袖明显小了一号，肩线紧紧绷在肩峰处，原本该是宽松的款式，此刻却清晰地勾勒出他肌肉的轮廓，衣摆更是短了一截，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下摆，布料发出细微的抗议声。
时青昭拿着自己的睡衣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脚步顿住，在穆安身上扫过……
“咳，”青年微微侧过脸，把手里那套有些发软的睡衣递过去，“只有这个，你将就穿。”
穆安接过，触手是柔软的旧棉布质感，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和时青昭身上常有的味道一样，他换上短裤，除了紧，倒是还合适，但上衣很麻烦，努力了一下，才把那件对他来说同样显小的睡衣套上身去。
结果比刚才的短袖更糟。
时青昭看着他这身打扮，想笑，又觉得不太礼貌，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压下，平时见惯穆安人模狗样，此刻这种局促又……有点惹火的样子，冲击力实在大。
“小了。”穆安无奈，这辈子没穿过这么不合身的衣服。
“嗯……”时青昭憋住情绪应道，“明天我去给你买两套。”
“不用。”穆安拒绝，捻着过短的袖口，“这样就行，很……合适。”
刚说完，合适的衣服就露出来一个线头。
青年尴尬地移开视线，“那你……忍忍，”快速洗漱完，就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我去做饭。”
冰箱里存货不多，时青昭拿出鸡蛋和挂面，动作麻利地烧水、煎蛋，整个过程背脊都挺得笔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那道目光。
“时先生。”
“?”
“谢谢你。”
“没事儿……”
“这是午饭还是……”
“都行。”
穆安干笑一下：“饮食不规律会生病。”
“其实和你待一起的时候一日三餐按时吃对我来说才是不规律。”
“哦……”
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两人对坐在小桌旁，只有筷子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时青昭吃得飞快，只想赶紧结束这怪异的氛围。
“我……我去上班了。”吃完最后一口，他立刻起身，抓起外套，“你自己随便。”
“怎么这么早就去……”
“今天早点儿，晚上9点之前就回来。”
“好。”
“那个，”时青昭走到门口，停下，外套半搭在身上，“我妹妹六点多回来。她知道你在，晚上你俩想吃什么她会做。”
“不用，我买吧。”
“你有钱?”
“……”
“走了。”
“好，拜拜。”穆安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看着他，“路上小心。”
他们，这算是……同居了？
